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裴吉想抓住蘭登的手，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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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裴吉想抓住蘭登的手，告……
忙了一夜, 回到房間時天都快亮了，蘭登本打算在床上閉著眼睛養會神，沒承想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看見通訊器上的時間時, 他先是一楞, 緊接著抓起鋪在床尾的外衣, 下床和披上衣服的動作一氣呵成，推開門時, 恰好撞見了正要進來的裴吉。
蘭登的雙腳還沒順利踏入靴子裏, 亂糟糟的金發看起來很不講究, 現下還沒完全清醒，那雙天藍色的眼眸對上裴吉的目光時, 呆滯又懵懂。
“我沒想到睜開眼睛都這個點了, 作為指揮官我不該……”
裴吉打斷道：“無蟲機探查結果很不樂觀。”
蘭登楞了幾秒：“你已經看過了？”
裴吉走上樓, 揉了揉蘭登頭頂還翹著的一縷發絲：“是不是覺得這個隊伍沒有你就癱瘓了。”
不等蘭登開口, 他輕輕彈了一下蘭登的額心：“你呀，成天有操不完的心, 作為指揮官你不該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手裏的任務得分出去讓下面的軍雌一起完成, 不然你的身體都受不住。”
蘭登搖了搖頭：“你說得對。”
裴吉都準備好了, 蘭登會就指揮官該不該承擔那麽多責任跟自己死犟到底, 沒承想這家夥今天倒是意外的乖巧。
“身體還有沒有哪不舒服。”裴吉拉過蘭登的手腕, 說話聲也跟著放輕了不少。
蘭登搖了搖頭：“睡得很好, 來到洛克亞星後，這是我睡得最好的一覺。”
說到這裏, 他頭埋在裴吉的肩膀上，低聲道：“我想是因為你回來了，回到了我的身邊。”
一切令他惴惴不安的情緒, 都在有了依托後，順利找到了落腳點。
裴吉被這句突如其來的情話定在了原地，還沒想好該怎麽回應未來雄主。
剛才還柔情蜜意的雄蟲，轉臉就把話題拉回到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上：“先說說現在精神安撫中心的情況怎麽樣？”
“啊？”裴吉茫然地看向蘭登。
蘭登道：“精神安撫中心的情況，是無蟲機沒能飛過密林嗎？”
在第二次把話題放在正事上時，裴吉才慢慢回過神來，他掩唇輕咳了兩聲，順著蘭登的疑問往下回應：“已經探查到了市區，可是根據發現市區有比塔利亞星殺傷力更強的變異植株，它伸長出來的枝葉幾乎貫穿了市區，看樹形和葉片的樣子，應當是棵松樹。”
蘭登蹙緊眉頭：“那胡蜂群呢？”
“胡蜂群在市區的樓宇中棲息，並把整個精神安撫中心築成了他們的蜂巢。”
“為什麽會把精神安撫中心當作他們的蜂巢……”蘭登深吸了一口氣，對於胡蜂的動向百思不得其解，“按照你說的市區那邊還有變異松，變異植株是怎麽能和感染蟲和平共處的？”
蘭登從塔利亞星回來後，就沒有參與過感染星的救援任務。
“你們之前的救援裏，有遇見過其他變異植株嗎？”
裴吉道：“你知道的，救援隊伍一般在感染暴發時，便會前往市區帶走名單上的雄蟲，像塔利亞星那次往更深處探索的情況，出現的概率極小。”
也是，畢竟沒有那麽多流落在外的A級雄蟲。
“不過依據之前的經驗來看，變異植株沒有把雌蟲當作食物，而是當成誘餌，用來捕食感染獸。”
“所以……”
裴吉道：“變異植株能跟胡蜂群融洽相處，但不代表它不會襲擊軍雌。”
“對。”蘭登繼續道：“可除非現下能聯系到外界，不然我們的燃料很難支撐全軍駕駛機甲返回主星，所以無論是撤離還是繼續任務，都繞不過市區。”
他們現在已經被架在這裏，無論市區的情況有多糟，都避免不了那群胡蜂正面交鋒。
“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把隊伍一分為二。”蘭登說。
“只要有雄蟲在，感染蟲還會再度襲擊，如果我們真的攻下市區，將雄蟲接過去是遲早的事，如果我們不能攻下社區，在聯系不到外界的情況下，他們一樣會死。”
蘭登沈默了片刻後，點了點頭。
現在這種情況下，雄蟲的生死跟這群軍雌不可避免地捆綁在了一起，如果前路都闖不過去，死在前往市區的路上和死在駐地沒有差別。
