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禮物

關燈
第42章 第 42 章:禮物

決定備孕後的一周,菲諾茨和西切爾都沒再出過門。

在備孕這件事上,菲諾茨表現得比西切爾還要積極,每天勤勤懇懇吃備孕餐,把星網上查出來的備孕指南專門打印出來,認真翻閱。

不光按照打印出來的指南飲食作息,還要嘗試上面的各種易孕姿勢。

標記時間、深度、信息素濃度、打開孕腔時長、到達部位……一絲不茍。

次數也保持著每晚至少兩次標記、多則不限,指南上說這樣是為了讓孕腔中一直有配子,增大受孕幾率。

菲諾茨直接拉滿,每次都務必到孕腔再也盛不下的程度才停。

每天都肚子漲漲睡著的西切爾:“……”

面對菲諾茨的認真積極,雌蟲在最開始露出過有些遲疑和迷惑的表情,默默觀察了他兩天,像是自己想通了什麽,神色又恢覆了正常,像以往一樣,安靜地配合著他。

讓擡腿擡腿,讓扶墻扶墻。

在湖邊別墅裏認認真真備孕了一周後,兩蟲再次出門,因為指南上說,適當的換個環境有助於放松心情,更利於懷上蛋。

恰好涅克絲星風景優美,適合游玩。

西切爾沒有任何異議,無論菲諾茨說什麽,他都只是順從。

涅克絲星最出名的就是月影花海,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景點,但比起花海來都遜色不少。

在旅游管家的推薦下,他們乘坐接駁車,來到附近的一片花田。

這裏沒什麽蟲會過來,十分清凈,適合情侶兩蟲散心聊天。

碧青的天空下,是漫天遍野的幽藍花朵,無邊無際,半透明的花瓣層層疊疊,細長的枝葉蔓在其中,微風拂過,一同交織出一幅夢幻般的畫卷。

菲諾茨漫步在花海中,淡淡的清香隨著微風縈繞在鼻尖,他神色有些悵惘,忽然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跟在他身後的西切爾回答:“記得。您在訓練場外給比賽冠軍禮物,我恰好是那一次的冠軍。”

菲諾茨看了他一眼:“不是給冠軍的,是給你的。”

西切爾一楞。

菲諾茨想起第一次見到西切爾的時候。

那次他被雌父帶去奧托蘭軍校,觀看一年一度的實戰演習比賽,看到了西切爾,一見過後,就再也移不開眼。

在來之前,菲諾茨特意給冠軍準備了禮物,原本是在頒獎時,和王君的獎勵一同送出去就可以了,但在看到西切爾後,他改變了主意。

他想要親手將禮物送給這只雌蟲。

於是在比賽結束後,白毛小王子興奮地一路小跑,到了訓練場外最大的那棵銀杏樹下,踮著腳尖,眼巴巴等著那只紅發雌蟲出來。

終於等到了,他急忙出聲喊住雌蟲:“西切爾!”

年輕雌蟲站住腳步,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隨後走到他面前,單膝跪地:“殿下,您找我?”

他微微仰視著望來,紅眸在日光下更加明亮,比起戰鬥時的淩厲,此時裏面的意味更加沈靜包容。菲諾茨莫名被看得有些臉紅,按捺著心頭的赧然和雀躍,舉起手中的禮物:“這個是給、給你的。”

說著還磕巴了一下,白毛小王子心裏懊惱,臉上更紅了。

西切爾卻好似沒註意到,定定看著他手中的禮物,又慢慢把目光落到菲諾茨臉上,半晌,嘴邊微露出笑,將禮物接了過去。

“謝謝您,我很喜歡。”

菲諾茨楞住,看著雌蟲年輕英俊的臉上露出的微笑,還有那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說出的話,就像一根羽毛撩在他耳邊……

白毛小王子訥訥地望著,臉上一點一點紅了個透,下意識地開口,結結巴巴的,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哦……那、那就好,你、你喜歡就好……”

“菲諾茨——”雌父的呼喚聲遙遙傳來。

菲諾茨陡然驚醒:“那、那個……下次見!”

