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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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28

這一覺直接睡到下午四點, 比以往哪次值班回來睡得都久。

起來喝了半杯水,季萊又躺回床上,體感不太餓,但肚子是癟的, 得吃點東西。

她在冰箱翻了翻, 有半袋切片面包, 還是去西烏旗之前買的呢,看眼保質期,咦......她咧咧嘴, 毫不猶豫將面包魂歸垃圾桶。

沒找到吃的,季萊決定去趟超市, 至少要把一星期的吃喝買回來。

拿鑰匙出門, 剛到樓下,她迎面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倚著車門抽煙, 淺灰色短袖,黑色運動褲, 還戴了一個深綠色的棒球帽。

季萊第一次見何振穿得這麽減齡, 只是相比他, 季萊穿得有點隨意,連體短裙外罩了一件黃色襯衫, 腳踩人字拖,隨意但舒服。

聽到開門聲何振擡頭,背挺直,“你在家啊?”

季萊邁下臺階,“昨晚值班了,今早剛回來。”

“晚飯吃了嗎?”

“沒有。”

“我也沒吃。”

嗯?

一問一答語氣太過自然, 搞得季萊有點恍惚,雖然一起在草原玩了幾天,但她好像還沒完全適應朋友這個本該熟絡的關系。

季萊問他,“你知道你給我打電話了嗎?”

“什麽時候?”

呵呵,果然是誤撥......

“忘了,好像十二點?”

秉著禮尚往來,季萊故意把時間說錯。

何振想了想,“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一起出去吃點吧。”

“吃什麽?”

“應該我問你,我對這附近不熟。”

“石鍋拌飯?”

“行。”

何振打開車門,發現季萊徑直往前走,叫住她:“誒!”

“出小區就是,走路吧。”

車門關上,他小跑兩步追過去。

經過食雜店,李叔正在門口澆花,季萊本想裝沒看見,沒想到李叔先說話了,“萊萊今天沒去單位啊?”

季萊恍然一下,像才看到他的樣子,“李叔,昨晚值班了。”

她說話的時候李叔的眼睛一直看著何振,“處對象啦?”

“不是,朋友,來找我吃飯。”

“去吧去吧。”

他倆繼續往前走,李叔手拿噴壺還盯著兩人背影看。

“怎麽來找我?有事啊?”

“順路。”

季萊冷笑一聲,“要是不說實話,這頓飯你請。”

何振一臉無謂,“好啊,我請。”

“......”

所以還是有事,可能他沒想好怎麽說,能讓他這麽為難恐怕只有一件事。

季萊問:“是不是想通了要去看何耀?”

“真是順路。”

順到我家樓下?

“提前說好,我可給你臺階了。”

“等我想去自然會主動跟你說。”

“行。”

季萊發現這次聊起何耀他語氣還行,比之前有進步。

出小區左轉,季萊指著第三家門市,“到了。”

何振將帽子反戴,視線讓出來,看見一家叫做“文福”的朝鮮族小飯館,聽名字就很樸實。

“你是朝鮮族嗎?”他問。

“我看著像嗎?”

“吃得像。”

“他家海苔飯團好吃,一會兒點一份你嘗嘗。”

這個時間還沒到晚飯點,店裏沒人,季萊找了個靠邊座位坐下,跟老板點了一份石鍋拌飯,一份海苔飯團,還有炒年糕、大醬湯和煎鮁魚。

點完她問何振,“夠嗎?”

老板提示,“有點多。”

“不多,我餓。”

老板轉身去下單,留下兩位食客。

季萊揉揉眼睛,“你昨晚喝酒了嗎?那麽晚睡。”

“沒喝。”

“我值班的時候手機要放在外面儲物櫃,不能帶進監區。”

“這麽嚴格。”

“沒辦法。”

喝了幾口水,何振問:“下次什麽時候值班?”

“幹嘛? ”

季萊不是戒備何振打探她的私生活,而是她覺得何振不會沒來由這麽問。

“萬一找你,怕聯系不上。”

“聯系不上我就找周平堉,他一般都知道我在哪。”

“找你還得通過別人嗎?”

