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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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只不過是輕輕扼住一下,她的皮膚上已經肉眼可見幾處紅痕。

她的臉上也是,不知道因為是羞恥,還是因為緊張,疼痛什麽,眼底有了水光,臉上爬滿了一抹紅暈。

像是一只手足無措,拼命掙紮的可憐可愛的小動物,在獵人手上拼命地反抗。

但她的反抗,根本是形同虛設。

“你、你不要這樣做了……”小貓爪子一樣輕輕撓,不痛不癢的聲音從她唇邊呼出。比起抗訴,更像撒嬌。

他們兩個人此刻坐得極近,因為歪歪斜斜的坐姿,白玉玉努力保持著身形,但是上半身幾乎已經快歪斜到他的身上。

猝不及防,他撞進了白玉玉眼底的水光,她好像想要推開他,用了半天的力氣,卻根本是螳臂當車。

白玉玉想要說出聲,白遠宏帶著林楚雲回到二樓,就在他們正上方的方向,只要她聲音夠大一點,根本不用擔心白遠宏會聽不見。

白玉玉不信白遠宏聽到聲音後會坐視不管,又或者楚行昭能夠真的在他們夫妻的眼皮底下,還能幹出繼續牽住她手的事情。

“昨天晚上的事情是個誤會,我和你之間……”

薄軟的唇瓣剛一張開,他似乎已經察覺到她想要幹什麽。

後面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楚行昭的臉上已經覆上陰翳,輕輕地掐住她的臉,下一瞬,溫潤的嘴唇湊近到面前。

白玉玉嚇了一跳,她以為他會強硬地吻上來。

可他沒有。

他只是一副戲弄的眼神看著她,在距離她的嘴唇還有些微毫米的時候,猝不及防停下。

好以整暇地看著她,一副賞心悅目的表情。

楚行昭故意這麽做,害得她險些以為他要對她強吻。

男人的眉眼含著笑,見到她慌亂的神情,仿佛有些趣味似的,逗弄她:“玉玉妹妹,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吻上來吧?”

“難道你是在期待著什麽嗎?”

白玉玉驀然睜大了眼睛,羞恥的紅暈頓時蔓延了整張臉。

她明白楚行昭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應該是很討厭她才對,因為原作小說裏白夏月的事。

他厭惡她,想嚇唬她,折磨她,想看到她驚慌失措,瑟瑟發抖的模樣。

想要她明白在這個白家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樣,會過上錦衣玉食、富貴榮華的好日子,他想要她知難而退,主動央求父母搬出主宅去住。

白玉玉的身體都軟了,心裏也很亂,眼底都是他從容鎮定,一副調笑的神情。

她忍受不了地迫切想要推開他,他就抓住她的手腕,輕緩地笑看她:“也沒什麽不好,玉玉妹妹是真想吻上來嗎?”

從他的眼底,白玉玉看到了一種名為戲謔的眼神。

她清楚地知道這時候的楚行昭,究竟想要做什麽,最好從她的口中聽到求饒聲,聽到她說是她想要心甘情願回到養父母身邊繼續居住。

畢竟她和白夏月都已經成年了,她們有自我的意識可以選擇跟在誰的身邊。

生恩不如養恩大,她當然也想回到養父母的身邊,但是……

白玉玉不想在這種時候輕言放棄,她絕對不能讓楚行昭輕易得逞,他越是想要將她趕出白家,她越是要努力留下來,直到利用白家的能力,將薛華藏找回來為止。

白玉玉握緊了被他縛著的手,心中一動,原先等待裁決的獵物竟然奮起反抗了。

她竟然真的對著他的嘴唇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楚行昭頓時怔在原地。

他從來沒有和人交往過,也更沒有與人接吻過的經歷。

白玉玉突如其來的動作,無疑是他的初吻。

口腔裏充滿了兩人混雜在一起的血腥味,黏膩而腥甜,饒是如此,楚行昭也沒能推開她。

只是眼神戲謔、高傲地看著眼前眼神堅毅的小動物。

甚至他好像還更興奮了,任由她的咬痕撲襲而來。

直到原本靜謐的二樓忽然傳來腳步聲,白玉玉匆匆地離開,面前的男人依 然一絲不茍,身上的衣服都沒亂一下。

端的還是那副清俊貴公子的模樣。

他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嘴唇咬傷的地方,濃郁的鐵銹味再次含進了口中,楚行昭似乎是沈穩而病態地笑了。