頂著一張通紅的臉,慌慌張張跑走了。

菲諾茨那時以為是因為西切爾這個冠軍太過耀眼,所以他才想親手送出禮物,後來才明白不是,不是因為西切爾是冠軍,而是因為他是西切爾。

僅此而已。

西切爾沈默著,菲諾茨也沒再說話,靜靜走在花海之中。

走過一片旺盛的花叢,西切爾無聲擡起眼,看向前方。

晴空之上飄著幾朵白雲,日光正好,放眼望去,滿目都是濃艷欲滴的藍綠,而在這大片大片油畫般的高飽和度色彩中,白發青年的身影是那麽矚目,只要一望過去,就會處在他的視線中央,占滿他的全部視野。

一如當年初次見面,銀杏樹下的少年,白發被陽光鑄上一層金光,像太陽一樣耀眼,藍眸明媚透亮,好似剔透澄亮的藍水晶。

那一抹燦爛鮮亮的色彩,就那麽闖入他貧瘠的蟲生中,讓他的一切努力,都有了為之奮鬥的目標。

想要守護他,想要關愛他,想要擁抱他。

西切爾摩挲著尾指上的戒指,冰冷的指環已經染上了體溫,不再冰冷。

他許下了這樣的誓言,卻沒能做到。

這些天,菲諾茨對他好得已經遠遠超出他的想象,就仿佛曾經那些事沒有發生過,他們順利結婚,來到這顆漂亮的三等星度蜜月,考察它是否作為未來的定居地點,像一對普通的雄主雌君那樣,為了將來的幼崽努力備孕。

可那些遭受過的痛苦不會消失,留下的傷痕也不會愈合,它們是橫亙在他和菲諾茨之間不可跨越的鴻溝。

西切爾無法原諒自己。

親眼見證過菲諾茨因為他落入怎樣的境地,他怎麽有資格再去祈求菲諾茨的重新接納?

更何況,現實也不允許他這麽做。

西切爾想過菲諾茨這些天對他好的原因,雄蟲恨他,這一點不會變,那麽做這些,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是一個很好的母體。

菲諾茨和其他雄蟲不一樣,他是蟲皇,需要繼承者,要一個能夠孕育蟲蛋的蟲選,而他恰好合適。

高等級的蟲族結合更容易誕下高等級的幼崽,他是S級,等級夠高,菲諾茨不愛他,到時候生下蟲蛋後,也很方便舍棄。

現在的美好只是暫時的,菲諾茨對他好,他的心因此飛到雲端,或許在不久後的將來,他就會被打回原形,回到之前的處境。可正因為飄飛得很高,到時候也會跌入更深的谷底。

西切爾很清楚這一點,但他依然珍惜此時此刻這短暫的溫馨和親密。

他靜靜望著前方白發雄蟲的背影,慢慢摩挲戒指上那顆和雄蟲手上成雙成對的黑色晶石。

心底的絲蔓悄悄蔓延,不知不覺就變得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整顆心臟都籠罩進去,陷入一片溫柔的羅網。