蘭登道：“不過先試著能不能聯系上主星，如果不能，我們明天一早就全軍整備出發。”
事實證明，依舊聯系不到外界，他們像是困在了一座孤島上，主星不知道他們的情況，他們也不知道主星接下來會怎麽做。
是把洛克亞星當作無底洞般繼續投入軍雌，還是把他們和洛克亞星一起變為棄子。
隊伍只能繼續向前。
雄蟲身上被塗抹了感染蟲的碎肉，噴灑了一些遮蓋雄蟲氣息的噴霧，來減少感染蟲的侵擾。
並為對抗胡蜂群準備了濃煙。
一旦被胡蜂群襲擊，就用濃煙彈逼退對方。
沿路的布防嚴密，除了軍雌的味道吸引來變異獸外，也就零星幾只感染蟲，對他們來說不難對付。
越接近胡蜂群，周圍就越平靜。
但平靜卻只會令他們的神經更加緊繃。
市區的胡蜂群究竟是怎樣一群怪物，才會讓這周圍沒有感染蟲和變異獸貼近。
也讓他們不禁思考變異植株和胡蜂群能和平共處的原因，是它不會選擇感染蟲為誘餌，還是胡蜂群已經強到，非必要變異植株不會攻擊。
“別松懈，越靠近市區，越要警惕。”蘭登低聲提醒。
話音剛落，胡蜂群振翅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
龐然大物如籠罩在頭頂，將光亮完全阻絕。
蘭登道：“保護閣下。”
黑暗中亮起的應急燈，照得眼前的龐然巨物，更加駭人。
面對胡蜂群，他們舉起事先準備好的火槍，朝著蟲群的方向攻擊。
熊熊烈火並未能阻止胡蜂的靠近，它們在熊熊燃燒的烈火中，用毒針朝著隊伍的正中央逼近。
在胡蜂振翅的嗡鳴聲下，蘭登幾乎沒辦法聽清楚內部頻道的對話。
可依舊在堅持傳達指令。
可眼前的胡蜂群，無論是攻擊、防禦、突圍都極有節奏，沒多久就抓住了漏洞，直接把圍住雄蟲的軍雌給撞開了。
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護在中間的雄蟲，被胡蜂環抱而起，恐懼的尖叫聲劃破黑暗。
火光下，強尼臉色蒼白大叫掙紮。
火槍噴出的烈焰，不敢再朝著胡蜂群掃射。
隊伍潰不成軍，不斷有雄蟲被胡蜂群掠走。
蘭登和裴吉的小隊被胡蜂群有戰術地隔開，戰局也因為不斷有雄蟲被掠走，變得越來越焦灼。
隊伍甚至有軍雌發生了異變。
昆蟲的剛毛從戰鬥服的裂口中蹦出，手臂在變化成的昆蟲節肢時，將包裹著身體的戰鬥服一點點撐爆。
離得最近的尤金，嚇得雙腿發麻，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定定地看著眼前快要逼近自己喉嚨的骨刃。
蘭登這邊分身乏術，想要突破胡蜂群的包圍又分身乏術。
見變異雌蟲的骨刃即將要刺穿尤金的咽喉，沒承想一只胡蜂迎著烈火硬生生穿過包圍層，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尤金抱了起來。
才出狼窩又入虎穴，尤金在那只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胡蜂懷裏，嚇得暈了過去，胡蜂懷抱著他向市區的方向飛去。
蘭登：“讓胡蜂把雄蟲帶走。”
蘭登在頻道裏發布號令。
正在激戰的軍雌在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後，僵住了片刻。
“我說讓開，讓胡蜂把雄蟲都帶走，這是命令。”蘭登嚴聲。
軍雌們雖然不理解蘭登的做法，可蘭登是最高指揮官，他們現在能做的，只 有服從他的指揮。
“處理身邊的異化軍雌後，註射抑制劑。”
蘭登交代完畢後，調為與裴吉之間的私蟲頻道：“我得陪著閣下們去市區。”
“不行！”
“首先閣下需要一個有戰鬥力的蟲保駕護航，其次胡蜂群對雄蟲似乎並沒有敵意，不管是考慮到閣下們安危，還是探查市區裏的情況，我都有必要跟著胡蜂群去一趟。”
頻道那邊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裴吉想抓住蘭登的手，告訴他不行不可以。
可全化作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蘭登只是跟他交代，不會聽他的意見，強行阻攔只會把事態變得更糟。
“我……”
裴吉那句我跟你一起的還沒說完，蘭登就像早有預料般輕聲打斷道：“你是副指揮官，得留下來，不然隊伍會更亂。”蘭登捏了捏領口像領針一樣的便攜通訊器，“摸摸你的領子，我一直都在，只是各自換了個戰場。”
“……好。”只有裴吉知道他答應這一聲好，有多艱難。
