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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而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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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而相配

我再次睜眼的時候,躺在溫暖的床鋪裏,暖融融的梨花香包裹著我。

我望著床頂的輕紗,眨了眨眼,記憶終於回籠。

原來我在阿裳來救我之後,我在她懷裏暈過去了。我渾身的傷已經被悉心照料好,雖然還隱隱作痛,但是我卻情不自禁露出一個傻笑,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我掙紮著爬起身去找阿裳,映入眼簾的卻是阿裳和一個陌生的女子靠得很近。

那女子頭上的銀飾編進發辮,身上穿的一身深色,看著倒是眼熟。

說什麽呢,為啥靠的這麽近啊。

但我好像也沒什麽立場提出疑問。

於是我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咳。”一咳起來就停不下來了,“咳咳.......”

阿裳立刻轉向我,她對上我清醒的眼睛,面色還有些僵硬。但看我虛弱的樣子,還是快步走過來,輕輕攬我在懷裏。

“不知這位妹妹是.......”我故作虛弱地順勢將頭靠在阿裳懷裏,矯揉造作地問道。

那陌生女子冷臉轉過來,沒什麽表情地看著我,不耐煩地叉著手,臉上也一副誰也不搭理的樣子。

我將阿裳的手攬得更緊,心裏想著,怎麽有比我還愛裝的人。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陣淒厲的哭嚎打斷,我這才發現這個陌生女子的腿上一直掛著一個人,也知道了她為什麽是一副不想理人的冷臉了——大概是沒招了。

“啊——啊——阿芙,我差點就要死了,我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嗚........”阿槿抱著眼前這位應該是阿槿掛在嘴邊上的,阿芙的女子,呃,撒潑。“嗚嗚嗚你怎麽還不理我,我不活了嗚嗚嗚你一點也不愛我了,我這麽喜歡你,你都不理我.......”

好吵啊。

“你都沒受什麽傷。”阿芙姑娘似乎是試圖把腿抽出來,她挪了兩下腿,但阿槿抱得更緊了。於是阿芙本就冷淡的臉色更黑了。我這才明白為什麽覺得她的穿著眼熟,原來她也是千蝶都人。

我心中感嘆,看來之前阿槿在我面前的那些撒潑應當是收斂了,還好還好。有著阿槿纏著,這位阿芙姑娘看起來什麽事也做不了。

阿槿一直在幹嚎:“有啊有啊,有受傷!我錯了都一直在睡覺醒不過來了,我真的受傷了嗚嗚嗚。”

等等,原來,“我錯了”是阿槿那只銀蠍的名字,還,真是特別。還挺適合用來道歉的。

“這是我的朋友,她叫阿芙。”溫裳順著我的脊背慢慢安撫我。

阿芙點點頭:“幸會。”

她彎腰很輕地拍了拍阿槿的腦袋,阿槿就從地上爬起來,但又整個人纏在阿芙的手臂上,像是沒骨頭一樣。沒眼看。

我擔心我和阿裳獨處之後阿裳會不自在,畢竟我們之前也沒和好。

我卸力癱倒在阿裳懷裏,一邊用手把玩阿裳垂下來的頭發,一邊叫住阿芙和阿槿,我覺得自己像個妖妃一樣。

“你們怎麽現在離開京城。”我本意是借著我離開京城的契機,也將我手中的勢力順勢全部交給阿裳,不然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毅然獨往江南——我就是在給一個機會。

一個她能掌控權柄的機會,我想讓她做未來的皇帝。我已經布好了局,留下的人應該都會無條件聽從阿裳的話,而阿裳只要踩著聲名狼藉的我上位,應當也能順勢獲得一個好名聲。

這樣以後沒有我,她也能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是遇到什麽危險了嗎?”我微微起身,難道是我還有考慮不周的地方,出了什麽問題。

阿芙冷淡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表示難以理解的表情,她擡了擡下巴指阿裳,終於開口:“她給皇帝藥暈了。”

“?”誰?我娘子嗎?我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清澈。

阿芙似乎是能看懂我心裏的疑惑,她一邊用手抵住阿槿往她身上湊的腦袋,一邊淡定地說:“對,你娘子。”

我眨了眨眼,“那我娘子真厲害。”

阿芙的臉上轉換成一個釋然的表情,隨後無語地看著我和阿裳:“你倆,真挺般配的。”

我轉頭看向阿裳,看見她溫柔又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水潤而單純的眼睛望向我,我再次倒在她懷裏。

把我們這麽溫柔的阿裳都逼急了,狗皇帝真是該死啊。

“所以京城現在發生了什麽”,我倚靠在阿裳懷裏,望向阿芙。

“我沿著之前千蝶都和京城的那條販賣香料的暗線,找到了百越集。”阿芙解釋說,“然後就遇到了同樣調查香料的沈殿下。”

