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 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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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道別
◎哭著來，笑著來，哭著笑著來……◎
“總算接了，我以為你也死了呢！”
顧瑾看著光屏裏的葉染，神情有些慌張，聲音不由得焦急還冒火。
“也？”葉染不明所以。
顧瑾沒氣好瞥一眼坐在旁邊的時越，“這貨也經常不接通訊。”
他心頭的火氣因想到流浪星的某人而揪著一顆心，有些憋不住。
他接著罵兩人，“下一回能不能接一下通訊？”
時越：“……”
葉染攤手，“剛剛在吃飯，沒註意。”
顧瑾：“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
他深吸了口氣，勉強冷靜下來，問她，“你那邊沒發生什麽意外吧？”
葉染搖頭，“挺順利的，不過宮臣宗他家律師來了，這邊準備放人。”
看著兩個老友的臉色，她問兩人，“為什麽你會以為我死了？”
顧瑾臉容有些凝重，他沈聲道：
“聽著，我們之前上空中閣樓的事情被宋佩茹知道了，她說要血債血償，我以為她派人去截殺你。”
三人在偏廳的談話並不愉快，時越和顧瑾聽到她後面的話後，沒有再多逗留，坐上飛行器前往流浪星。
時越知道林苒現在在谷年星，沒人能動得了她，才有理智保持冷靜。
而顧瑾，聽見及巳要殺花未眠，瞬間就慌了神。
花未眠可不是及巳的對手。
再和宋夫人多說一句，顧瑾覺得他都要動手打人了。
饒是如此，理智還是讓他冷靜了下來。
葉染挑眉。
“現在在中央星城，敢截殺我的人，已經不多了。”
時越撇她一眼，“我們並不清楚有多少能力者替她賣命，小心駛得萬年船，帝師現在沒在星城，你別將命浪沒了。”
顧瑾沈著臉道，“我無法聯系到花未眠，剛剛盯著酒店的人失去了聯系，你現在趕緊到流浪星一趟。”
葉染也不是拖拉含糊的人，聽見事態嚴重，轉身就出門。
“行，我飆飛行器過去。”
與此同時。
流浪星，渡鴉酒店。
“你就這麽跑回來，老玄會傷心的。”
花 未眠望著精神出奇好，臉色仿佛煥發著光彩的林苒，有些感嘆。
林苒倚著吧臺，聳肩，“他調的營養液，實在太難喝，我不想繼續在那受苦。”
聯邦禁止母體妊娠是對的，孕婦也太難了。
宓拉有些不確定的看著林苒，“你真的？懷孕了？”
不是說聯邦母體妊娠犯法的嗎？時越知法犯法？
林苒瞥他一眼，“這件事最好別再提，我心情不好。而且，我們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是，敵人上門尋仇。”
宓拉雙手捂著臉，“我很擔心。”
困獸格鬥場的經歷，已經讓他做了兩天的惡夢。
夏站在吧臺處，心情愉悅地看著林苒，臉容帶著姨母笑，聽見宓拉的話，轉頭看他一眼：
“你看著並不是很擔心的樣子。”
宓拉瞪著眼，語氣陡然拔高了些，“因為我已經擔心到只剩下驚慌了，而我的驚慌已經全部體現在困獸格鬥場裏頭了。”
他無法想象，若是困獸格鬥場的折磨再來一遍……
他絕對會瘋掉的。
夏連忙兩手向下壓了壓，示意他放低音量，別嚇到林苒肚子裏的孩子。
林苒：“……”
無語將對方推過來的紅得發亮的不知明飲料往前移了移，她不是為了換個地方喝營養液的。
“你確定把唐均和艾微爾都幹掉了？”她問夏。
夏堅定點頭，“我很肯定，藍寶石病毒無解。”
低頭刷著星網的花未眠冷不丁開口：
“顧瑾他們好像漁網收得差不多了。”
林苒側眸，“宋文赫死了，剩下的就好辦很多。”
花未眠關掉光腦，吸了一口杯中的酒，嘆喟一聲，“誰能想到，攪亂全局的我們，在一家ai酒店裏喝著小酒看著戲呢！”
她話音剛落，旋轉門猛地被人推開，一個身穿武道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隊保鏢。