相比較白玉玉,她呼吸紊亂,皮膚泛紅,身體不可遏制地顫抖。

嘴唇上還留有親過的痕跡,她第一次這樣主動,讓她也有些意外於好像變得不像是她自己了一樣。

莫名其妙被人拿了初吻,明明應該是他該發難,反倒是白玉玉站在原地,稍稍帶了點怒氣看他。

連瞪他的模樣,都是那麽的惹人憐愛,像是個可憐可愛,身體正在顫抖的小動物。

楚行昭擡眸看著她,她的唇已經被吻得嬌艷欲滴,她還不斷嘗試去擦拭,反而讓那唇更顯得嬌艷明麗。

他本是想任由她來親,可她身上有股奇異的蠱惑的力量,在那個瞬間,他險些失控。

若不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

楚行昭摩挲著大拇指,不動聲色地靜靜看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威壓侵襲而來,直到二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白宏遠出現在他們兩人的面前。

看到白玉玉莫名其妙紅著臉,眼底也有因緊張害羞而產生的水光,他微微一楞,眉頭挑起:“怎麽了玉玉?”

畢竟是他和林楚雲的親生骨肉,沒有養育在身邊多年的感情,那也是擁有斬不斷的血緣關系。

他對這個女兒的感情有些覆雜,可能正是因為沒有相處過的記憶,他對白玉玉有些失真,也有些陌生,但又不能放任不管。

他不了解這個女兒的喜好,不了解她的性情,他甚至會懷疑待在那種普通的家庭下長大的孩子,會不會沾染什麽惡習。

哪怕沒有惡習,她的養父母因為都是普通人,肯定不如他們那麽傾盡全力教導白夏月那樣,提供白夏月所有最精英的思想和教育。

白夏月從小就被當成名門淑女來培養,可以說他們在白夏月的身上煞費了多少苦心。

鋼琴、芭蕾、繪畫、馬術、插畫、形體、禮儀等等課程,只要是名門千金該學的能學的內容,白宏遠和林楚雲都花費了重金,對她進行了重點培養。

相比較之下,白玉玉會些什麽呢?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雖然擁有和當年的林楚雲一樣過人的美貌,那也只是一個被窮酸人家養出的上不得臺面的普通孩子。

她甚至連鋼琴都不會。

更別說她都不是國外的名牌大學出身。

白宏遠當然是對這個女兒失望透頂,但他又不能怪罪白玉玉,因為這本身和白玉玉沒有什麽關系,被抱錯了以後,白玉玉才是那個最大的受害人。

他和林楚雲有想過好好補償這個女兒,彌補這麽多年來她不在身邊的空缺。

但是身為白家多年的驕傲,被眾星捧月,眾人羨艷稱讚的白夏月,卻迫不得已必須回到薛家。

他們白家已經沒有可供人稱讚的後代了。

白玉玉見到白宏遠過來,無措的眉眼中終於有了一點點期冀。只要她說出口,有白宏遠他們的約束,楚行昭肯定不敢在隨後的日子裏再對她進行刁難。

白玉玉抓緊了裙擺,當著楚行昭的面不可謂不緊張。

甚至她偏過頭,想要去仔細觀察楚行昭的神態和表情。

他卻只是溫溫和和地看著她,並沒有因此感到任何慌張,仿佛一切都胸有成竹,乃至氣定神閑地等著她出口,也等著在看一出全新的好戲。

過程中,他還在溫柔地催促她,提醒她:“玉玉,你不是有什麽話要和叔叔說嗎,有什麽想說的盡管開口,我相信叔叔肯定能夠為你主持公道。”

白玉玉忽然如鯁在喉,因為楚行昭的從容鎮定,她不確信這些話說出口以後,白宏遠是否會相信。

“怎麽了?”白宏遠又皺著眉詢問。

白玉玉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依舊是攥著裙擺,想要努力組織著措辭。

可一瞬間,她楞在了原地。

說什麽呢?

