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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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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白玉玉被纏得很緊, 渾身都開始繃直顫抖起來。

但他並沒有要放開的意思,反而越纏越緊,緊到剩餘那些家傭想要前來幫忙, 也依然分不開楚行昭纏在她腰間的臂膀。

那個短促的瞬間, 在她的懷抱中,好像是看清了來人是誰,也好像是沒看清來人的楚行昭竟然昏死了過去。

哪怕睡著了,楚行昭也依然摟著她死死不願意放手,她像是被惡龍盤踞的寶藏,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也更不能染指。

除非有勇敢屠龍的人站出, 剖穿他的皮肉,踐踏他的骸骨,將他的鮮血灑滿大地,才能重新獲得這份至寶。

白玉玉掙脫不得,竟然被他連帶著一起摔到了床上。

他的呼吸就在她的側旁, 近在咫尺間的距離,白玉玉第一次和一個陌生的男人睡在一張床上,她又驚又懼,惶惶之下不經意看到了楚行昭的臉。

只有在熟睡的時候, 他的樣子才算是真正的溫善安詳,眉眼深濃, 眼睫也很濃密纖長, 伴隨著沈沈浮浮的呼吸, 那眼睫也在輕輕地顫動不止。

但無論他再如何寧靜安詳,這也是一個陰狠狡詐,手段奇詭的男人, 白玉玉懼他畏他,也更不情願和他待在同一張床上。

她求助似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管家。

管家一把年紀了,耗盡了全部的力氣,夥同其他人也無法將他們兩人輕易分開,他只能滿是抱歉道:“玉玉小姐,要不您先休息一會兒,等過會兒行昭少爺說不定就會把您給放開了,到時候您再離開他身邊?”

眼下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

誰也不清楚為什麽楚行昭的力氣會突然這麽大。

過程中,她又試圖掙動了一下,依然不能從他的懷裏掙脫。他像是要從她的身上生根發芽一樣。

白玉玉暫時只能放棄,相比較楚行昭高大的身形,她的體型更顯嬌小,被他這樣緊緊擁著,幾乎密不可分到身體不能動彈一下。

她的呼吸都跟著輕輕顫了一下,腦海裏時刻戒備著,胡思亂想著,時間都仿佛靜止了一般。

曾經白夏月在家的時候,每次楚行昭病發,都會由白夏月一個人進行安撫。

她安撫的方法也是陪在他的身邊,牽著他的手,偶爾撫摸一下他的頭,直到他睡著為止,白夏月也不會輕易離開,而是選擇留在他的身邊一直到天亮。

安撫的工作仿佛已經成為了一個約定成俗的事情,只要周聞鈺不在的情況下,這個工作基本都會交由白夏月來做。

白家夫妻將楚行昭視如己出,當然很在意他的病情,有白夏月幫忙,為他們省了不少心事。

不過他們一開始也擔心兩個正值青春期的孩子,孤男寡女會不會發生什麽,也派人留在房間裏幫忙照應,但結果就是適得其反。

睡到半夜從噩夢中驚醒的楚行昭,當看見房間裏有第三個身影時,他會更陷入崩潰癲狂的境地。

久而久之,看到白夏月和楚行昭都相安無事的白家夫妻,也暫時打消了心頭的疑慮。

白玉玉和白夏月不一樣,到底是剛來的小姐,老管家多少有些不放心。

孤男寡女共躺一張床上,即使楚行昭發病以後很難從夢魘中清醒,以防萬一管家在簡單交代了情況以後,選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他搬出一張椅子告訴白玉玉:“玉玉小姐,我就在門外休息,有什麽事您可以隨時都叫我。”

有一個人留在原地幫忙照看著,讓人心裏踏實了不少,白玉玉原先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得到了些微的放松。

她居然也沈沈地昏睡了過去。

白玉玉又在做那個不知名的夢,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在漫長看不到盡頭的長廊跑動,而是在一片一望無際的水面上。

四周昏暗,日月無光,她站在水面中央,就像是站在泥潭之中,泥足深陷,讓她桎梏於囹吾之中無法自拔。

從身後似乎有人貼身靠了過來,冰涼刺骨的手泛著玉色的冷,從身後一點點,一點點將她緊束,恍如要與她生要同寢,死要同眠般,白玉玉站在原地幾乎發不出任何一點聲音。

一陣低沈的令人酥麻的男音,在她耳畔輕柔響起:“玉玉,讓我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好不好?”

她看不清是誰在她的身後,只感覺那雙如玉的手指十分眼熟。他像是水蛇一樣攀了上來,纏著她,唇瓣在她耳畔輕柔附語。

一會兒又輾轉來到她的頸側,她身體不能動彈,只能任由他在身上四處點火。

很快,她的衣領被掀開。他又擁著她,下半身幾乎待在水裏,上半身竟如同掛在了她的身上一樣。

兩只修長有力的手臂勾著她,眉眼頗為“妖嬈”地看著她,白玉玉面色通紅,抖若篩糠,一聲聲囈語從唇邊溢出。

“不要……”

終於,白玉玉掙紮著從噩夢中驚醒。

一瞬間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睡著了,男人清淺的呼吸近在咫尺,一會兒像是星星點點一般錯落密布在她的側頸。

白玉玉驚愕一瞬,才回想起她目前是和楚行昭待在一張床上。

他們兩個人竟然同床共眠!

