凡煙小說

第75章

關燈
第75章

“談錢多傷感情?”童博實微微一笑, 望著周佑程,十分大方地將票再次轉向,推到了他的面前。

“既然周佑程你這麽喜歡, 對魔術這麽感興趣的話, 怎麽不早說?都是世界級的大咖,由世界級的賽車選手,去看世界級的魔術大師的表演,確實更相配一些。”

周佑程銳利的眉眼瞥著他,作為曾經的老同學,他實在太了解童博實的心思, 自然知道他的公文包裏不止這一張票。

先假意讓白玉玉去觀看表演, 等到當天時再突然出現在她的鄰座,假裝自己也是意外又拿到一張票,這麽不經心地在她身邊坐下。

“不用這麽拘謹,正因為是老同學,才更要將錢算清楚。”

他也沒有繼續問童博實這張票多少錢, 取出手機直接轉了一個數給他,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已經高於市場價很多。

童博實看到以後,只輕輕一笑,沒有繼續推拒。

他也很了解周佑程這個人的脾性, 他說一不二,既然已經轉了錢, 自然沒有往他賬戶裏退回的道理, 否則那可能演變為瞧不起他。

魔術表演的票價被臨時截胡, 而童博實無比清楚,拿到這張票的周佑程也未必會去看,他的小心思被不攻自破。

童博實全程不露聲色, 還是含著笑。

一直到廚房那邊終於忙完,饒思語端著屬於白玉玉的那份面出來。

面裏像她說的那樣加滿了牛肉和菜,放到了白玉玉的面前,饒思語叫周佑程再稍等一會兒。

不過片刻,她又端來了一份新的面,和白玉玉的一模一樣,湯面上還臥了半顆鹵蛋。

饒思語又往他們的桌子上放置了幾碟小菜,還有滿滿一大碟的片牛肉。

要讓周佑程這種從小就是富家子弟的人吃這樣簡單的食物,畢竟始終是怕他的,饒思語滿是慌張和歉意道:

“招待不周,我們店裏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就是這些了,你們先吃著,有什麽需要的再和我說,我就在後廚,店裏還有些忙,我要去那裏幫工,等一會兒忙完了我就出來了。”

“麻煩你了思語。”白玉玉看向了她。

開設一家早餐店,要經歷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苦,很早的時候他們一家人就得起來開 始準備今天要用到的食材,何況為了賺錢,除了早餐,他們店面還經營午餐和晚餐。

這段時間,饒思語肉眼可見的比以前憔悴許多,但她忙得很開心,感覺人生都充滿了意義和無限前途。

她讓白玉玉不要在意,比起她登門送的禮物,這點面食算不了什麽。

白玉玉其實很想讓她多留一會兒,但饒思語實在太忙了,她也不好意思挽留。

周佑程並沒有說些什麽,他拆開筷子,湯面被吃進了嘴裏。

饒思語望著這一幕,也總算松了一口氣。

白玉玉也想要吃面。

她坐在最邊緣,也沒有和童博實貼身而坐,而是隔了很遠的距離,筷筒離她很遠。

剛要站起身取筷子,趕在她手臂伸出去前,從側旁忽然橫插來一只手,也是趕在另外一只修長的手臂之前,將一副一次性筷子精準無誤地遞到了她的面前。

慢了一拍的童博實看著對面那人的動作,臉上保持著禮貌的笑容,但其實,他臉上的肌肉正在逐漸緊繃。

臨時截胡的周佑程似乎並不覺得這算什麽,將筷子遞完之後,又繼續埋頭享用面食。

白玉玉不敢忤逆他,也不想拆了對方的臺,將筷子拾起剝開外包裝,也開始慢慢地用起了面。

她吃得極為細致,小口小口淺嘗著面,熱氣蒸騰下將她的眉眼氤氳得飄渺如隔著霧。

周佑程狀若無意地看了一眼,銳利的眉峰向上一挑,又繼續大口吃著面。

沒一會兒,她的臉上都蒸出了雲霞,紅撲撲的一張臉,看著更是嬌軟明艷。

白玉玉吃完了面,準備去拿紙巾,這一次,面前又唐突地遞來了紙巾。

周佑程好像總是能夠精準地捕捉到她一下秒想要做什麽,她頓了頓,才緩慢地伸出手心。

指尖不小心彼此觸及,他的指尖微燙,她好像也被感染到了,慌忙收回了手心,顯得有點無措。

輕軟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謝、謝謝。”

童博實終於是被氣笑了,但他的臉上依然維持著得當的禮貌,嘴角的弧度都沒變化一下。

“周佑程,你是男媽媽嗎?”