從始至終,都是她對楚行昭做一些事情,楚行昭從來沒有真的對她做過什麽,包括剛剛那個吻。

她怔了怔,還是努力地道:

“爸爸,楚行昭他、他不喜歡我,他想讓我離開白家……”

小姑娘溫軟的聲音帶著點後怕,眼神也是,嬌嬌弱弱,水光在她明麗的雙眸中搖晃,楚楚可憐又動人。

白宏遠望著她的臉有點詫異,她好像是費盡了全力才說出以上那些話語。

白宏遠困惑地看向了楚行昭:“行昭,這是怎麽一回事?”

楚行昭卻悠悠然笑了,還是那副從容溫雅的貴公子做派,他聲音輕柔而緩緩:

“我想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我很歡迎玉玉妹妹能夠融入我們這個全新的大家庭,喜歡她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做一些讓妹妹討厭的事情?”

因為坐在輪椅上,他只能仰起頭,玉白清俊的臉透著股惹人憐惜的無辜:

“叔叔,妹妹才是你和阿姨真正的孩子,我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叔叔阿姨家,叔叔阿姨始終沒有嫌棄我是個累贅,一直都很照顧我,我當然也想盡一點綿薄之力,好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也幫助叔叔阿姨排憂解難。”

“你們平時工作繁忙,照看妹妹幫助妹妹的事情,肯定就交由我身上了,我會好好以身作則,當一個好哥哥的。”

他的這副面孔實在可以欺人騙世。

溫善,從容,又乖巧安靜。

指尖靜靜地掐進肉裏,白玉玉已經能感覺到結局。

果然,白遠宏也覺得他說得頗有道理,以前白夏月和楚行昭同住一屋檐下的時候,他們夫妻倆也不是沒有擔心過少男少女之間會發生點什麽。

但白夏月對楚行昭的口碑向來很好,兩個人也是以“哥哥”“妹妹”互稱,這麽多年都相安無事,而且白夏月一直挺照顧楚行昭。

楚行昭在他們夫妻的面前也是,溫善從容,安靜隨和,又乖巧,又懂事,怎麽可能會像白玉玉口中說的那樣,做出那種引人非議的事情呢?

白遠宏只能嘆息一聲,也不知道白玉玉的性情究竟是什麽樣。

但他可以打包票,他很了解楚行昭的為人,畢竟也算是他一直養在身邊的孩子,他早已將對方當成兒子來看待,比起突然被接回來的白玉玉,他肯定更情願相信楚行昭的話語。

“玉玉,行昭他的腿斷了,平時都一個人安安靜靜待在房間裏,連虐待動物都不會。”

白宏遠盡量控制自己的語氣,以防嚇壞這個剛來的孩子:“你剛過來,我知道你對這邊的生活環境有些不適應,你母親她也陷入了哀傷的情緒,沒能第一時間照顧到你的情緒,是我們為人父母的失職,但也想玉玉你能夠稍微體諒體諒我們。”

“行昭他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你對他可能有些誤解,也沒什麽關系,相處久了,你自然就能知道他的為人了。”

“和行昭好好相處,他也算是你的哥哥,你們將來要互相幫助,互相扶持,互相關心。”

“我相信你也是一個懂事的好孩子,即使從小沒有在我們身邊待著,你的養父母應該也教會了你不少做人的道理。”

說著,白宏遠還將她與楚行昭的手牽在一起。

寬厚幹燥的掌心,再次覆在她的手面上,雖然沒有發力,那掌心的紋路卻好像沿著她的手背在靜靜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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