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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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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

“對了哥,我明天得臨時出一趟差。”江暮一回來就奔到畫室來找我,這個畫室是他特意留出來的一間空房子,朝陽,除了我的繪畫工具和作品就沒別的東西。

他蹲到我身旁,眼睛看向畫布,又看看我,伸出拇指抹掉了我臉上不小心沾到的顏料,結果反倒劃出一道更長的痕跡,他心虛的收回手,“......那邊的合作項目出了點問題,大概要去兩三天。”

我楞了下,心裏竟然生出一種慶幸,我這幾天正在苦惱到底是該瞞著江暮去‘相親’還是坦白,我不願意欺騙伴侶,不過依照江暮的性子,如果和他說了實話,到時候一定會在後頭跟著,他眼裏容不得一點沙子——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事來。

現在好了,他要出差,不會知道我外出,我也只是應付一下午,等他回來我媽那邊解決好了,也不用騙他,一舉兩得。

想到這我郁悶的心情都變好許多,低頭看向蹲著的江暮,他正也擡頭望向我,疑惑的微微歪頭‘嗯?’了一聲:“哥,你剛才好像好像有點高興。”他講完自己又不開心了,小聲嘟囔,“為什麽我出差你要高興?......就那麽不想看到我。”

我的手覆住他的後頸,彎腰親了他一下,江暮有些發懵,眨了眨眼,然後立馬仰起脖子追上我將離未離的吻。粘糊得很。

我打著逗他的意思往後撤,江暮恨恨地瞪我,抓住我的手臂,撐起身子強硬想要再討要一個親吻。

“......幹嘛要躲。”江暮質問,“你先親的,你不講道理。”

“嗯,我不講道理。”我笑咪咪的應承下來,彎起眼睛,“晚上還有其他事嗎?”

我都這樣說了,那就是我對他晚上的時間有安排的意思,江暮就算有事也要說成沒事,果然他連忙搖頭,我下巴擡了下示意道:“去前面那沙發上趴著。”

江暮看著那個小沙發,依言走了過去,但是為難道:“這個沙發太小了,我趴不下來,只能蜷著腿。”

我說:“那就蜷著,雙腳不能沾地。”

江暮奇怪的看了眼我,欲言又止,我說:“你有什麽想說的。”

“沒......你吃飯了嗎?”

“你餓了?”

“唔......沒。”大概是我難得有興致,他沒再多嘴,穿著白襯衫西裝褲將自己縮在沙發上。

我從臥室的某個櫃子裏翻出來幾樣東西,回到畫室江暮正側身回手機上的消息,見我來了先是把手機調成靜音甩到一邊,然後才看到我手裏拿著的東西。

他瞬間瞪大了眼睛,耳垂紅的滴血,支支吾吾:“哥,你,你從哪——”

我好笑道:“不是你自己從網上買的嗎?買來又不用,放著都要落灰了。”

“......我以為你真不行了,所以才,後面發現沒有,是誤會......你只是不想和我做那個事。”

說著他就想下來搶走這些東西,被我一個眼神定在原地沒敢動,江暮窩囊道:“你好煩......”

我審視了一下手裏的物品,點頭:“是有點煩。那你要不要聽我的話?”

“......”

“聽不聽我的話。”

“......我又沒動......幹嘛明知故問。”

我只是重覆這個問題:“江暮,你要不要聽我的話?”

江暮咬住下嘴唇,臉都要憋紅了,心裏兩個小人在打架,惡魔江暮說這個魏斂太壞了!他就是故意要看你窘迫的樣子,你現在答應了等會兒還不知道要在這個沙發上受多少苦呢,天使江暮輕飄飄的來了一句:可是他是魏斂哎。

惡魔江暮:......

“我在聽啊。”江暮把自己的臉埋住,半跪趴著,黑發裏露出通紅的耳朵,“我不是在聽嗎。”

有點可愛。上一次感覺江暮可愛都不知道是幾年前了,他現在二十五的年紀,說年輕那是肯定的,但要稱可愛那真是有點毛骨悚然了。

我一邊心裏毛毛的一邊忍不住笑,靠近他,拍拍的後尾椎的地方,說:“江暮,這些東西買來給誰用的?”

“......你。”

“哦?”我玩味的拿東西敲了下他的腦袋。“我?”

“......就是你。”江暮悶聲道。

我俯下身蓋住他,手順著空隙摸到了他的嘴唇,貼住他的耳朵低聲問:“寶貝,給誰用的?”

江暮唔了聲,整個人抖了下,把臉埋的更深了,他哽咽道:“......你犯規。”

“犯規?犯的什麽規。”我笑著發問,“家裏的規矩不是我來定嗎?”

江暮硬是沒想出來該怎麽反駁,沈默兩秒幹脆自暴自棄,他想著和好的這段日子裏這是我第一次對他有興趣,實在沒法拿出勇氣拿喬,手指抓住我的衣領,撇頭露出一只濕漉漉的眼睛看我,抿抿唇:“......給我用的。想要哥給我用。”

“你自己試試。”我把東西放他手上,“江暮現在這麽大了,已經學會自己動手了對不對?”

江暮堪稱驚恐的扭頭看我,我報以一個微笑,大概是過於咬牙切齒,我看到他腮幫子鼓了起來,我們之間誰也沒說話,最後在我慢慢直起身的時候,江暮搶過東西,啞聲道:“在這?”

