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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 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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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決絕

◎這巴掌是我應得的◎

“啪”地一聲響亮清脆聲音在偌大的酒店大堂裏響起。

兩道“嘶~”的抽氣聲也同時響起。

卻是出自打人與被打者的口中。

林苒可謂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抽過去的,一巴掌甩出,連身體也跟著慣性側到一邊,手腕似脫臼了,整個手臂也跟著一陣發麻。

而顧瑾麽,他其實是有些懵逼的,長這麽大,頭一回被女人抽耳光子。

他被抽得臉都側到了一邊去,舌頭在口腔裏頂著被打的左臉,有些痛,又不是很痛,這個女人力道似乎就這麽點大。

換作其他人,若使出吃奶的勁,牙齒可能也得打落他的。

他皮粗肉厚,對痛的忍耐力比較高,盡管不是很痛,但臉該腫的還是得腫。

顧瑾長著一張嚴肅的臉,又身處高位已久,不怒自威,微微蹙眉就像在憤怒。

他斜眼看著林苒,冷峻的臉容揚起抹無奈。

林苒站直身體,仰著頭對上他的視線,毫無畏懼,水潤的眸子此時又冷又怒。

要不是顧瑾,她家師姐也不會遭受非人的折磨。

顧瑾收回視線,擡手揉了揉腫起的臉頰,語氣低低道了句:

“行吧,我應得的。”

林苒輕哼一聲,伸手整了下衣領和頭發,這才扭過頭看向已經被她這一巴掌嚇到驚掉下巴的時越和葉染。

兩人瞅著自家老友紅腫的臉,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多新鮮啊。

那個聯邦中央星城,安全部的顧部長,竟然被一個女人扇了一巴掌。

而他們的老友,敢怒不敢言。

看到死黨被揍,作為好朋友的他們,當然是——

給這位漂亮迷人的女士暗暗豎起大拇指,這一巴掌打得真特麽太漂亮了。

這貨一本正經裝正人君子,背地裏也不知有多黑,早想揍他了。

大概是太過驚訝,兩人微張著口,見到林苒轉過頭涼涼看他們一眼的時候,齊齊將下巴收了起來。

接著不約而同的又齊齊後退了一步。

葉染&時越:“其實我和他不太熟的。”

別打我!

林苒:“……”

顧瑾:“……”

夏也悄悄移開了兩步,一副與我無關的模樣。

頭一回見貴客這般動怒,他著實也被嚇了一跳。

林苒撤回視線,又扭頭瞪顧瑾一眼。

“我去喝一杯。”

顧瑾來了,自是想上去看花未眠的,而她師姐沒讓自己攔他,林苒也不想幹涉二人的事情。

她轉身走向吧臺,連眼神也懶得再給他一個,徑自端起酒杯,喝了兩口將火氣壓下。

葉染看著人走遠幾步,這才上前拍了下顧瑾的肩膀,小聲說了句:

“一巴掌已經算是便宜你了。”

號稱‘惑主’的花未眠被拔了一只尾指指甲,對方既然能這般對她,也不知她還在裏頭受到什麽折磨,要不然,也用不著將整個唐氏工作室的人都屠了。

可見怒氣有多大。

也能猜到,被折磨得有多慘。

顧瑾抿了下唇,沒有反駁,甩下兩個老友徑自上了樓。

葉染也識趣,沒有跟上去。

而時越看著吧臺那端女人柔美的身影,眉頭再次擰起。

葉染剛想上前跟美女喝一杯,後領就被死黨一把拽住往外扯。

“走,跟我回聯邦。”

葉染不樂意。

“我才來,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

“喝你個頭,是兄弟就跟我回去給我撐場。”

死盛熾,果然是他把林苒藏了起來。

還不認。

特麽的,他現在就去將他給割了。

時越不顧葉染的反對,一把拖著人離開渡鴉酒店。

他回頭望一眼吧臺的人,女人也恰好轉過臉,兩人視線對上,林苒朝他瞇了瞇眼,唇角揚著抹不明笑意。

時越收回視線,心頭莫明沈重。

他似乎忽略了某些東西,到底是什麽,卻一時又想不起。

不管了,現在最緊要的是回去找老婆。

他必須肯定在聯邦的那個,是他老婆。

……

顧瑾站在房間門口,躊躇了兩秒才推開房門走進去。

偌大的房間裏,所有的燈光都打開了,很亮,亮得甚至有些刺眼。

他擡眼望去,花未眠正躺在大床中央,那雙會勾人的眸子此時緊閉著,向來嫵媚動人的臉容此刻死白死白的,連唇瓣也泛著病態的白。

顧瑾心頭突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見過女人這般脆弱無助的模樣。

他擡起有些僵硬的腳,上前兩步走到床邊。

花未眠聽見開門的聲音時已經醒了,她睜開眼,光線太強,眨了兩下擡手遮了遮適應,不過男人臉上的巴掌印格外清晰。

清晰到根本無法忽視,花未眠用腳趾頭猜也知道這是她師妹的手筆,不白疼她。

顧瑾見狀,拿起一旁的控制器將燈光調暗些。

“別,亮著,別關……”

花未眠瞬間出聲叫道。

她的聲音很啞,完全沒有平時那股柔媚勁兒。

顧瑾見狀,心頭不禁揪了一下。

他依言放下控制器,輕聲問她,“要喝水嗎?”