他真的懷疑如果白玉玉願意給機會,周佑程是不是要把碗裏的飯都給親自餵進白玉玉的口裏。

白玉玉也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著這樣尷尬的時候不知道還要維持到什麽時候。

周佑程仿佛是覺得可笑,望著他哼笑了一聲說道:“順手而已,比不上有些人才是真正的男媽媽,只要有女性要求,就忍不住想要哺育一下。”

“……”童博實分明感覺到他是在暗指那天在同學聚會上,有女同學想要問他手表借來戴戴,他同意的事。

他忍不住看向了白玉玉,白玉玉也正意外地擡頭看著他,她的臉容顯得有些尷尬,那雙眼依然濕濡柔軟而無辜。

如今再想解釋什麽,也不合時宜了,童博實暗笑了一下,忘了周佑程這個人確實不好惹。

他高傲,能夠令人聞風喪膽,望而生畏,誰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偏偏他確實惹上了。

面湯最後也被周佑程差不多飲盡,出門而來看到狀況的饒思語,心裏感到很是高興和寬慰。

大概是因為她覺得這一刻,被周佑程這樣的豪門子弟也給認可了味道吧。

哪怕他什麽也沒說。

饒思語想和之前一樣,對他們分文不取,都是老同學,他們能夠前來捧場,已經讓她心懷感激了。

何況不管是白玉玉還是童博實,都對她有那麽大的幫助。

但周佑程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突然站了起來,走到收銀臺前,也沒有經過饒思語之手。

很快前臺蹦出了收銀的信息:“微信收款10000元。”

這道消息一出,整個餐館正在就餐的食客們全部震驚,統統將目光掃向了那個眉眼冷銳的男人。

他全程都不發一詞,又重新走回了座位邊,但饒思語顯然被他的舉動給嚇得有些手足無措:

“太多了,真的給的太多了,周佑程,你一共用餐只有30元,牛肉面18元錢,加了點牛肉,根本要不了那麽多。而且這一頓大家都是同學,我想著要請你們吃。”

周佑程望向了她,周身還是有那股淩厲的狠勁,饒思語不由得被他這目光盯得心裏一跳。

他做事向來說一不二,以前就是如此。

面對白玉玉的時候,他從來都很高調示愛,大方追求,轟轟烈烈到鬧得全校皆知的地步,白玉玉都覺得已經被嚴重影響到日常生活和學習的程度。

他想送給白玉玉能夠想到的最好的東西,珠寶、首飾、鉆石、奢侈品那些都毫不例外,每一樣都能看出價值不菲。

換做任何一個女同學,如果在這麽強烈而迅猛的攻勢下,應該早已經敗下陣來了。

沒人能夠拒絕掉金錢方面的誘惑,何況是那麽名貴的珠寶首飾類,他們作為普通的學生哪有機會接觸到那樣上流的家庭,也是通過周佑程才對世界產生了如此劇烈反差的認知。

但白玉玉不肯收,無論他送她什麽樣的禮物,她從來沒有心動過,也不願意,還叫他趕緊停止。

在他的字典裏似乎是沒有被退回的道理,無論是禮物還是他的心,那些禮物一旦被退回就顯得格外礙眼,他會直接將那些扔掉。

饒思語忽然有了一種如果她現在不收,周佑程也肯定不會讓她退還,甚至還會加倍奉還,讓她直接扔到垃圾桶的感覺。

她只好勉強地收了下來,有些無奈地看向了白玉玉,同樣從她的眼裏看到了一些無奈。

仿佛是說,既然周佑程這麽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先收下吧。

饒思語只好點點頭。

一萬對於周佑程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連他平時花銷的零頭都算不上。

“他們的我也付了。”周佑程像是隨意地開口道。

他出手總是這樣闊綽,揮金如土一般,也從不吝嗇對周圍人的出資。

所以他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不少人都怕他畏他懼他的同時,也有不少人對他心服口服,願意跟隨他。

她那麽忸忸怩怩,反而像是在嘲笑他出不起這錢一樣。

饒思語只好對周佑程說:“錢那我就先收下來了,我先給你記下來,算是在我們店裏進行了充值,下次周佑程你來我們店裏用餐的話,就直接從這賬上面走。”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童博實忍不住淺笑一下,所以這才是周佑程真正的目的吧,他的確很擅長籠絡人心。

還是說,是在同學聚會上聽說他因為白玉玉,才幫助饒思語的事,而產生了些微的不甘?