何振低著頭,視線落在水杯上。

季萊感覺哪裏不對,沈默片刻,她問:“巴圖讓你帶給何耀的牛肉幹呢?”

“在車裏。”

“一會兒給我吧,我幫你拿給他。”

何振沒說話,而是望著廚房方向,很快視線隨著飯團上桌又轉回來,他把筷子遞給季萊,“吃飯。”

季萊接過,連吃三個飯團,裏面除了海苔碎,還有火腿丁,很香。

餘光掃到何振盯她,季萊頭也不擡,問:“看我幹嘛?我又不頂餓。”

被點破,何振也沒不好意思,夾了一個飯團放嘴裏。

剩下幾樣依次端上來,沒一會兒便風卷殘雲,吃個精光。

吃完季萊喝口水,說:“我發現不能和你一起吃飯。”

何振不解,“為什麽?”

她摸著肚子,“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何振挑挑眉,“這也怪我?”

“當然怪你,你全責。”

他笑笑,沒再反駁。

結完賬兩人往回走,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街上人不少,各個步調匆匆,像他倆這麽悠閑的實在少。

馬上走到家時季萊忽然想到一件事,“我問你啊。”

“嗯?”

“我救你那天晚上,你是怎麽跑到我家小區的?”

“亂跑,看見後門開著就跑進來了。”

季萊打趣,“你還怪會跑的。”

這些年何振有過幾次狼狽的境遇,但唯這次有點不一樣,不知是命運使然,還是老天在和他開玩笑。

走到車前,季萊說:“牛肉幹給我吧,我明天上班給何耀帶去。”

何振有點猶豫,他打心裏不想求季萊。

“何振。”季萊叫他名字,“朋友之間幫點忙沒什麽,再說也不是難辦的事。”

安靜片刻,何振像在細品這句話,繼而說了聲“好。”

他打開後備箱,把牛肉幹拿出來,說:“不用給他那麽多,你自己留一半。”

“我不愛吃這種。”

“那你愛吃哪種?”

“不告訴你。”

“我幫你拿上去。”

“不用。”

季萊接過塑料袋,擡頭,視線跟何振撞上,一樓有戶人家開著燈,燈光映在他臉上,季萊能清楚看見他的神情。

“你不是才說完朋友之間幫點忙沒什麽嗎?”

擲地有聲,季萊無法反駁,“你一會兒有事嗎?”

何振搖頭。

“跟我去趟超市,買點東西。”

“上車。”

他倒痛快。

......

從後門駛出小區,季萊指揮何振,“前面路口右轉。”

“哪個超市?”

“麥隆。”

“南湖路那個?”

“對。”

“我知道。”

季萊暗暗松口氣,她知道開車的人就不樂意聽別人指揮,要是周平堉還行,指揮何振......她心裏沒底。

下班時間路上車多,何振想快也沒辦法,但總歸順利開到了超市。

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往電梯口走的時候季萊看見三三兩兩的人,要麽一家,要麽情侶,像他倆這麽不熟的唯有一對。

正看著,季萊忽覺身子一晃,被何振攬到一邊,躲避迎面即將撞上的柱子。

“看什麽呢?”何振收手。

季萊搖頭,“沒什麽。”

麥隆是會員制超市,會員卡還是季萊她媽去花城前辦的,經常搞一些亂七八糟的活動,季萊懶得算,每次只買自己想買的,結賬的時候該多少就付多少。

從超市入口進去,何振推了一輛購物車跟在季萊身旁,什麽也不問,季萊負責拿,他負責接。

只是慢慢地,他的神情不太對了。

“這麽多你吃得完嗎?”

“吃得完啊。”

“過期的醬油扔了嗎?”

季萊心虛,但嘴硬,“可不能扔,萬一你去我家還想吃面呢。”

“......”