“嗯。”

“那你呢?”

“我?”我摸了摸他的頭發,“我的畫還沒完成呢。”

“......”

“不行的話,我不逼你。”我‘善解人意’道,“起來吧,去吃晚飯。”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十分奇怪,像是從喉嚨底裏嘶嚷出來,狠厲卻又顫抖道:“你沒感覺。所以讓我自己來。”

我蹲下來平視他漆黑的眼珠,靜靜瞧了他一會兒,江暮的眼眶反倒越來愈紅,我怕再不說話他又要被嚇哭,安撫地笑了笑,“晚上我會親自來的。不過現在我想要你自己辛苦一下。”我親了親他的眼尾,輕聲反問,“不好嗎?”

“唔......”江暮哽咽了下,把頭埋進手臂裏,怨恨道,“好煩......魏斂,你對我一點也不好。”

我不禁笑了:“不好嗎?那你拒絕我,你有這個權利,我也支持你行使這個權利。”

江暮緘默下來,極其小聲的嘀咕了什麽,然後解開了扣子——

“別哭了。”

已經十分鐘了,江暮一句話都沒說,連看都不看我,可想而知心裏憋著一股怎樣的氣。

我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往畫布上抹上一筆,睨了眼沙發上咬著牙還渾身發抖的江暮,他聽見我說話,艱難的瞪了我一眼,眼淚就順著這一瞪落下來。

我明知顧問:“很難受?”

“嗚......我討厭你。”他抓住沙發的手背青筋鼓起,惡狠狠道,“晚上你要是......嗯......食言......”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親自來,存心逗他:“改天吧,今天你已經很累了。”

江暮:“......”他滿臉被耍了的不可置信,楞著看了我足足三秒,然後一改方才的模樣,人帶著東西就快步走過來,我有些意外的擡頭看著他,江暮一跨,幹脆坐在我腿上,我連忙調整坐姿往後挪,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幹什麽,畫筆放也不是拿著也怪。

我說:“生氣啦?”

江暮抿著唇,張開雙手環著我的脖子,小動物似的貼緊我,我安撫的拍拍他的背,能感受到他皮膚細微的顫抖,調笑道:“你聽到震動聲了嗎。”

“......”

我摸了摸他的腹部:“應該是你的手機忘開靜音了。”

“哥......”他換了計策,開始撒嬌了,嗚咽道,“哥,哥,嗚......哥。”

“我在呢。”

“魏斂哥——”他幾乎要大聲哭出來了,在他心裏我大概是個多狠心的人吶,竟讓就這樣晾著他,讓他一個人難堪,“你不能不管我...不能——”

我抱小孩一般一手環住他的腰一手撫摸他的後頸,明明江暮已經是個大人了,可總是在我面前不經意間露出這般狼狽又低微的模樣,而我甚至一時間無法分清我的想法——究竟是希望他能夠硬氣起來,還是一輩子就這樣,就這樣乞求我的拯救。

我很確定我並沒有白騎士綜合征。

“剛才逗你玩的。”我親吻他的左耳的耳垂,上面有一枚銀色鑲邊的紅寶石耳釘,我記得自己曾經有一枚大差不差的,這孩子......我嘆了口氣,假若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他該怎麽辦呢?

此時此刻,想到死亡,我第一時間的反應不是解脫,而是江暮該何去何從。

“那就現在。”江暮說,“就現在。”

“......”我無奈地笑了,“好。”

晚飯到底沒吃成,改成了宵夜,江暮從浴室出來,心情看上去比之前好了不少,邊擦頭發邊走到我身邊,問我:“外賣還有多久到啊?”

我說:“手機在桌上,自己看。”

他看似不經意的問:“沒密碼嗎?”

“123456。”我頓了頓,“等會兒,手機給我,我想起來一件事。”可別讓他翻到我的聊天記錄。

江暮小心的坐到我旁邊,怎麽坐都感覺不舒服,毛巾耷拉在脖子上,發尾濕漉漉的黏在一起,我支他離開:“還有十分鐘到。你先去吹頭發,別到時候頭痛。”

江暮卻狐疑道:“幹嘛不讓我看你手機。”

我裝傻:“哪裏不讓你看了,密碼不都告訴你了。”

“......’江暮瞇著眼,篤定道,“你撒謊。”

這人真是神了,我不能露出心虛,只能冷淡道,“去吹頭發。”

江暮沒動。

我把手機遞給他,言簡意賅道:“看。”

江暮看了看我的手機,又看看我,突然不敢動了:“幹嘛......”

我淡淡道:“不是你說要看?”

江暮謹慎的接過手機,見我面無表情,又將手機塞了回來,我忍著沒笑,他估計也覺得這樣的自己窩囊,想立馬離開這,可身體不適,只能緩緩站起來,連帶著說話也慢了:“......你以為我想查崗嗎?我沒那麽無理取鬧。”他轉身,“我去吹頭發。”

我在他身後無聲笑著目送他一瘸一拐的走去拿吹風機,直到看不見人,才拿起手機準備把和我媽的聊天記錄刪了。打開微信發現竟然有新的朋友添加消息。

我點開請求,看見上面的備註:

‘你好,我是後天和您見面的那位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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