“你們不應該這麽做的。”
幾人瞬間回頭，林苒和花未眠迅速認出來人——
及巳先生。
能力：精神力場，三重。
被一隊人馬的激光槍對著，林苒、花未眠以及宓拉下意識舉起雙手，唯有夏從吧臺處摸出了一把槍。
哢嚓一聲，上膛，對準來人。
“抱歉，我現在對所有陌生人都持有敵意，我強烈建議你離開這裏，要不然我可就開槍了。”
他瞄準槍口對著及巳，連著酒店內安裝的重火力武器也打開，他重覆道：
“現在立刻馬上離開……”
及巳聽見他的話，嘴角勾起抹邪笑。
“一個人工智能，卻擁有人的意志，那麽你，相信命麽？”
夏擰了下眉，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舉著槍的手絲毫不敢松懈。
他現在有些疑惑，為什麽敵人出現，他竟沒有提前反應。
他的疑問，很快得到解答。
及巳繼續道：“可惜，即便是擁有人的意志，你也無法把自己的命運握在手裏，ai由人類創造，人類想要毀滅你，實在太簡單了。”
他說話的同時，整個酒店的燈光不受控制地閃爍。
夏極力想將失控的照明打開，卻發現，酒店的重火力武器槍口漸漸移動，對準了林苒三人。
夏看著及巳從袖中掏中一塊巴掌大的控制器，將上頭的數值直接調至最高檔。
“這是……”
夏驚恐地發現自己非但不能控制酒店的燈光以及重火力武器，連帶著他手中的槍，也漸漸消失。
比夏更驚恐的是宓拉，他瞪大著雙眼，看著夏從腳開始，一點點的消失。
“怎麽回事？”
花未眠擰了下眉，回答，“電磁幹擾設備。”
利用電磁幹擾設備，再加上光腦破解掉夏的加密算法，兩者合一，破壞掉他的系統。
“不……”夏看著自己的手漸漸消失，他將求救的視線投向林苒，“貴客……”
林苒剛剛還煥發的神色，現在完全黑了下來。
她抿了抿唇 ，沒有說話，眼神帶著歉意。
對方已經將他的系統破壞，她沒辦法救他。
而夏臉上的歉意比她更深，同樣的，三人作為他的客人，他竟無法保護自己的客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貴客，還懷著寶寶，現在卻要面對一群暴徒的槍口。
“你這個粗鄙無禮之徒……”
他雙目帶著怒意看著及巳。
“而你……”及巳臉上揚著譏笑，“不過是個會行走的ai，連機器人都不如。”
“王八蛋，你們會受到懲罰的……”夏單手撐在吧臺上，目光盯著他的敵人。
“是嗎？”及巳不在意笑道，“可現在被命運懲罰的是你。”
“下一個就是你。”
夏唇邊溢著苦笑，“我想，我們會在地獄見面的。”
說完，他直接消失在酒店內。
“對付ai，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及巳說著將手上的電磁幹擾設備甩在地上，一腳踩碎。
林苒直直看著夏的身形消失在眼前，然後出現在她的瞳鏡裏。
隨著夏的消失，酒店內的燈光啪地一聲，全暗了下來。
一片漆黑中，宓拉聽見槍聲響起。
槍火擦過，幾秒鐘的時間，他看見花未眠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槍，直接爆了離她最近的兩個保鏢的人頭。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他看見幾道銀光從身旁射出，緊接著，林苒面前的三個保鏢莫名其妙的倒在地上。
當利器貫穿胸膛的瞬間，血花綻放出一瞬絢爛的光華。
宓拉還沒看清林苒什麽手段，就被對方擡手一把將他拉到吧臺後面。
一片黑暗中，“砰砰”的槍聲不住響起。
兩秒後，又歸於寂靜。
及巳的聲音緩緩響起，他眼裏閃過抹精光。
“原來……脈上針是你啊……”
他有些意外，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一個上將的夫人，竟是那個道上只知名號，讓唐均恨之入骨的‘脈上針’。
竟是她，林苒。
及巳沒有太多的驚詫，但跟在他身旁的一眾保鏢聞言則驚得後退了兩步。