他的牙齒在下唇留下幾道醒目的破口，鮮血從薄唇滲出，濃重的鐵銹味直通喉間，像一只巨手扼住了咽喉。
蘭登也不再猶豫，在胡蜂撤退前，用匕首劃破了手臂。
準備撤離的胡蜂群，又一次被雄蟲的味道所吸引。
當龐然巨物壓上來時，蘭登閉上了雙眼，身體騰空的那一刻，
他留下的最後一條指令是：“原地待命，接下來的一切，由副指揮官安排。”
蘭登被胡蜂群帶走的時候，隊伍裏先反應過來的是格雷斯。
他一個箭步上前，握住裴吉的同時，手腕上的交流器已經懟在了裴吉的臉上。
-他離你那麽近，你為什麽沒有拉住他？
裴吉按下格雷斯的手：“懷特上尉被擄走，接下來由我擔任主指揮官。”
戰鬥服下，格雷斯不知道此刻的裴吉是什麽樣的表情。
被擄走的不是他的未來雄主嗎？他為什麽可以這麽冷靜？
裴吉道：“檢查傷勢，感染較輕的註射新型抑制劑，感染嚴重就地處決。”
“坎貝爾特上尉，我可以幫忙精神安撫。”盯著滿身感染蟲碎肉的伊登從雌蟲的保護圈裏鉆了出來，“盡可能減少傷亡吧。”
“……行，隊伍先往後退五百米，駐紮後，依照感染輕重去希爾達閣下那邊進行精神安撫。”
裴吉說到這頓了頓，還是補充了一句：“自己清楚自己的情況，希爾達閣下是B級雄蟲，能抑制的感染程度有限，比起讓戰友動手，最好還是自行了斷。”
隊伍裏響起了槍聲。
伊登站在原地，看著雌蟲一個個倒下，寒意從腳底一直蔓延至全身。
“以防胡蜂群聞到閣下身上的信息素，再度折返，我會先派一隊軍雌送過去。”
伊登不安地環顧了一圈周圍：“我要阿倫。”
裴吉朝著隊伍的方向，提高音量道：“阿倫·費爾。”
“到。”
聽見阿倫的聲音，伊登緊繃的身體才漸漸放松下來。
裴吉道：“由你們幾個先帶希爾達閣下撤退，五百米後，如無異常，及時向我匯報，一定要保證希爾達閣下的安全。”
阿倫單手握拳搭在了胸口的位置：“是。”
伊登裹緊了身上的衣物，跟著隊伍往前走了幾步，緊咬著下唇放慢了腳步：“坎貝爾特上尉。”
“希爾達閣下？”
“懷特上尉那邊……”
裴吉下意識攥緊了雙拳，明明現下惴惴不安的就是自己，可偏偏還得保持鎮定：“希爾達閣下不必擔心，懷特上尉參與過多次高危任務，他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這句話說出來，連裴吉自己都不相信。
去他媽的戰友，去他媽的只是換了個戰場！
裴吉腦海裏能想到的只有蘭登頸部那個刺目的血窟窿。
可面對那樣的局勢，一味地阻攔。或把蘭登當作雄蟲一樣小心翼翼地保護，只會把事態變得更差。
裴吉長舒一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斷提醒自己，他現在是洛克亞星病毒采集隊的指揮官，接下來所決定的每一步，都牽連著軍雌的性命，還有遠在一個戰場的愛蟲。
“確定沒有路上變異的風險，集合，整軍出發。”
……
剛進市區，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蘭登一眼望去，滿地的感染蟲殘骸，占據著市區大大小小的路段。
死去的蟲化雌蟲，內臟已經腐化了，鞘翅目昆蟲的外殼仍在，只是在經年累月下略顯破敗。
巨大的身軀滑向前方，像墜落的星艦砸在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蘭登杵著地面起身，連滾帶爬地趕上前去查探胡蜂的傷勢。
身形巨大的怪物在這一刻變得不再可怕，蘭登指尖輕輕擦過胡蜂身上大片的燒傷，疼痛使得它顫動、收攏。
對方沒有敵意。
“我會為你的傷口上藥，有點疼，忍一忍。”蘭登自己也不知道他說的這些話感染蟲到底能不聽懂，那雙褐色的覆眼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除了微微顫動的足肢沒有任何反應。
他掏出藥瓶，輕輕將藥粉抖在胡蜂的傷口上。
劇烈的疼痛，使得它想要掙紮，卻又顧忌到趴在他身上的蘭登，身體剛對環境刺激做出反應，又宛如一具屍體般躺在地上，任由渺小的雄蟲在他身上造次。
短暫的接觸，蘭登心裏已有了猜想。
“裴……”
“怎麽樣？有沒有受傷？我現在看到的地方是你在的位置嗎？你已經進入到精神安撫中心了，對嗎？”
蘭登連名字都沒喊全，那邊便拋來一大堆問句。
“我沒事，也很好。”
“恩……”
蘭登吐出一口長氣：“對不起啊。”
“……怎麽突然道歉。”
“又沒有顧忌你的感受，可是……”
裴吉：“理解。”
