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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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36

季萊以為阿青說要試探何振是開玩笑, 沒想到周一下班回家看到阿青坐在沙發上,臉抽抽著,相當難看。

“你別喜歡他了。”

“嗯?”

季萊換完鞋走過去坐下,一頭霧水地看著阿青。

“我今天去臺球廳了。”

季萊預感不好, “去那幹嘛?”

“在家待著沒意思, 去找福祿打臺球。”

“然後呢?”

“一個叫小希的女孩兒一直跟何振撒嬌, 聽得我煩死。”

“她是洗車行那邊的前臺。”

昨晚吃飯時聊了不少,阿青已經了解何振那幾個店的情況,只是不知道小希是誰。

阿青雙腿一盤, 有些憤憤地說:“何振不喜歡你,身上還一堆花花事, 你條件這麽好, 犯不著為他浪費時間。”

季萊沒正面回應,而是問:“晚上想吃什麽?我帶你出去吃。”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季萊笑笑,“我只是被他那張臉短暫迷住了而已, 說不定過幾天就膩了。”

“真的?”

“真的。”

阿青稍稍放下心,“周平堉過來嗎?”

“一會兒他來接咱倆, 晚點去他家吃。”

“我在外面的時候最想周叔做的飯, 對了, 我後天走,等到那邊給你寄寺裏特產。”

“齋飯啊?”

“我手抄一份經文給你, 你每天睡前念十遍,遠離色欲,修身養性。”

“滾邊去。”

季萊讓阿青穿衣服,帶她到樓下水果店給周平堉爸媽買點水果,挑選的時候季萊看見一側展櫃上放了好多禮盒,有幾個眼熟, 之前在何振那他買的水果也是這樣的。

“老板,這種多少錢?”

“你要送人嗎?這個貴,一盒裝滿得兩百吧。”

聞著滿店的水果香氣季萊忽然有點想笑。

為什麽要問呢?

企圖在一些細節裏尋找到什麽嗎?

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隱匿於角落裏不能見光的狼狽。

......

兩天後阿青離開,周平堉送她去車站,季萊因為上班,沒去成。

阿青一走她立馬感覺空落落的,加上月經來了不太想動,回家把床單拆下來塞進洗衣機,又換套幹凈的,忙完躺在床上飯不想吃也不想喝,床頭櫃放著阿青剩的半塊餅幹,讓她給嚼了。

發了會兒呆,季萊翻身從抽屜拿出電腦,找出最近新上的日劇,看得正來勁的時候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是何振。

“餵。”

“在家嗎?”

“在。”

“阿青走了嗎?”

“走了。”

“我上樓。”

電話掛斷,季萊看眼手機,這人真是......都到樓下了才打電話,就不怕她不在嗎?

不過仔細想想何振之前也這樣,不提前聯系直接過來,像個賭徒,全憑運氣。

何振很快上樓,進屋一頭栽倒在沙發上,雙眼緊閉。

阿青回來這幾天季萊沒怎麽理他,他倒是發過信息,季萊選擇性回了兩條。

“來幹嘛?”

季萊拽他沒拽動。

何振眼睛微睜又閉上,“睡覺。”

“怎麽累這樣?”

“這兩天沒睡好。”

“不是回你家睡了嗎?”

“鄰居打架,太吵了。”

季萊又拽他,“去床上睡。”

何振被迫起來,站起身的一瞬摟著季萊肩膀將她一起帶過去。

“我陪你睡不了,我來那個了。”

“睡素的。”

躺下,何振從身後抱住季萊,“肚子疼嗎?”

“不疼。”

他“嗯”了聲,手掌覆在季萊小肚子上,很快呼吸變沈,睡得這麽快,看來真缺覺。

季萊被他的呼吸聲傳染,眼皮一下下發沈,也跟著睡過去。

......