‘脈上針’那個鯊人不用動手，屠了唐均工作室的人。
一不小心，就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林苒沒有回話，也沒有動手再作下一步，因為她的瞳鏡裏，夏在與她作最後的告別。
林苒伸手握住飛回來的銀針，看著左眼瞳鏡裏的夏，語氣沈重：
“夏，很明顯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夏顫巍巍站在瞳鏡裏，在林苒的眼前，他現在就像一個生病的人，臉色發白，額頭冒汗，嘴唇發紫，只差一步進棺材。
“抱歉貴客。”
他眼含水光，嗓音帶著林苒無法忽視的悲痛和哀傷。
“他們在現實中殺死了我，很快，我將會徹底死亡……他們會抓住你，會折磨你，我的貴客，你還懷有身孕……”
他擡袖拭了一下淚水，“抱歉，我無法再保護你，我的貴客。”
耳邊槍聲再次響起，還有花未眠罵人的聲音，林苒一心二用，瞳鏡裏的夏繼續道：
“請原諒我，我需要通知時上將趕來。”
他知道林苒已經和對方離婚，更清楚林苒將時越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掉。
或許，他的貴客不喜歡那位控制欲有些病|態的上將，但他知道，時越很關心林苒，視林苒為他的命一般。
“不。”林苒低吼了句。
夏：“沒時間爭執這個問題了。”
林苒一邊放了兩槍，一邊說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他幫忙。”
夏搖頭，臉上越發的蒼白，身體似已不能再支撐得住，沒法再站著。
“我不能讓你……不能讓你和寶寶受到任何傷害……我知道時上將一定會保護你的，他對你的執著……”
林苒卻道：“夏，別太少看了我。”
夏不解地看著她。
林苒嗓音沈沈，“我也很抱歉，把你拖下水。你曾經說過，你的目標是活著，而我卻讓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夏打斷，他頭一回否定林苒的話：
“不……”
他躺在瞳鏡裏，看著林苒眼前不住閃過的槍火，喃喃開口：
“貴客在我沈寂了百年的生命中，點亮了我熄滅的生命，重燃起我的目標，我以前不明白她為什麽讓我活著。
跟貴客你們在一起的日子，我似乎有點兒明白了，可惜還不夠清晰的理解……
跟你們在一起的時間，讓我覺得自己像人類一樣活著。”
林苒看著他在瞳鏡裏的身形一閃一閃的，像隨時會消失，她默了一下。
“夏，你現在已經不是像一個人類，而是，你的感情，已經是一個人類。”
夏默默落著淚，身形漸漸發白，身體也漸漸化為一點點數據，逐漸消散。
“你們給了我太多，才造就現在的我……貴客，我已經通知時上將，他說現在正在趕過來。”
“保重，我的貴客。”他側過頭，低喃了一句。
忽而猛地又像想起什麽，夏有些不甘地喘了兩下，說道：
“雖然我知道我的請求有些越軌，但我真的希望能親眼看到貴客的寶寶誕生。”
林苒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因為她自己也不確定最終會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你該擔心的是那些傷害你的人。”
她抿了下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你報仇。”
夏聞言嘴角咧開，淚水從他眼角裏淌下，他幽聲念著寫給自己的悼詞：
“當靈魂離開身體時，它會回到真正的存在中去，身體是易逝的，唯有靈魂永恒 ① 。
不管是天使還是惡魔，都無法帶走我的靈魂。
我的靈魂之光將永不熄滅。
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它依舊璀璨不息。
哭了吧，笑了吧……
哭著來，笑著來，哭著笑著來…… ②
再見，我的朋友，再見，我的……”
【作者有話說】