蘭登：“謝謝，等回去之後，可以請一個月假，就在我們家裏。”說到這裏蘭登幹咳了兩聲，“我沒有不行，很厲害的，那段時間是太累了，我們一個月不出門試試。”
聽見耳邊傳來裴吉輕笑聲時，蘭登不由松了一口氣。
“聽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雄主請您也理解我的心亂，讓我的雄主一次次置身於危險，讓我在想，我為什麽總是那麽沒用。”
在安排治療工作的裴吉，依靠著粗壯的樹身，在防護面罩的遮掩下，誰也無法看見他此刻的疲憊和難過：“可我不能把你鎖起來，鎖在我身邊，你費了那麽多力氣才飛到這裏，我不能把你困在籠子裏……”
所以如果他是一只能夠以一當百的S級軍雌，現在就應當踩著來勢洶洶的胡蜂群，站在蘭登的身邊。
“我的未來雌君是科研室新造的超級機甲蟲嗎？”
“什麽？”
蘭登慢慢從胡蜂身邊下來，指端輕輕擦過通訊器邊緣：“我想說，我想跟你站在一起，既然我今天站上這個位置，就不是以保護者的身份，我與你是伴侶、是戰友，是值得托付後背的依仗。”
“你不需要保護我，你每一次把我平等放在戰士這個位置上，我就知道，我很榮幸選擇了一個理解我的靈魂伴侶。”
“蘭登我……”
裴吉被蘭登這番話說得有些羞愧。
另一頭的蘭登又怎麽會不明白，雌蟲的使命就是保護雄蟲，他不說這番推心置腹的話，他的未來雌君怕能把自己逼瘋。
“坎貝爾特伯爵我知道，你還想從你未來雄主嘴裏聽見更多的甜言蜜語，但聊完正事後，我還得去看看那幾位閣下的情況。”
“抱……”
蘭登打斷道：“不許說抱歉。”
“恩。”
“沒有對不起我的時候，都不許說這兩個字，我跟我雄父一樣，很不喜歡聽見未來伴侶動不動就道歉的。”
說到這裏蘭登揉了揉額角，他又不小心把話題扯遠了。
為了防止自己再跟裴吉膩膩歪歪個沒完沒了，不等裴吉的下一句話出口，他緊跟著又道：
“不許說話，先聽我把這裏的情況說完。”
“胡蜂群目前的情況，跟塔利亞星，我們遇見的情況很像，雖然他們已經失去了理智，退化為原有的樣子，可胡蜂軍隊仍保留著保護雄蟲的本能。”
裴吉：“是因為你看見有胡蜂頂著火攻救下了尤金？”
“是，我記得書裏提過，蟲族經過長久的進化，不只是環境刺激會讓蟲化的雌蟲出現過激的反應，他們是能真切地感覺到疼痛的，哪怕是蟲化的雌蟲，也會有痛覺。”
“野獸向來懂得遠離危險，哪怕雄蟲對感染蟲來說是極具吸引力的食物，也不該不顧自身安危，也一定要將雄蟲帶走。”
“說明他們仍然保留著當初護衛精神安撫中心的本能。”
蘭登圍繞著胡蜂繞了一圈，查探它身上還有沒有更嚴重的傷口，同時與裴吉的對話仍在繼續：“對，胡蜂群尾針帶有劇毒，且能多次使用，繼續糾纏下去我們的傷亡情況只會更加慘烈，其次我也想看看在胡蜂群的保護下，基地裏還會不會有活著的閣下。”
裴吉沈默了許久，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蘭登的決定。
僅憑胡蜂穿過火攻，救下尤金，就決定束手就擒，如果尤金的事情只是巧合。
或者長時間的感染，讓胡蜂已經退回了原始蟲的模樣，對食物的渴望，已經讓它們忽視了周圍的環境刺激。
他忍不住狠狠錘向樹身。
心裏更是恨不得現在就把蘭登送回坎貝爾特家的莊園關起來。
可另一頭的蘭登還渾然不知裴吉的心理變化，反而被遠處的吵鬧聲吸引：“那邊情況不對，我先去看看，有什麽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等到我確定好這邊的情況，你們再商量接下來該怎麽做。”
不等裴吉說好，蘭登這邊的通訊已經掛斷了。
蘭登朝著聲援處大步走去，膽子最小的卡特正躺在地上抽搐，不時有血沫從他唇邊滲出。
幾只胡蜂將卡特包圍在中間，從振翅的頻率，蘭登能感覺出面對命懸一線的雄蟲，他們是不安的。
蘭登繞過胡蜂的足肢，跪在卡特身邊，為卡特註射了一針雄蟲鎮靜劑，見諾恩不斷抽搐的身軀漸漸平靜，他測了測卡特的脈搏，才轉頭看向身後同樣被擄到這裏的雄蟲。
比爾指著蘭登道：“為什麽要讓軍雌放棄我們，被帶走時，我都聽見了，你讓他們停止戰鬥。”
強尼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什麽？！”
“那樣的情況下，軍雌沒必要做無謂的犧牲。”蘭登眼神都沒往他們身上帶一下，彎下腰把卡特從地上抱了起來。
“尤金閣下！這家夥根本沒把……”