何振這男的有毒。

跟他一起吃飯吃得多也就算了,連睡覺也睡得像死豬一樣,要不是電話震動兩人很有可能直接睡到明天早上。

“餵~”

何振沒看是誰,摸到手機直接就接了。

“何振,是我。”

聽到聲音何振一下精神了,他放開季萊下床到外面接,還不忘帶上門。

陽臺,何振點了根煙回應那邊的的人,“曲叔,不是我不去,她現在見我對她恢覆一點好處沒有。”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給你打電話,小蕓把刀架脖子上威脅我,我這個當爸的有什麽辦法。”

“她現在情緒怎麽樣?”

“刀還在手裏呢。”

何振用力裹口煙,“行,我現在過去。”

講真的,他沒想到曲蕓家裏還會再打電話給他,之前因為何耀,倆家人多年的關系決裂,鬧得很崩,跟仇人沒什麽兩樣。

電話剛掛,季萊從臥室出來,打開客廳燈,瞇著眼睛問他:“你要走嗎?”

“嗯。”

何振進洗手間洗把臉,問季萊:“餓不餓?”

“餓。”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在車裏等我,完事兒我帶你去吃飯。”

“去哪?”

“曲蕓又鬧,她爸給我打電話讓我過去看看。”

季萊蹙眉,“帶我去不是激化矛盾嗎?曲蕓根本見不得你身邊有異性。”

何振笑了聲,“你見不到她,沒事。”

“行吧。”

剛睡完覺季萊沒那麽累了,再有阿青來這幾天,除了第一天晚上何振跟他們一起吃飯外其餘時間都沒露面,季萊有點想他。

不願承認也沒用,情感切實地堆在腦子裏,像壘磚頭一樣,越堆越高,不管想什麽事,繞多大圈,兜兜轉轉最後還是會撞見這個念頭,它是跑道的終點,要想結束就必須越過那條線。

......

換好衣服出發,路上季萊問:“曲蕓家在哪?”

“跟我家一個小區。”

季萊一楞,何振解釋說:“我爸媽和她爸媽年輕時候就認識,曲蕓從小在我家玩大的,跟何耀玩的時候多一些,我比他倆都大,玩不到一起去。”

“青梅竹馬啊。”

何振沒應聲,其實算不上。

“我媽很早就去世了,車禍,當場死亡,出事後這些年曲蕓她爸媽對我還有何耀挺照顧的,要是沒發生那事......算了,不說了。”

何振不愛說這些,轉而問別的,“阿青去哪了?”

“嗯?噢,她跟朋友去寺裏住段時間。”

季萊有些出神,剛才何振跳過他爸直接說到曲蕓爸媽,感覺像故意不想提。

“哪個寺?”

“河南那邊,具體哪個我也不清楚。”

看著方向盤,季萊想到什麽,問:“那個自燃的車怎麽處理了?”

“交給律師了。”

季萊點點頭,“何耀那邊你別擔心。”

“不擔心。”

如果不認識季萊何振不會這麽平靜,某種意義上季萊是他的定心丸。

七點半,何振開到小區地下停車場停好車,指著對面電梯說:“從這上去是我家。”

說完又指向右前方,“那邊是曲蕓家。”

季萊來回看看,確實離得近。

“我先上去,你待著,我盡量快點解決。”

“嗯。”

何振解開安全帶,但沒馬上下車,而是在季萊唇上啄了一口,把她啄蒙了。

這跟談戀愛有什麽區別呢?

不做的時候季萊從沒主動吻過何振,而他卻在這件事上很積極。

一個想要的太多,一個隨意得不在乎。

大概這就是愛情裏最失衡的比例,只是季萊沒想到有生之年她也會成為患得患失的一方。

......

進曲蕓家前何振在門口做了半天心理建設,他知道馬上要聽到多麽不堪刺耳的話,但不得不面對。

“咚咚!”

敲完門等了半天才有人過來,開門的是曲蕓她爸。

“曲叔。”

曲蕓她爸冷著一張臉,何振把帶來的水果放下,進屋看見曲蕓她媽叫了聲“孟姨”,兩人誰也沒回應他。

冷臉已經算禮遇了,畢竟沒有破口大罵。

臥室門打開,曲蕓跑出來撲進何振懷裏,“振哥,你終於來了。”

何振輕輕推開曲蕓,孟姨冷漠地看了何振一眼,“本來不想麻煩你,可是小蕓說她除了你誰也不見,我們也是沒辦法,你開解開解她,我們說話她聽不進去。”

何振喉結微動,帶曲蕓去她房間。

門關上,他問:“怎麽了?”