面前的男人膚色泛著玉質的冷。

其實他是很雅俊的長相,氣質帶著矜貴公子獨有的端方,又喜歡品茶、閱書等比較充滿雅趣的事 ,但因為失去了雙腿後,心理已經陰暗扭曲了,他的眉眼經常會邪氣四溢。

只有熟睡的時候,才能淡化他的一些邪氣,在如鹽霜般的微光之下,更襯得他眉眼柔和雅正。

她卻時刻記得他的所作所為,想要後退離遠一些,實際情況不容許。

她的腰間始終覆著他的手,即使睡到了後半夜,依然與她密不可分,緊緊糾纏在一起,就像是一株誓要一起並蒂生長的雙生蓮。

白玉玉輕輕動彈了一會兒,試圖將他的手移開到別的地方,惡龍在那一刻竟好像是緩慢地睜開了眼,在偷看是誰膽敢覬覦他好不容易得手的寶物。

白玉玉怔住,呼吸都不能自已,與他雙目對上。

他好像還在夢境中,也同樣身陷囹吾不能自拔,月光之中,白玉玉的面龐被映得欺霜賽雪般的白。

如同月光女神一般,他看得有些迷惘,好像並沒有真正認清楚她是誰一樣,只是眼眸深深地望著她,望得白玉玉都開始渾身不自在了,下巴微移,想要躲閃掉他的眼神。

她都快懷疑他是不是已經醒了,想要出聲讓他放開她的時候。

他伸手更緊地縛住了她。

即使他常年坐在輪椅上,到底是個男人,被薄肌覆蓋的上半身比白玉玉想象中要堅實得多。

她被更緊密地貼靠在他的胸膛上。

由於是從前面抱住,他的額頭幾乎陷在她肩膀的位置,灼熱的呼吸便隔著單薄的衣料不斷貼近她的皮膚。

比十指相扣還要令人覺得羞恥,她能感受到他的體格,他的呼吸,他的肌肉的強度。

過程中,惡龍還悄無聲息地擡起了眼睛,靜謐月色下,他的那雙眼睛安靜而沈郁,卻仿佛有著瘋狂的熾烈的占有欲。

白玉玉腳趾都蜷縮在一起,無望地看著他,他的兩條腿沒有任何知覺,也根本無法移動,此刻卻因為姿勢的變換,壓在她的兩條腿上。

他好像要從她的身體裏長出來一樣,又好像要回到她身體裏去一樣。

很快,惡龍又悄然無息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白玉玉出現的幻覺,是一場夢境的小插曲。

白玉玉不確信剛才的楚行昭是不是真的清醒,她又試圖活動手臂,卻依然被他纏得很緊,白玉玉暫時只能放棄了。

但是後半夜,她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身體更是不敢動彈一下,這樣睜著眼睛一直到天色大亮。

管家被窗外的鳥鳴聲驚醒,發現自己不小心睡著,他趕緊起身上前來查看狀況。

經過一夜的休整,楚行昭的癥狀明顯已經消退,氣色也好了許多,他暗松一口氣的同時,剛要出聲感謝明顯沒有怎麽好好休息的白玉玉。這個難熬的夜晚,終於是安全度過了。

楚行昭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一整個晚上,他睡得渾渾噩噩,身體像是被汗水浸泡過了一樣。

早在昏迷之前,他幾乎已經失去了自主的意識。

那個瞬間,他只感覺眼前走來一具輕盈柔軟的身體,她用掌心平靜地安撫著他,比他觸碰過的任何物體都要嬌,都要軟。

他情不自禁地擁住她,癡纏著她,想要占為己有,想要讓她的身上沾染上他所有的氣息,留下他的標記。

她身上還有股好聞的香味,他整夜被這樣的香味包圍,纏繞,好像發絲間、衣物間、手指間,渾身上下每一處地方都已經有了她身上的香味。

他們兩個之間因此而不分你我。

自從遭遇車禍以後,楚行昭經常被噩夢纏身,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樣舒適的時候,哪怕曾經的白夏月在身邊也無濟於事。

他擁著這樣的香味,一整晚,都想要將她吸入骨髓裏,和他永生永世都同寢而眠。

在一瞬間,他看清了懷中摟著的人是誰,她的眉眼在一片澄凈溫暖的光中,更顯得輕盈柔軟。

可能是一整夜都要被他這樣一個惡鬼給擁著,她惶惶不安極了,內心的恐懼無措都已經映照到了臉上,眼尾濕濡。

她的腰肢依然被他握在手心間,本該是要放開她的,可他越發不想改變主意。

見他睜開了眼睛,終於清醒了,白玉玉也總算和他對視,聲音透著點徹夜未眠的疲憊,卻更顯得能撩撥人心弦的輕軟:“你醒了,可、可以放開我了嗎?”

楚行昭卻是沒有動,此刻他們依然緊緊相擁著,白玉玉渾身不太自在,她難以分辨楚行昭此時此刻的心理想法。

他是一個如同惡鬼般的男人,手段奇詭,陰險狡詐,面對原身的時候他從來不會手下留情,白玉玉也一直不覺得他對她的態度有任何轉變。

將她強留在身邊,也不過是想看到她終日惶惶不安的神情。

最好她能夠早點意識到在白家的處境,早點從他的身邊搬離,永遠都不要再進入他的視野,他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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