強尼的話還沒說完，尤金抓住蘭登的手：“我看卡特應該是沒事了，你過來跟我去看看它有沒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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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夜, 回到房間時天都快亮了，蘭登本打算在床上閉著眼睛養會神，沒承想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看見通訊器上的時間時, 他先是一楞, 緊接著抓起鋪在床尾的外衣, 下床和披上衣服的動作一氣呵成，推開門時, 恰好撞見了正要進來的裴吉。
蘭登的雙腳還沒順利踏入靴子裏, 亂糟糟的金發看起來很不講究, 現下還沒完全清醒，那雙天藍色的眼眸對上裴吉的目光時, 呆滯又懵懂。
“我沒想到睜開眼睛都這個點了, 作為指揮官我不該……”
裴吉打斷道：“無蟲機探查結果很不樂觀。”
蘭登楞了幾秒：“你已經看過了？”
裴吉走上樓, 揉了揉蘭登頭頂還翹著的一縷發絲：“是不是覺得這個隊伍沒有你就癱瘓了。”
不等蘭登開口, 他輕輕彈了一下蘭登的額心：“你呀，成天有操不完的心, 作為指揮官你不該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手裏的任務得分出去讓下面的軍雌一起完成, 不然你的身體都受不住。”
蘭登搖了搖頭：“你說得對。”
裴吉都準備好了, 蘭登會就指揮官該不該承擔那麽多責任跟自己死犟到底, 沒承想這家夥今天倒是意外的乖巧。
“身體還有沒有哪不舒服。”裴吉拉過蘭登的手腕, 說話聲也跟著放輕了不少。
蘭登搖了搖頭：“睡得很好, 來到洛克亞星後，這是我睡得最好的一覺。”
說到這裏, 他頭埋在裴吉的肩膀上，低聲道：“我想是因為你回來了，回到了我的身邊。”
一切令他惴惴不安的情緒, 都在有了依托後，順利找到了落腳點。
裴吉被這句突如其來的情話定在了原地，還沒想好該怎麽回應未來雄主。
剛才還柔情蜜意的雄蟲，轉臉就把話題拉回到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上：“先說說現在精神安撫中心的情況怎麽樣？”
“啊？”裴吉茫然地看向蘭登。
蘭登道：“精神安撫中心的情況，是無蟲機沒能飛過密林嗎？”
在第二次把話題放在正事上時，裴吉才慢慢回過神來，他掩唇輕咳了兩聲，順著蘭登的疑問往下回應：“已經探查到了市區，可是根據發現市區有比塔利亞星殺傷力更強的變異植株，它伸長出來的枝葉幾乎貫穿了市區，看樹形和葉片的樣子，應當是棵松樹。”
蘭登蹙緊眉頭：“那胡蜂群呢？”
“胡蜂群在市區的樓宇中棲息，並把整個精神安撫中心築成了他們的蜂巢。”
“為什麽會把精神安撫中心當作他們的蜂巢……”蘭登深吸了一口氣，對於胡蜂的動向百思不得其解，“按照你說的市區那邊還有變異松，變異植株是怎麽能和感染蟲和平共處的？”
蘭登從塔利亞星回來後，就沒有參與過感染星的救援任務。
“你們之前的救援裏，有遇見過其他變異植株嗎？”
裴吉道：“你知道的，救援隊伍一般在感染暴發時，便會前往市區帶走名單上的雄蟲，像塔利亞星那次往更深處探索的情況，出現的概率極小。”
也是，畢竟沒有那麽多流落在外的A級雄蟲。
“不過依據之前的經驗來看，變異植株沒有把雌蟲當作食物，而是當成誘餌，用來捕食感染獸。”
“所以……”
裴吉道：“變異植株能跟胡蜂群融洽相處，但不代表它不會襲擊軍雌。”
“對。”蘭登繼續道：“可除非現下能聯系到外界，不然我們的燃料很難支撐全軍駕駛機甲返回主星，所以無論是撤離還是繼續任務，都繞不過市區。”
他們現在已經被架在這裏，無論市區的情況有多糟，都避免不了那群胡蜂正面交鋒。
“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把隊伍一分為二。”蘭登說。
“只要有雄蟲在，感染蟲還會再度襲擊，如果我們真的攻下市區，將雄蟲接過去是遲早的事，如果我們不能攻下社區，在聯系不到外界的情況下，他們一樣會死。”
蘭登沈默了片刻後，點了點頭。
現在這種情況下，雄蟲的生死跟這群軍雌不可避免地捆綁在了一起，如果前路都闖不過去，死在前往市區的路上和死在駐地沒有差別。
蘭登道：“不過先試著能不能聯系上主星，如果不能，我們明天一早就全軍整備出發。”
事實證明，依舊聯系不到外界，他們像是困在了一座孤島上，主星不知道他們的情況，他們也不知道主星接下來會怎麽做。