引用自：1 《蘇格拉底死亡論》 ，2《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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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接了，我以為你也死了呢！”
顧瑾看著光屏裏的葉染，神情有些慌張，聲音不由得焦急還冒火。
“也？”葉染不明所以。
顧瑾沒氣好瞥一眼坐在旁邊的時越，“這貨也經常不接通訊。”
他心頭的火氣因想到流浪星的某人而揪著一顆心，有些憋不住。
他接著罵兩人，“下一回能不能接一下通訊？”
時越：“……”
葉染攤手，“剛剛在吃飯，沒註意。”
顧瑾：“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
他深吸了口氣，勉強冷靜下來，問她，“你那邊沒發生什麽意外吧？”
葉染搖頭，“挺順利的，不過宮臣宗他家律師來了，這邊準備放人。”
看著兩個老友的臉色，她問兩人，“為什麽你會以為我死了？”
顧瑾臉容有些凝重，他沈聲道：
“聽著，我們之前上空中閣樓的事情被宋佩茹知道了，她說要血債血償，我以為她派人去截殺你。”
三人在偏廳的談話並不愉快，時越和顧瑾聽到她後面的話後，沒有再多逗留，坐上飛行器前往流浪星。
時越知道林苒現在在谷年星，沒人能動得了她，才有理智保持冷靜。
而顧瑾，聽見及巳要殺花未眠，瞬間就慌了神。
花未眠可不是及巳的對手。
再和宋夫人多說一句，顧瑾覺得他都要動手打人了。
饒是如此，理智還是讓他冷靜了下來。
葉染挑眉。
“現在在中央星城，敢截殺我的人，已經不多了。”
時越撇她一眼，“我們並不清楚有多少能力者替她賣命，小心駛得萬年船，帝師現在沒在星城，你別將命浪沒了。”
顧瑾沈著臉道，“我無法聯系到花未眠，剛剛盯著酒店的人失去了聯系，你現在趕緊到流浪星一趟。”
葉染也不是拖拉含糊的人，聽見事態嚴重，轉身就出門。
“行，我飆飛行器過去。”
與此同時。
流浪星，渡鴉酒店。
“你就這麽跑回來，老玄會傷心的。”
花 未眠望著精神出奇好，臉色仿佛煥發著光彩的林苒，有些感嘆。
林苒倚著吧臺，聳肩，“他調的營養液，實在太難喝，我不想繼續在那受苦。”
聯邦禁止母體妊娠是對的，孕婦也太難了。
宓拉有些不確定的看著林苒，“你真的？懷孕了？”
不是說聯邦母體妊娠犯法的嗎？時越知法犯法？
林苒瞥他一眼，“這件事最好別再提，我心情不好。而且，我們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是，敵人上門尋仇。”
宓拉雙手捂著臉，“我很擔心。”
困獸格鬥場的經歷，已經讓他做了兩天的惡夢。
夏站在吧臺處，心情愉悅地看著林苒，臉容帶著姨母笑，聽見宓拉的話，轉頭看他一眼：
“你看著並不是很擔心的樣子。”
宓拉瞪著眼，語氣陡然拔高了些，“因為我已經擔心到只剩下驚慌了，而我的驚慌已經全部體現在困獸格鬥場裏頭了。”
他無法想象，若是困獸格鬥場的折磨再來一遍……
他絕對會瘋掉的。
夏連忙兩手向下壓了壓，示意他放低音量，別嚇到林苒肚子裏的孩子。
林苒：“……”
無語將對方推過來的紅得發亮的不知明飲料往前移了移，她不是為了換個地方喝營養液的。
“你確定把唐均和艾微爾都幹掉了？”她問夏。
夏堅定點頭，“我很肯定，藍寶石病毒無解。”
低頭刷著星網的花未眠冷不丁開口：
“顧瑾他們好像漁網收得差不多了。”
林苒側眸，“宋文赫死了，剩下的就好辦很多。”
花未眠關掉光腦，吸了一口杯中的酒，嘆喟一聲，“誰能想到，攪亂全局的我們，在一家ai酒店裏喝著小酒看著戲呢！”
她話音剛落，旋轉門猛地被人推開，一個身穿武道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隊保鏢。
“你們不應該這麽做的。”
幾人瞬間回頭，林苒和花未眠迅速認出來人——
及巳先生。
能力：精神力場，三重。