采購完,季萊看著一購物車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滿意地點點頭,有免費勞動力就是好。

收銀員算完賬何振要付錢,被季萊一把扯開,他踉蹌兩下站穩,第一次對季萊的手勁有了真正認識。

回家下車,望著滿滿一大袋東西,季萊對何振說:“這回你得幫我拿上去了。”

“拿可以,我不吃面。”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而季萊就是那條毒蛇......

一口氣爬到樓頂,季萊輕輕松松,何振有點喘。

放下購物袋,他一擡手,讓季萊開門。

“你行不行?怎麽看著比周平堉還虛?”

何振冷笑一聲,“我虛不虛你不知道嗎?”

樓道的燈忽然滅了,何振像從季萊眼前消失了一樣,她緊張得咽咽口水,掏鑰匙轉身開門。

鑰匙串的聲音又將聲控燈點亮,開鎖進屋,何振把購物袋放在門口,說:“我回去了。”

“誒!”

季萊叫住他,可叫完卻語塞了,以往對其他男人那種游刃有餘的把控在這一刻失去效力。

“有事?”

“......沒有。”

何振嘴角彎彎,邁出去的腳又收回來,門“砰”地關上,黑暗重新降臨,季萊只覺一個高大的影子籠住,頭被手掌托起,親吻比擁抱先一步到來。

季萊心臟狂跳,每一下都精準敲擊,將迷醉的她往更深的夢幻裏拉扯,星軌失衡,秩序錯亂......

忽然她身子一輕,被何振抱到沙發上,從上至下的糾纏像一株藤蔓,在安靜的夜裏肆意向窗外攀爬,月光如水滋潤,開出一朵冷白的花朵。

如果要給這朵花賦予形狀,季萊唯一想到的便是白玉蘭......

沙發起起伏伏,似颶風天的雲朵,變化不斷,好像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降臨,雷聲轟鳴的一瞬季萊猛地想起幾年前發生的種種,被颶風從四面八方吹來,跨越時間與今夜疊加,成倍聚集,愈演愈烈。

身後長桌隨著沙發一起晃動,有東西掉落地上,“嘩啦”一聲,無人顧及,也無暇顧及......

不知過了多久何振終於停下來,季萊趴在他肩頭,雙手環繞他的脖頸,嗅著他身上散發的味道,溫熱又熟悉,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待呼吸平穩,季萊從他身上下來,脫離的過程有種超出預期的實感......

隨著洗手間門關上,燈打開,何振借著亮光將那東西摘掉扔進垃圾桶,抽了幾張紙隨便擦兩下,紙巾濕了,但沒擦幹,腿邊還有很多。

何振沒繼續擦,而是點了根煙,腦子止不住回放剛才發生的一切。

事發突然,身體比理智誠懇,他自己也很意外,更意外的是季萊沒有拒絕。

所以她是想的,對嗎?

一根煙還沒抽完,洗手間門打開,季萊裹著浴巾走到沙發旁,一個橫跨又坐回去。

何振摟著她,將燃燒殆盡的煙蒂往遠處伸,怕燙到她。

季萊又像方才做完時那樣,枕著他肩膀不說話。

洗澡的時候她在想,何振好像在用今晚所有的行為推翻一些事情,一些她一直假裝或否認的事情。

“這回想起來了嗎?”

聽到何振問,季萊坐正,不吭聲。

“還沒有?”

“那次是我勾引你的嗎?”

何振轉頭望向窗外,“不存在誰勾引誰。”

人群中看對眼而已,兩廂情願。

季萊問:“你是不是為了讓我想起來才跟我做?”

“不全是。”

何振把煙頭扔進煙灰缸,拍拍她的背,說:“我去洗澡。”

季萊沒讓開,而是雙手環住何振脖頸。

兩人額頭相抵,默契在無聲中傳達。

地點換到臥室,何振想進一步時聽到她說:“最後一個用完了。”

他擡頭,“那怎麽辦?”

“你小心點兒。”

“......盡量。”

窗外月朗星稀,屋內真情些許。

季萊在這一晚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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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改了十幾遍,面目全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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