是把洛克亞星當作無底洞般繼續投入軍雌，還是把他們和洛克亞星一起變為棄子。
隊伍只能繼續向前。
雄蟲身上被塗抹了感染蟲的碎肉，噴灑了一些遮蓋雄蟲氣息的噴霧，來減少感染蟲的侵擾。
並為對抗胡蜂群準備了濃煙。
一旦被胡蜂群襲擊，就用濃煙彈逼退對方。
沿路的布防嚴密，除了軍雌的味道吸引來變異獸外，也就零星幾只感染蟲，對他們來說不難對付。
越接近胡蜂群，周圍就越平靜。
但平靜卻只會令他們的神經更加緊繃。
市區的胡蜂群究竟是怎樣一群怪物，才會讓這周圍沒有感染蟲和變異獸貼近。
也讓他們不禁思考變異植株和胡蜂群能和平共處的原因，是它不會選擇感染蟲為誘餌，還是胡蜂群已經強到，非必要變異植株不會攻擊。
“別松懈，越靠近市區，越要警惕。”蘭登低聲提醒。
話音剛落，胡蜂群振翅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
龐然大物如籠罩在頭頂，將光亮完全阻絕。
蘭登道：“保護閣下。”
黑暗中亮起的應急燈，照得眼前的龐然巨物，更加駭人。
面對胡蜂群，他們舉起事先準備好的火槍，朝著蟲群的方向攻擊。
熊熊烈火並未能阻止胡蜂的靠近，它們在熊熊燃燒的烈火中，用毒針朝著隊伍的正中央逼近。
在胡蜂振翅的嗡鳴聲下，蘭登幾乎沒辦法聽清楚內部頻道的對話。
可依舊在堅持傳達指令。
可眼前的胡蜂群，無論是攻擊、防禦、突圍都極有節奏，沒多久就抓住了漏洞，直接把圍住雄蟲的軍雌給撞開了。
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護在中間的雄蟲，被胡蜂環抱而起，恐懼的尖叫聲劃破黑暗。
火光下，強尼臉色蒼白大叫掙紮。
火槍噴出的烈焰，不敢再朝著胡蜂群掃射。
隊伍潰不成軍，不斷有雄蟲被胡蜂群掠走。
蘭登和裴吉的小隊被胡蜂群有戰術地隔開，戰局也因為不斷有雄蟲被掠走，變得越來越焦灼。
隊伍甚至有軍雌發生了異變。
昆蟲的剛毛從戰鬥服的裂口中蹦出，手臂在變化成的昆蟲節肢時，將包裹著身體的戰鬥服一點點撐爆。
離得最近的尤金，嚇得雙腿發麻，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定定地看著眼前快要逼近自己喉嚨的骨刃。
蘭登這邊分身乏術，想要突破胡蜂群的包圍又分身乏術。
見變異雌蟲的骨刃即將要刺穿尤金的咽喉，沒承想一只胡蜂迎著烈火硬生生穿過包圍層，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尤金抱了起來。
才出狼窩又入虎穴，尤金在那只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胡蜂懷裏，嚇得暈了過去，胡蜂懷抱著他向市區的方向飛去。
蘭登：“讓胡蜂把雄蟲帶走。”
蘭登在頻道裏發布號令。
正在激戰的軍雌在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後，僵住了片刻。
“我說讓開，讓胡蜂把雄蟲都帶走，這是命令。”蘭登嚴聲。
軍雌們雖然不理解蘭登的做法，可蘭登是最高指揮官，他們現在能做的，只 有服從他的指揮。
“處理身邊的異化軍雌後，註射抑制劑。”
蘭登交代完畢後，調為與裴吉之間的私蟲頻道：“我得陪著閣下們去市區。”
“不行！”
“首先閣下需要一個有戰鬥力的蟲保駕護航，其次胡蜂群對雄蟲似乎並沒有敵意，不管是考慮到閣下們安危，還是探查市區裏的情況，我都有必要跟著胡蜂群去一趟。”
頻道那邊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裴吉想抓住蘭登的手，告訴他不行不可以。
可全化作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蘭登只是跟他交代，不會聽他的意見，強行阻攔只會把事態變得更糟。
“我……”
裴吉那句我跟你一起的還沒說完，蘭登就像早有預料般輕聲打斷道：“你是副指揮官，得留下來，不然隊伍會更亂。”蘭登捏了捏領口像領針一樣的便攜通訊器，“摸摸你的領子，我一直都在，只是各自換了個戰場。”
“……好。”只有裴吉知道他答應這一聲好，有多艱難。
他的牙齒在下唇留下幾道醒目的破口，鮮血從薄唇滲出，濃重的鐵銹味直通喉間，像一只巨手扼住了咽喉。
蘭登也不再猶豫，在胡蜂撤退前，用匕首劃破了手臂。
準備撤離的胡蜂群，又一次被雄蟲的味道所吸引。