被一隊人馬的激光槍對著，林苒、花未眠以及宓拉下意識舉起雙手，唯有夏從吧臺處摸出了一把槍。
哢嚓一聲，上膛，對準來人。
“抱歉，我現在對所有陌生人都持有敵意，我強烈建議你離開這裏，要不然我可就開槍了。”
他瞄準槍口對著及巳，連著酒店內安裝的重火力武器也打開，他重覆道：
“現在立刻馬上離開……”
及巳聽見他的話，嘴角勾起抹邪笑。
“一個人工智能，卻擁有人的意志，那麽你，相信命麽？”
夏擰了下眉，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舉著槍的手絲毫不敢松懈。
他現在有些疑惑，為什麽敵人出現，他竟沒有提前反應。
他的疑問，很快得到解答。
及巳繼續道：“可惜，即便是擁有人的意志，你也無法把自己的命運握在手裏，ai由人類創造，人類想要毀滅你，實在太簡單了。”
他說話的同時，整個酒店的燈光不受控制地閃爍。
夏極力想將失控的照明打開，卻發現，酒店的重火力武器槍口漸漸移動，對準了林苒三人。
夏看著及巳從袖中掏中一塊巴掌大的控制器，將上頭的數值直接調至最高檔。
“這是……”
夏驚恐地發現自己非但不能控制酒店的燈光以及重火力武器，連帶著他手中的槍，也漸漸消失。
比夏更驚恐的是宓拉，他瞪大著雙眼，看著夏從腳開始，一點點的消失。
“怎麽回事？”
花未眠擰了下眉，回答，“電磁幹擾設備。”
利用電磁幹擾設備，再加上光腦破解掉夏的加密算法，兩者合一，破壞掉他的系統。
“不……”夏看著自己的手漸漸消失，他將求救的視線投向林苒，“貴客……”
林苒剛剛還煥發的神色，現在完全黑了下來。
她抿了抿唇 ，沒有說話，眼神帶著歉意。
對方已經將他的系統破壞，她沒辦法救他。
而夏臉上的歉意比她更深，同樣的，三人作為他的客人，他竟無法保護自己的客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貴客，還懷著寶寶，現在卻要面對一群暴徒的槍口。
“你這個粗鄙無禮之徒……”
他雙目帶著怒意看著及巳。
“而你……”及巳臉上揚著譏笑，“不過是個會行走的ai，連機器人都不如。”
“王八蛋，你們會受到懲罰的……”夏單手撐在吧臺上，目光盯著他的敵人。
“是嗎？”及巳不在意笑道，“可現在被命運懲罰的是你。”
“下一個就是你。”
夏唇邊溢著苦笑，“我想，我們會在地獄見面的。”
說完，他直接消失在酒店內。
“對付ai，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及巳說著將手上的電磁幹擾設備甩在地上，一腳踩碎。
林苒直直看著夏的身形消失在眼前，然後出現在她的瞳鏡裏。
隨著夏的消失，酒店內的燈光啪地一聲，全暗了下來。
一片漆黑中，宓拉聽見槍聲響起。
槍火擦過，幾秒鐘的時間，他看見花未眠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槍，直接爆了離她最近的兩個保鏢的人頭。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他看見幾道銀光從身旁射出，緊接著，林苒面前的三個保鏢莫名其妙的倒在地上。
當利器貫穿胸膛的瞬間，血花綻放出一瞬絢爛的光華。
宓拉還沒看清林苒什麽手段，就被對方擡手一把將他拉到吧臺後面。
一片黑暗中，“砰砰”的槍聲不住響起。
兩秒後，又歸於寂靜。
及巳的聲音緩緩響起，他眼裏閃過抹精光。
“原來……脈上針是你啊……”
他有些意外，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一個上將的夫人，竟是那個道上只知名號，讓唐均恨之入骨的‘脈上針’。
竟是她，林苒。
及巳沒有太多的驚詫，但跟在他身旁的一眾保鏢聞言則驚得後退了兩步。
‘脈上針’那個鯊人不用動手，屠了唐均工作室的人。
一不小心，就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林苒沒有回話，也沒有動手再作下一步，因為她的瞳鏡裏，夏在與她作最後的告別。