有上次的事情作為前車之鑒,這一次白玉玉不打算提前離開,也不打算在周佑程走出不久後再離開,她怕周佑程又會在門口忽然守株待兔,等著她。

周佑程明顯也感覺出了她內心的想法,臉色看起來很是嘲弄,從鼻子裏輕輕地哼笑了一聲。

白玉玉倒也不至於總是這麽防著他,做得這樣明顯,哪怕坐在位置上發著呆,也不情願和忙碌的饒思語他們道別。

童博實也沒有先行提出離開。

他好不容易在今天這樣的日子終於等來了白玉玉,也不知道下一回還能夠什麽時候見到面。

想再創造時機,還被突然出現的周佑程給截胡。

他實在太清楚白玉玉的為人脾性。

她絕對不會輕易答應和他們見面,她的防範心向來很重,不會給任何人一點機會。

上一次同學聚會一別之後,童博實心底始終生疑,想著周聞鈺的話,便私下調查了一番,才發現了一個驚天猛料。

白玉玉竟然是白家在外遺失多年的真千金,目前已經是訂婚的狀態,訂婚的對象就是和他們公司有過合作的,那個盛名在外的顧氏集團。

顧家目前有兩個兒子,一個年長些的叫顧君臨,也是現在顧氏集團的第一把交椅,他是目前顧氏集團權力與崇高地位的象征。

年少一些的那個,還是個高中生,在網上有關於他的信息不太多,和他經常出鏡的哥哥之間形成了強烈對比,也是因為他雖然快要畢業了,但年紀太小了,還沒開始接管家業。

婚約的情況,當然肯定是落到了年長的顧君臨身上。

如果是那個顧氏集團的顧君臨,很多事情則會更加麻煩。

這些消息並不難調查,他作為一個公司的高管都能輕易查到,童博實有理由相信,周佑程肯定也一早已經查到了。

有意思的情況還不止這一點,之前顧君臨的聯姻對象不是白玉玉,而是假千金白夏月。

童博實若有所思著,見今天已經不會有任何機會,很快起身,準備離開。

他還有工作要處理,不可能一直守在這裏幹耗著。

只不過走之前,童博實微微一笑,扯過了周佑程的手臂,和顏悅色笑道:

“怎麽了周佑程,都已經吃完了面,還不打算走嗎?想在這裏坐到海枯石爛嗎?正好我這裏有幾張咖啡券,既然你沒什麽事的話,我請你到我公司附近喝咖啡怎麽樣?”

“咱們老同學一場,又是交情那麽好的朋友,你反覆飛回國都不和我說一聲,太傷感情了,等一會兒一定要好好聯絡、聯絡感情,你說怎麽樣,周佑程?”

周佑程微微挑了眉,怎麽不知道童博實什麽想法?他後半句話發音又極重,咬詞十分清晰。

冷笑了一聲,周佑程沒有拒絕,隨著童博實一道步出了店鋪。

他的目光沒有逗留在白玉玉的身上,卻能感覺到臨行前她似乎松了口氣的情形。

她應當很慶幸他終於走了,只要解決和他相關的事情,她就能這樣感到無比的放松。

周佑程又一次感覺牙酸,被氣笑了似的哼笑出聲,目不轉睛地朝著前方離開。

童博實一路和他步出了很遠,雖然周佑程很給面子地配合他一起出門,但他同時也知道,沒有人能夠真的強行讓周佑程做什麽,只分他樂意和不樂意。

他和他走出門,說明他目前是樂意的,甚至故意這麽做。為了給白玉玉臺階下。

周圍人來人往,聲音嘈雜,他們一路向前,彼此間並沒有說話。

直到童博實忽然停下了腳步,周佑程也跟著停下,風從他們兩人的身上穿過,陽光也透過頭頂葉脈的間隙落在了他們的身上,將他們的頭頂鍍上了一層淺色的金。

童博實終於不再笑了,斂起了所有表情後,他細薄俊美的眼型顯得更為狹長,有股冷淡的風流感。

“周佑程,你是知道白玉玉有未婚夫的事了吧?還是那個鼎鼎大名的經濟和實力都很雄厚的顧家。”

“你想和顧家搶嗎?”

他饒有興味地看著他,想知道他是不是還要繼續裝。

終於,周佑程也撩起了眼皮,冷銳的視線投向了他,似乎永遠都是那頭驕傲的絕無敗績的雄獅。

明明什麽話也沒說,卻仿佛給了他明確的答案。

……

距離童博實和周佑程離開很久以後,白玉玉才跑出店鋪門口,朝附近張望了一下。

她記得上次周佑程送她回家的車,是一輛白色的法拉利,附近沒有。

雖然也不妨礙他可能臨時換了其他車,作為周家小少爺,又是賽車手的周佑程,家裏一定收藏了不少名貴的愛車。

但現場沒有什麽豪車的影子。

門口也沒有看到周佑程的任何身影,他應當不至於還在附近出現堵著她。

她又暗自松了口氣。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忙碌,店面逐漸趨於冷清,饒思語的父母開始準備中午要用到的菜。