當龐然巨物壓上來時，蘭登閉上了雙眼，身體騰空的那一刻，
他留下的最後一條指令是：“原地待命，接下來的一切，由副指揮官安排。”
蘭登被胡蜂群帶走的時候，隊伍裏先反應過來的是格雷斯。
他一個箭步上前，握住裴吉的同時，手腕上的交流器已經懟在了裴吉的臉上。
-他離你那麽近，你為什麽沒有拉住他？
裴吉按下格雷斯的手：“懷特上尉被擄走，接下來由我擔任主指揮官。”
戰鬥服下，格雷斯不知道此刻的裴吉是什麽樣的表情。
被擄走的不是他的未來雄主嗎？他為什麽可以這麽冷靜？
裴吉道：“檢查傷勢，感染較輕的註射新型抑制劑，感染嚴重就地處決。”
“坎貝爾特上尉，我可以幫忙精神安撫。”盯著滿身感染蟲碎肉的伊登從雌蟲的保護圈裏鉆了出來，“盡可能減少傷亡吧。”
“……行，隊伍先往後退五百米，駐紮後，依照感染輕重去希爾達閣下那邊進行精神安撫。”
裴吉說到這頓了頓，還是補充了一句：“自己清楚自己的情況，希爾達閣下是B級雄蟲，能抑制的感染程度有限，比起讓戰友動手，最好還是自行了斷。”
隊伍裏響起了槍聲。
伊登站在原地，看著雌蟲一個個倒下，寒意從腳底一直蔓延至全身。
“以防胡蜂群聞到閣下身上的信息素，再度折返，我會先派一隊軍雌送過去。”
伊登不安地環顧了一圈周圍：“我要阿倫。”
裴吉朝著隊伍的方向，提高音量道：“阿倫·費爾。”
“到。”
聽見阿倫的聲音，伊登緊繃的身體才漸漸放松下來。
裴吉道：“由你們幾個先帶希爾達閣下撤退，五百米後，如無異常，及時向我匯報，一定要保證希爾達閣下的安全。”
阿倫單手握拳搭在了胸口的位置：“是。”
伊登裹緊了身上的衣物，跟著隊伍往前走了幾步，緊咬著下唇放慢了腳步：“坎貝爾特上尉。”
“希爾達閣下？”
“懷特上尉那邊……”
裴吉下意識攥緊了雙拳，明明現下惴惴不安的就是自己，可偏偏還得保持鎮定：“希爾達閣下不必擔心，懷特上尉參與過多次高危任務，他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這句話說出來，連裴吉自己都不相信。
去他媽的戰友，去他媽的只是換了個戰場！
裴吉腦海裏能想到的只有蘭登頸部那個刺目的血窟窿。
可面對那樣的局勢，一味地阻攔。或把蘭登當作雄蟲一樣小心翼翼地保護，只會把事態變得更差。
裴吉長舒一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斷提醒自己，他現在是洛克亞星病毒采集隊的指揮官，接下來所決定的每一步，都牽連著軍雌的性命，還有遠在一個戰場的愛蟲。
“確定沒有路上變異的風險，集合，整軍出發。”
……
剛進市區，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蘭登一眼望去，滿地的感染蟲殘骸，占據著市區大大小小的路段。
死去的蟲化雌蟲，內臟已經腐化了，鞘翅目昆蟲的外殼仍在，只是在經年累月下略顯破敗。
巨大的身軀滑向前方，像墜落的星艦砸在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蘭登杵著地面起身，連滾帶爬地趕上前去查探胡蜂的傷勢。
身形巨大的怪物在這一刻變得不再可怕，蘭登指尖輕輕擦過胡蜂身上大片的燒傷，疼痛使得它顫動、收攏。
對方沒有敵意。
“我會為你的傷口上藥，有點疼，忍一忍。”蘭登自己也不知道他說的這些話感染蟲到底能不聽懂，那雙褐色的覆眼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除了微微顫動的足肢沒有任何反應。
他掏出藥瓶，輕輕將藥粉抖在胡蜂的傷口上。
劇烈的疼痛，使得它想要掙紮，卻又顧忌到趴在他身上的蘭登，身體剛對環境刺激做出反應，又宛如一具屍體般躺在地上，任由渺小的雄蟲在他身上造次。
短暫的接觸，蘭登心裏已有了猜想。
“裴……”
“怎麽樣？有沒有受傷？我現在看到的地方是你在的位置嗎？你已經進入到精神安撫中心了，對嗎？”
蘭登連名字都沒喊全，那邊便拋來一大堆問句。
“我沒事，也很好。”
“恩……”
蘭登吐出一口長氣：“對不起啊。”
“……怎麽突然道歉。”
“又沒有顧忌你的感受，可是……”
裴吉：“理解。”
蘭登：“謝謝，等回去之後，可以請一個月假，就在我們家裏。”說到這裏蘭登幹咳了兩聲，“我沒有不行，很厲害的，那段時間是太累了，我們一個月不出門試試。”
聽見耳邊傳來裴吉輕笑聲時，蘭登不由松了一口氣。