林苒伸手握住飛回來的銀針，看著左眼瞳鏡裏的夏，語氣沈重：
“夏，很明顯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夏顫巍巍站在瞳鏡裏，在林苒的眼前，他現在就像一個生病的人，臉色發白，額頭冒汗，嘴唇發紫，只差一步進棺材。
“抱歉貴客。”
他眼含水光，嗓音帶著林苒無法忽視的悲痛和哀傷。
“他們在現實中殺死了我，很快，我將會徹底死亡……他們會抓住你，會折磨你，我的貴客，你還懷有身孕……”
他擡袖拭了一下淚水，“抱歉，我無法再保護你，我的貴客。”
耳邊槍聲再次響起，還有花未眠罵人的聲音，林苒一心二用，瞳鏡裏的夏繼續道：
“請原諒我，我需要通知時上將趕來。”
他知道林苒已經和對方離婚，更清楚林苒將時越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掉。
或許，他的貴客不喜歡那位控制欲有些病|態的上將，但他知道，時越很關心林苒，視林苒為他的命一般。
“不。”林苒低吼了句。
夏：“沒時間爭執這個問題了。”
林苒一邊放了兩槍，一邊說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他幫忙。”
夏搖頭，臉上越發的蒼白，身體似已不能再支撐得住，沒法再站著。
“我不能讓你……不能讓你和寶寶受到任何傷害……我知道時上將一定會保護你的，他對你的執著……”
林苒卻道：“夏，別太少看了我。”
夏不解地看著她。
林苒嗓音沈沈，“我也很抱歉，把你拖下水。你曾經說過，你的目標是活著，而我卻讓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夏打斷，他頭一回否定林苒的話：
“不……”
他躺在瞳鏡裏，看著林苒眼前不住閃過的槍火，喃喃開口：
“貴客在我沈寂了百年的生命中，點亮了我熄滅的生命，重燃起我的目標，我以前不明白她為什麽讓我活著。
跟貴客你們在一起的日子，我似乎有點兒明白了，可惜還不夠清晰的理解……
跟你們在一起的時間，讓我覺得自己像人類一樣活著。”
林苒看著他在瞳鏡裏的身形一閃一閃的，像隨時會消失，她默了一下。
“夏，你現在已經不是像一個人類，而是，你的感情，已經是一個人類。”
夏默默落著淚，身形漸漸發白，身體也漸漸化為一點點數據，逐漸消散。
“你們給了我太多，才造就現在的我……貴客，我已經通知時上將，他說現在正在趕過來。”
“保重，我的貴客。”他側過頭，低喃了一句。
忽而猛地又像想起什麽，夏有些不甘地喘了兩下，說道：
“雖然我知道我的請求有些越軌，但我真的希望能親眼看到貴客的寶寶誕生。”
林苒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因為她自己也不確定最終會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你該擔心的是那些傷害你的人。”
她抿了下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你報仇。”
夏聞言嘴角咧開，淚水從他眼角裏淌下，他幽聲念著寫給自己的悼詞：
“當靈魂離開身體時，它會回到真正的存在中去，身體是易逝的，唯有靈魂永恒 ① 。
不管是天使還是惡魔，都無法帶走我的靈魂。
我的靈魂之光將永不熄滅。
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它依舊璀璨不息。
哭了吧，笑了吧……
哭著來，笑著來，哭著笑著來…… ②
再見，我的朋友，再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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