哪怕知道裏面暗藏了鋒利的刀刃,也許下一秒就會突然閃爍寒光,刺穿心臟,也還是心甘情願沈溺進去。

已經夠了。

不論之後會面臨什麽,這短暫一刻的平和,已經足以西切爾銘刻在心。

……

在花海裏漫步了大半天,夜幕降臨時,在旅游管家的推薦下,兩蟲又來到東半球的集市。

按照旅游管家的說法,今晚集市上會有花精靈送祝福,收到祝福的蟲,就能多生多育,優生優育,早生早育,十分符合蟲族種族特色。

菲諾茨覺得很不錯,於是臨時更改了返回別墅繼續造蛋的行程,去集市接一接祝福。

集市上和之前一樣熱鬧,或許是都想接祝福的原因,來的蟲比上次還要多。

菲諾茨和西切爾來到一家酒館,在二樓的陽臺上等著。

過了一會兒,轟轟聲響起,夜幕上綻出五顏六色的煙花,在熱烈的歡呼的音樂聲裏,盛裝打扮的花精靈坐在花車上,手裏提著花籃,笑著將花朵拋飛出去。

花朵在空中散成片片半透明的花瓣,飄然而下,一點幽藍色的星光時而閃現出來,落到誰身上,就會炸開一蓬小小的熒光彩帶,昭示他收到了祝福。

路過酒館時,花精靈望向陽臺的方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拋出一大把花朵。

夢幻的半透明花瓣旋轉著飄飛落下,一點星光突然閃現在西切爾身上,砰地一聲輕輕炸響。

彩帶落下,花車也停下,花精靈站在花車上,笑著對西切爾道:“這位幸運的雌蟲,因為你是第十個收到祝福的,所以有特別的禮物哦~”

“讓我看看是什麽……”花精靈在花籃裏抓了抓,“鏘鏘!信息素卡紙!”

“可以將信息素濃度直接展示的新品卡紙,得到過的信息素越濃,卡紙顏色就會越鮮艷哦~當然,合成信息素不算,只有標記留下的信息素才能顯示出來。怎麽樣,這位幸運的雌蟲,要立即使用一下,讓大家看看你的雄主對你的寵愛程度嗎?”

花精靈看了眼旁邊的菲諾茨,又轉過來,沖西切爾俏皮地眨了下眼。

只要是雌蟲,不管是純雌蟲還是亞雌,就沒有不喜歡炫耀自己雄主的,尤其是對那些備受寵愛的雌蟲來說,他蟲羨慕的眼神是最好的獎賞。

但信息素不可能一直留在身上,所以這種能夠測出體內信息素最高濃度的卡紙就備受歡迎,不管這個最高濃度是不久前還是很久前,卡紙都會顯色。

副作用是假如有兩只雄蟲都標記過,就會顯現出兩種顏色。

當然這種概率基本沒有。

花精靈一靠近就聞到眼前這只雌蟲身上的信息素氣味,濃得簡直連抑制劑都蓋不住,絲絲縷縷往外冒,明顯深得雄蟲喜歡,再看看他旁邊的雄蟲,立即就懂了。

也是看出眼前的紅發雌蟲很受寵,所以花精靈才會這麽說,要是別的單身雌蟲,他才不會多此一舉呢,雌蟲們的自尊心也是要好好保護的啊~

信息素卡紙的使用方法很簡單,只要紮破指尖,滴一滴血上去就好。

西切爾接了過來,征詢地看了看菲諾茨,不確定雄蟲是否同意。

菲諾茨面無表情。

或許其他雄蟲對這種雌蟲間流行的小玩意兒不清楚,但他恰好知道,並且他也知道它的副作用。

就算已經決定不在乎過去的那些事,菲諾茨也沒興趣讓別的蟲看到自己的雌蟲有過其他雄蟲。

“不用。”他語氣冷冷。

西切爾聞言沈默地把卡紙放下,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菲諾茨本來就不是出於喜歡才給他信息素,當然也不會想在其他蟲面前表現出對他的“寵愛”。

“呃……”花精靈沒想過他們兩蟲會是這個反應,一時有些無措。

“走吧。”菲諾茨冷著臉轉身。

西切爾沈默跟上。

“欸,那個,等等……”見他們要走,花精靈忙提醒道,“這是新品卡紙!不需要主動放血,兩位如果不想用,就不要按到中間的按、鈕……”

他訕訕地住口,好像、說晚了欸……

西切爾怔然地低頭,大拇指下的按鈕上傳來一點刺痛,移開手指,一個微小的針頭縮了回去,緊接著純白的卡紙迅速變黑。

菲諾茨也停下腳步側頭看去,看到正在變色的卡紙後,臉色猛地一沈,想在它還沒徹底顯色前抓起來扔掉。

但他動作還不夠快,幾乎就在他要碰到卡紙時,已經變得純黑的紙面忽地一轉,在最終的顏色上定格。

指尖在觸碰到卡紙的毫厘之外驟然停下,菲諾茨微微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卡紙。

不是兩種顏色,也沒有更加斑駁難看的色澤,那上面,只有一種顏色——

一片碧空滄海般的純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