“聽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雄主請您也理解我的心亂，讓我的雄主一次次置身於危險，讓我在想，我為什麽總是那麽沒用。”
在安排治療工作的裴吉，依靠著粗壯的樹身，在防護面罩的遮掩下，誰也無法看見他此刻的疲憊和難過：“可我不能把你鎖起來，鎖在我身邊，你費了那麽多力氣才飛到這裏，我不能把你困在籠子裏……”
所以如果他是一只能夠以一當百的S級軍雌，現在就應當踩著來勢洶洶的胡蜂群，站在蘭登的身邊。
“我的未來雌君是科研室新造的超級機甲蟲嗎？”
“什麽？”
蘭登慢慢從胡蜂身邊下來，指端輕輕擦過通訊器邊緣：“我想說，我想跟你站在一起，既然我今天站上這個位置，就不是以保護者的身份，我與你是伴侶、是戰友，是值得托付後背的依仗。”
“你不需要保護我，你每一次把我平等放在戰士這個位置上，我就知道，我很榮幸選擇了一個理解我的靈魂伴侶。”
“蘭登我……”
裴吉被蘭登這番話說得有些羞愧。
另一頭的蘭登又怎麽會不明白，雌蟲的使命就是保護雄蟲，他不說這番推心置腹的話，他的未來雌君怕能把自己逼瘋。
“坎貝爾特伯爵我知道，你還想從你未來雄主嘴裏聽見更多的甜言蜜語，但聊完正事後，我還得去看看那幾位閣下的情況。”
“抱……”
蘭登打斷道：“不許說抱歉。”
“恩。”
“沒有對不起我的時候，都不許說這兩個字，我跟我雄父一樣，很不喜歡聽見未來伴侶動不動就道歉的。”
說到這裏蘭登揉了揉額角，他又不小心把話題扯遠了。
為了防止自己再跟裴吉膩膩歪歪個沒完沒了，不等裴吉的下一句話出口，他緊跟著又道：
“不許說話，先聽我把這裏的情況說完。”
“胡蜂群目前的情況，跟塔利亞星，我們遇見的情況很像，雖然他們已經失去了理智，退化為原有的樣子，可胡蜂軍隊仍保留著保護雄蟲的本能。”
裴吉：“是因為你看見有胡蜂頂著火攻救下了尤金？”
“是，我記得書裏提過，蟲族經過長久的進化，不只是環境刺激會讓蟲化的雌蟲出現過激的反應，他們是能真切地感覺到疼痛的，哪怕是蟲化的雌蟲，也會有痛覺。”
“野獸向來懂得遠離危險，哪怕雄蟲對感染蟲來說是極具吸引力的食物，也不該不顧自身安危，也一定要將雄蟲帶走。”
“說明他們仍然保留著當初護衛精神安撫中心的本能。”
蘭登圍繞著胡蜂繞了一圈，查探它身上還有沒有更嚴重的傷口，同時與裴吉的對話仍在繼續：“對，胡蜂群尾針帶有劇毒，且能多次使用，繼續糾纏下去我們的傷亡情況只會更加慘烈，其次我也想看看在胡蜂群的保護下，基地裏還會不會有活著的閣下。”
裴吉沈默了許久，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蘭登的決定。
僅憑胡蜂穿過火攻，救下尤金，就決定束手就擒，如果尤金的事情只是巧合。
或者長時間的感染，讓胡蜂已經退回了原始蟲的模樣，對食物的渴望，已經讓它們忽視了周圍的環境刺激。
他忍不住狠狠錘向樹身。
心裏更是恨不得現在就把蘭登送回坎貝爾特家的莊園關起來。
可另一頭的蘭登還渾然不知裴吉的心理變化，反而被遠處的吵鬧聲吸引：“那邊情況不對，我先去看看，有什麽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等到我確定好這邊的情況，你們再商量接下來該怎麽做。”
不等裴吉說好，蘭登這邊的通訊已經掛斷了。
蘭登朝著聲援處大步走去，膽子最小的卡特正躺在地上抽搐，不時有血沫從他唇邊滲出。
幾只胡蜂將卡特包圍在中間，從振翅的頻率，蘭登能感覺出面對命懸一線的雄蟲，他們是不安的。
蘭登繞過胡蜂的足肢，跪在卡特身邊，為卡特註射了一針雄蟲鎮靜劑，見諾恩不斷抽搐的身軀漸漸平靜，他測了測卡特的脈搏，才轉頭看向身後同樣被擄到這裏的雄蟲。
比爾指著蘭登道：“為什麽要讓軍雌放棄我們，被帶走時，我都聽見了，你讓他們停止戰鬥。”
強尼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什麽？！”
“那樣的情況下，軍雌沒必要做無謂的犧牲。”蘭登眼神都沒往他們身上帶一下，彎下腰把卡特從地上抱了起來。
“尤金閣下！這家夥根本沒把……”
強尼的話還沒說完，尤金抓住蘭登的手：“我看卡特應該是沒事了，你過來跟我去看看它有沒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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