途中饒思語還送了一下小朋友去幼兒園,讓白玉玉先在店裏等她一會兒,她還將平板提供給她。

送完小朋友回來,饒思語本人才得以稍微空閑一下,來到白玉玉的對面坐下。

她們兩人聊了很久,白玉玉也終於有機會將自己的新身份說了出來。

面對這種只會在電視劇裏,以及小說裏出現的情節,饒思語詫異道:“也就是說玉玉,你現在姓白,已經不姓薛了。那你那個哥哥也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嗯,他和我沒有血緣關系。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白玉玉也覺得這件事太過戲劇性,好在她本身就是穿書者,又有嬌弱癥加身,所以第一時間得知以後,接受度還算良好。

饒思語好像得知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既然薛華藏和白玉玉沒有血緣關系,也就表示——

她從以前開始便覺得,白玉玉的這個哥哥對她是不是有點過分寵了些?

她是獨生女,沒有哥哥,不知道別人的哥哥具體該怎麽樣,但總歸不可能是薛華藏這樣。

為了白玉玉,薛華藏從十幾歲的年紀開始,便已經規劃好了一切,要給白玉玉提供最優質的生活。別人有的,他的妹妹也必須有。

從小到大,白玉玉的吃穿用度可以說都是經由薛華藏的手,他們出生在普通家庭,白玉玉卻被嬌養得像個名門千金大小姐。

饒思語永遠都忘不掉,她第一次進入白玉玉家的時候,看到她家裏的環境,書房裏居然還放置著一架鋼琴。

她從以前羨慕,乃至是有點嫉妒白玉玉的,在她的面前她還有些自卑,因為白玉玉的生活,其實很多普通家庭都比不了。

一直以來,白玉玉都被薛華藏照顧得很好。

但饒思語同時也很感激白玉玉,發生了那麽多事情下,白玉玉始終沒有嫌棄她這個卑劣的朋友。

有時候她也會覺得會嫉妒白玉玉的她,實在是令人感到惡心。

饒思語握住了她的指尖,對他們家的變故表示了極大的同情,可她能力太過微不足道,只是個掙紮求生的普通人,沒法真的幫助到她,只能盡可能安慰道:

“玉玉,你哥哥的運氣和實力一直都很好,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會平安無事歸來的。”

“如果有什麽我能夠幫助到的地方,你千萬不要客氣,一定要和我說,我也想盡一點綿薄之力。”

白玉玉回握住她,很感謝她的安慰:“我爸爸已經又去美國找了,應該很快就能夠有消息。”

提到美國,饒思語忽然想到:“玉玉,之前周佑程不是一直在美國那些地方的嗎?他人脈廣,又是F1冠軍,消息應該比一般人要靈通吧,你要不要拜托一下他?”

白玉玉沈默了一下,她也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但……

“死馬當作活馬醫,說不定能夠行呢?我今天通過這件事,稍微對周佑程也改觀了一些,感覺他也不像我們以前看到的那樣兇巴巴的。”

饒思語以前很害怕他,但是今天周佑程的所作所為,的確令她有了全新的認知。

“那我試試吧。”

白玉玉輕垂了眼睫,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想去拜托周佑程,不想和他以及童博實,他們之間任何一個人再產生交集。

但是,饒思語說得也有一定道理,養父第二次走出國門找了那麽久,也依然沒有消息,白家那邊暫時也沒能收到任何消息。

她想了想,翻出了周佑程的頭像,在聯系人列表裏,周佑程作為同學始終在分組裏靜靜躺著。

想當初,這個微信聯系人也是周佑程強硬地拿過她手機給加上,還“警告”她不許刪。

白玉玉的確沒有刪過,卻也從來沒有和他發送過任何消息。

很可能他已經停用這個號碼了,也可能她的號碼一早已經被他刪除,她看不到他任何朋友圈,上面一片空白,被灰色的分隔線劃著。

說不定會發不出任何信息,白玉玉還是嘗試著給他發送了消息。

沒有被屏蔽,也沒有被刪除,沒有紅色的感嘆號提醒她還不是他的好友。

正在白玉玉有些微震驚的時候,周佑程那邊幾乎是秒回了信息。

【你想拜托我找你哥?】

白玉玉編輯了一個字,點擊了發送:【是。】

而後,怕他不同意,白玉玉又努力地發送了這樣三個字:【可以嗎?】

坐在車內喝咖啡的周佑程,忽然氣笑了,加上好友這麽多年,白玉玉想對他說的話,竟然還是為了找另外一個男人。

還是一個令他特別討厭的男人。

-----------------------

作者有話說:本章掉落小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