“嗯。”阿裳接過話頭,“你離開京城前給我留了許多線索,我慢慢順著你留下的線索去查。查到千蝶都和你的母親有關之後,我就對阿芙放下警惕,和阿芙選擇了合作。我們兩個一起去往你之前常去的聞風樓。拿著你給我的信物,我們順利見到了聞風樓的掌事。”

好聰明啊,夫人。

“只是,聞風樓那位蘇掌事見到我和阿芙似乎極為驚訝,我見她孱弱地咯血,就給她開了一服藥,你放心她不會有事。”阿裳對我說。

“謝謝你,阿裳。”阿裳的醫術是她養母聞閣主教的,也是師承靈樞閣,也許真能救下蘇掌事。

“那位蘇掌事見到我之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隨後釋然地告訴了我許多事情。”阿裳皺眉。

“你,都知道了?”我擡手撫摸她的眉心。

“嗯,是這樣的。那位蘇掌事看到我的臉,很急促地問我是誰養大的,問撫養我的人她們在哪,隨後就暈了過去。等她醒來,就什麽都願意和我說了,她還讓我不要相信皇帝。”她眉心依舊緊蹙。

所以蘇掌事和柳侍劍應該知道聞風樓主不是失蹤,而是已然身死的事情了。

說道溫樓主,“不過你怎麽沒有說過,你的養父其實是女子?”我有些好奇地問。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的阿爹,也就是我另一個阿娘,長風阿娘。她囑咐過我有人問起來一定要這樣說才能安全,不能暴露我有兩個阿娘的事情........阿娘告訴我,這只是一個稱呼而已。”阿裳溫柔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所以我發現阿裳有時候比我要不受規訓得多。所以她從來都坦然接受我的女子身份而愛我,也尊重我女扮男裝的決定。在她心裏是真的覺得女子沒有什麽是不能做的,反而是我要迂腐得多。

不過的確,世人提到聞風樓主的時候,沒有明確的性別指向。世人默認她是男子之後,世人對於聞風樓和靈樞閣的聯姻就沒有多加置喙。盡管淩霄閣內,明晃晃掛著聞風樓主——這個攪動風雲的女子的畫像。但由於聞風樓常年封鎖,自然無人得知了。

說到畫像,我急忙問阿裳:“你將皇帝控制住之後,有沒有發現一個被囚禁的女子?她也是千蝶都人。”

“是她嗎.......”阿裳疑惑地看看我,又眼神詢問阿芙。

“你是指發出血祀令的人嗎?有一個女子,但我不確定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人。”阿芙停頓了一會,“其實我們控制住皇帝的計劃,本來沒那麽順利。阿焚帶著我潛入皇宮,想直接找到玉璽和虎符。我們避開巡邏的禁軍,這倒是沒怎麽費力。只是摸到紫宸殿附近時,卻聽到偏殿裏有鐵鏈一直在用力撞墻的聲音。順著聲音摸過去,有一個女子被鎖在那裏。我剛想開口,她卻突然擡頭,楞了一會,就看著阿焚笑。”

“她笑著笑著就哭了,我看不清她的臉,我只是覺得她很熟悉,心裏還有一點難過.......”阿裳神情低落下來。

“阿裳想救她,卻被那位女子拒絕了。那位女子叫我們快走。”阿芙接著說,“我們想著下次找機會把她救出來。沒想到,在我們離開之後,那位女子打翻燭臺將偏殿燒了,皇帝也被驚動趕往偏殿,我們才有機會潛入寢宮。取到虎符和玉璽之後,我們就給偏殿大火之後,大病一場的皇帝下毒,徹底控制住了皇帝。”

還是沒能來得及嗎,我低下頭,將腦袋埋在阿裳的手心,眼淚肆意滑落下來。

那位對阿裳她們出手相助的女子,應該就是被皇帝囚禁多年的魏紫,千蝶都大祭司。

也就是阿裳的生母,她們此生,作為血肉至親,彼此卻只見過這一面。

阿裳甚至不知道那第一面,就是最後一面。

“怎麽了?”阿裳問我,我卻說不出口。

阿槿卻突然開口,她跑到阿裳旁邊輕聲撒嬌說:“沈焚姐姐,你剛剛不是在和阿芙討論怎麽用藥給謝大人調理嗎!我們現在就去吧!我也很懂藥理的。”

阿裳輕輕搖頭拒絕:“抱歉,無衣她現在很難過,再等一會兒好不好。”

“阿裳,你先去吧。”我用被子蒙住腦袋。

阿裳看著我不想說話的樣子,溫聲開口:“好吧,那你需要我的時候,再和我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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