“我想見你。”

何振攤手,“然後你就鬧這麽大陣仗?”

曲蕓完全不認,“如果我不鬧你能來嗎?反正我沒錯。”

她像一株生了病的仙人掌,不知何藥能醫又碰不得,稍稍靠近便紮得滿手是刺。

“我知道,從頭到尾都不是你的錯。”

何振順著曲蕓說,像一陣清風,緩緩吹滅她的怒火。

“錯的一直是何耀,以後想見我直接給我打電話,你這麽鬧不是讓你爸媽傷心嗎?他倆年紀大了。”

曲蕓眼眶泛紅。

“我幫你聯系的心理醫生去看了嗎?”

“沒有。”

“為什麽不去?”

“你就是最好的心理醫生,別人沒用。”

何振感到一股無力,但還是堅持,“沒見怎麽知道沒用?”

曲蕓理虧,想爭辯卻找不到理由。

何振鄭重跟她說:“我再幫你約一次,這次一定要見。”

“嗯。”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聽清了嗎?”

何振音量擡高,曲蕓被嚇得身子一晃,她捂著頭,表情痛苦地蹲縮在地上。

何振扶她起來,“這次一定要去。”

音量降下來,語氣也比剛才軟了許多。

曲蕓下意識點頭,“好。”

從小她跟何耀都怕何振,說不上為什麽就是害怕,只不過隨著兩個孩子長大,尤其到了青春叛逆期他的話就沒那麽好使了,但也比長輩有威力。

“店裏還有事,我先走了,明天約好時間我給你發信息。”

“振哥。”曲蕓說:“以後我給你打電話你能不能接一下?”

“不忙就接。”

“你談戀愛了嗎?”

“暫時沒有。”

何振握住門把手剛要走,想到什麽又停下,回身把床頭櫃上的刀收走,“下次再讓我從叔叔阿姨那聽到你鬧,你這輩子都見不到我。”

門“砰”地關上,曲蕓想哭但哭不出來,其實她心裏明白犯錯的是何耀,但她卻將所有的錯和氣都發洩到何振身上,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

季萊以為何振至少也得一個小時能下來,沒想到來去還不到二十分鐘。

他開門上車,剛要說話季萊伸手掀他衣服,又摸他臉和手。

“怎麽了?”

“沒受傷吧?”

上次曲蕓去臺球廳就拿煙灰缸把何振頭給砸了,現在仔細看還有個淡淡的印記。

何振恍然後笑笑,“沒受傷,想吃什麽?”

“我想去你家看看。”

季萊沒來由的一句讓何振扯安全帶的手又松開,“為什麽?”

“你去過我家那麽多次我還一次都沒去過你家,不公平。”

何振被這個理由唬住,“現在去嗎?”

“對面不就是嗎?”

“行,走吧。”

下車從電梯上去直達九樓,出電梯右轉,打開一道鐵門後何振看見墻角縮著個人,本能一驚,樓道的感應燈被關門聲震亮,何振這才看清他是誰。

鄧利強的小弟阿力,他穿了一身灰,像蜷在角落裏的野狗。

季萊認得這男的,那晚救何振的時候他在場,後來在臺球廳門口也見過一次。

阿力揉揉眼睛站起來,“臥槽!可他媽回來了!”

何振把季萊拽到身後,可阿力已經看見了,他笑得賤嗖嗖,“原來你倆是這種關系啊!還跟強哥裝犢子,有那麽見不得人嗎?”

何振清清嗓子,“找我?”

“廢話!”阿力不耐煩地嚷一句,可下一秒他看到何振冷厲的眼神,忽覺脖後一陣涼風吹過,氣勢也隨之弱下來。

“那個......強哥讓我給你帶句話。”

何振正正身子,等他繼續說。

阿力被何振一臉無畏的表情搞得很拘謹,他腳底岔開,往樓梯口挪了一大步,跟何振拉開距離。

“強哥說你要是不想你弟死在監獄裏就趕緊撤訴,不然等著給他收屍吧!”