他本來是想上來質問女人為什麽要血洗唐氏,可現在,他發現自己根本問不出口,更不敢問女人,她到底遭受了什麽。

花未眠搖了搖頭。

她從床上坐起,伸出左手食指,朝顧瑾勾了勾,示意他俯身過來。

顧瑾雖然不知道她想幹什麽,但還是下意識的俯身過去。

“啪”的一聲比剛剛更響亮更清脆的聲音響起。

花未眠收起左手,看著男人左右對稱的巴掌印,心頭的火氣消了一絲半丁。

顧瑾這一回咬著了舌頭,痛得蹙起了眉。

林見月的巴掌跟花未眠的巴掌力度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前者仿佛使盡力氣也就那般,後者運足勁一巴掌毫不留情扇過來……

是真的痛。

是真的很痛。

從女人的力道可以看出,她此時的火氣很大。

顧瑾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臉現在有多腫。

他擡手揉著左臉,垂著眸子憋屈道:

“這也是我應得的。”

花未眠冷哼了一聲,舉起右手,準備一樁一樁跟他算。

“你居然敢跟蹤我?”

尾指上的傷口已經被夏細心包紮好,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好。

顧瑾擡眸看了一眼,半會才幽幽開口:

“你都敢打我了……我怎麽就不敢跟蹤你。”

她尾指上的追蹤器是上一回兩人在渡鴉酒店大打出手的時候,他趁機粘上去的。

他哪裏知道,這會導致她被拔掉一個指甲。

花未眠默了下,半會才沈聲開口:

“我知道你上來想問什麽,我可以告訴你,唐氏所有的人都是我殺的。”

顧瑾目似深淵,定定看著她,張口欲言,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花未眠見狀又輕哼了一聲,寒聲道:

“拜你所賜,我被唐均關進虛擬審訊室裏……你知道他怎麽對我的嗎?”

顧瑾看著女人有些崩潰的瞳孔,心頭緊緊揪起,漆黑的瞳仁跟著驟縮。

不正規的審訊,自是千般萬般的折磨。

讓燈光亮著,是典型的心理創傷。

他眸光晦澀,嗓音也跟著啞下來,“對不起。”

“對不起?我花未眠可承受不起你顧部長的對不起。”

花未眠冷冷看著他,“而且,就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你以為就能將我所承受的折磨抹去?”

“你知道鋼針紮進手指頭有多痛嗎?紮進心臟有多涼嗎?你知道慢慢感受死亡的感覺嗎?你知道不停地被殺死是什麽滋味嗎?”

花未眠的低啞的聲音帶著憤怒和激動,但還不至於失控,她叫道:

“你不知道,因為這都是我所受的折磨。”

顧瑾瞳孔劇震,本就揪緊的心臟此時更是沈到了底,垂在兩側的手捏起拳頭,指尖狠狠戳進手心,可他卻感不到痛意。

更多的痛意來自被巨石壓著的心臟。

暖色系的裝潢也溫暖不了他現在冰冷沈到底的心。

“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

花未眠抿了下唇,剛剛有些激動的情緒忽而平靜下來,“我恨你,顧瑾,我恨你。”

頓了下,她又道,“我更恨我自己,我不應該去招惹你。”

顧瑾拉聳著眼睫,聽見她的話,又擡起些許,看向女人浸著水汽的眸子,心頭的巨石再次重重捶打著他的心。

一片稀碎,血肉模糊。

“我……”

他竟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聽見女人說恨自己,他只想請求她的原諒,可他不知道女人到底要怎麽樣才會原諒他。

他和花未眠,向來主動的不是他。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和女人打交道,特別是眼前這個女人。

“別恨我……”

顧瑾艱難張了張口,嘴邊的話透著難以言表的哀痛與苦澀。

花未眠柳眉緊擰,頭一回看見這個高傲的男人低頭,可她卻感不到任何興奮的情緒。

她擡指指著門口。

“顧瑾,你走吧,我們之間徹底完了。”

顧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房間的,他只知道他眼前全是女人決絕的臉,腦海裏全是女人說他們之間完了的話。

完了。

自從和花未眠糾纏在一起之後,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和這個女人走到這一步。

徹底完了。

他覺得他也徹底完了。

林苒瞅著如行屍走肉般從電梯裏出來的顧瑾,輕蹙的眉心擰了擰,明明頂著兩個紅通通的巴掌印,可臉色又莫名的煞白。

看著他這副仿佛被抽了魂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被折磨的是他。

兩人對視不過半秒,顧瑾一言不發,拖著沈重的步子走出了渡鴉酒店。

林苒望了眼時間,抿下杯中最後一口酒,上樓看一眼花未眠。

夏立在花未眠的床邊,臉色認真道:

“基於你所遭受的……我提議你接受心理治療……我是專業的。”

頓了下,他又補充了句,“雖然我沒有相應的行醫資格證件。”

花未眠淡淡望他一眼,拒絕,“不需要。”

夏正想勸她,林苒走進房間。

“我師姐她並不是什麽軟弱的人,跌倒了,我們會自己爬起來。”

她看向夏,“疏導所遭受到的創傷讓自己釋懷,這是對敵人給予我們痛苦接受的一種自我折磨行為,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將那個人直接送走,眼不見,心不煩。”

林苒側眸,“當然,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夏沒有反駁,“我個人也認為貴客所言極是。”

就比如剛剛的顧瑾,直接將他趕出去後,花未眠的情緒也平靜了不少。

林苒扭頭看向躺在床上懶得說話的花未眠。

“師姐,我得回去了。”

對方似失了魂落了魄,雙眼定定看著頭上的水晶吊燈,聽見林苒的話,好半晌才回過神,她闔了闔疲憊的雙眸,再睜開時已恢覆清明。

她輕聲叮囑了句,“嗯去吧,小心點兒。”

林苒點頭,又看她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她腳還沒塌出門口,身後又傳來花未眠的聲音。

“準備一下,過兩天上空中閣樓。”

林苒頓住腳步,她回過頭,看向花未眠,本想說點兒緩兩天之類的話,話到口又咽了回去。

她的師姐看著柔媚無骨,實則比誰都要堅強。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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