死在監獄裏?何振只覺腦袋“嗡”地一下,鑰匙掉落地上,季萊幫他撿起來。

何振問阿力:“你怎麽找到我家的?”

“切!那還不容易。”

何振揚手,阿力嚇得縮縮脖子,“我說我說,是強哥告訴我的。”

阿力說完跑下樓梯,何振沒去追,他清楚阿力只是小角色,要想解決問題還是得找鄧利強。

季萊拉他:“進屋說。”

何振不動,在那楞神,以往他集中思考的時候思路一向清晰,這件事說特別也不特別,畢竟他曾有過比這更陰暗的經歷,但此刻腦子出奇混亂,他一個人怎麽都好辦,爛命一條,隨便折騰,但不能扯上何耀。

兄弟倆從小感情就比正常兄弟親近,凡是何耀想要的,何振千方百計給他弄到,何耀只需在原地等著,他哥就會把他心愛的玩具奉上,所以何耀非常依賴何振。

這些年家裏變數太多,親戚朋友幾乎不來往了,就連一直對哥倆視如己出的孟姨也因曲蕓那件事產生憎恨,何振覺得他跟何耀沒有被長輩捧在手心裏的命,所以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季萊拽了下何振衣角,他回過神,從季萊手裏拿過鑰匙開門,“別換鞋了。”

季萊進屋掃了一眼,家裏很幹凈,東西比她家還少。

何振掂掂手中鑰匙,“隨便參觀。”

季萊坐到沙發上,原本她是想參觀來著,可現在不想了,她知道何振沒心情待客。

“你別聽那男的胡亂說,沒人能傷害何耀,我們管得很嚴。”

何振坐到季萊身邊,悶著頭不說話。

“暫時你還是住臺球廳吧。”季萊說:“那邊人多,肖鋒和福祿都在,鄧利強的人不能把你怎麽樣,你要是在家裏睡,保不齊他們還會找過來。”

“臺球廳太鬧了,睡不好。”

“要不你住我家。”

何振一下坐正,看著季萊的眼睛,像在分辨她是真心還是假意。

“我家安靜,也安全,如果周平堉問起我就說你過來借住,鄧利強的事我不會告訴他。”

半晌何振搖搖頭,“不了。”

阿力一定會把今天看見季萊的事告訴鄧利強,之前在臺球廳碰見那次還能撒個謊遮掩,今天把她領家來,說破大天鄧利強也不會相信兩人是簡單關系,以他的做事方式,下個矛頭可能轉向季萊。

季萊看破何振的心思,說:“如果你怕給我招惹麻煩那大可不必,不管你說什麽阿力都會覺得我是你女朋友,你解釋不清。”

何振笑了聲,“我怕住久了你煩我。”

“咱倆誰先煩還不一定呢。”

何振說不過她,索性閉嘴。

季萊走到主臥門口朝裏看,書桌、書架、床、衣櫃,視線盡頭定格在椅子上,她目測這椅子不便宜,打眼一看就是屋裏最貴的東西。

“這是何耀房間嗎?”

“嗯,原來我爸媽住,他們不在以後就讓何耀住了,這屋大,他東西多。”

“你呢?”

“這邊。”

季萊跟何振過去,他的房間明顯小很多,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衣櫃,跟何耀那屋一比東西少得可憐。

季萊心裏忽然湧出一股難過的情緒,何振好像把家裏最好的東西都給了何耀,可何耀卻犯錯坐牢......

“沒什麽看的,吃飯去吧,不是餓了嗎?”

何振摟過季萊肩膀把她帶走。

“吃完你跟我回家。”

“要交房租嗎?”

“肉償。”季萊說完故意停頓兩秒觀察何振的表情,然後補充道:“收拾衛生。”

他嘴角彎彎,“幹什麽都行,我有大把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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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大家四月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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