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屠盡

◎遇神殺神，遇魔殺魔。◎

林苒望了眼躺在實驗床上的花未眠，毫無起伏的語調不輕不重響起。

“放了她的人，我饒他一命……剩下的人——”

她清冷的眸眼微擡掃一眼兩人。

“死。”

她的聲音不大，卻咬字清晰，在冷白寂靜的室內響起，猶如索命的無常。

“我放我放。”

高個子率先沖上前。

“什麽？”矮個子也跟著沖上去，“我來放。”

林苒冷眼看著兩人爭相解開花未眠手腳的綁帶，以及連接的數據線。

剛剛將鋼針插進唐均的心臟，花未眠還沒欣賞到對方臉上的恐懼之色，就被突兀的拉出了虛擬審訊室。

驀然回到現實世界，渾身極致的痛意瞬間消失不見，花未眠大腦有些沒反應過來。

暈眩的腦袋以及模糊而空洞的雙眸左右轉了兩下，生理淚水不住地從眼角流下。

林苒側眸看了眼從虛擬網絡裏醒過來的唐均。

對方還有些懵逼，看著兩個員工幫花未眠解開束縛，怒叫道：

“你們幹什麽……”

他話還沒說話，砰的一聲槍聲響起，直接將他的整個右臂崩掉了。

“嗷——”又一聲尖銳的哀嚎響起，唐均這才註意到身後突然多出來的女人。

“林見月？”

他顧不上被崩掉的右臂，連滾帶爬從床上起來，摸起槍剛準備還擊，林苒比他速度更快，又一槍崩掉了他的腿。

唐均整個人直接摔在地上。

“啊——”

林苒走上前，擡腳一腳將對方手上的槍踢開，回過頭的同時舉起手中的槍，將跑路的矮個子崩掉。

鮮血瞬間飆起，濺在高個子雪白的實驗服上，他呆楞地看著眼前死亡的人，驚得張大了口，可恐懼如哽在喉頭，硬是叫不出來。

林苒走上前扶起實驗床上的花未眠。

“抱歉，來晚了。”

“不，剛剛好。”

剛好在裏面將那個人渣反殺掉。

她話說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異常的沙啞顫抖，還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慌。

手一摸，滿臉的淚水。

林苒扶她的手頓了下，她何曾見過一向高傲的師姐這般狼狽模樣。

仿佛，眼裏失去了光一般。

只剩下崩潰後又重塑的沈寂。

花未眠站起身，右腳剛沾地便鉆心的痛，對方擔心她逃跑，推她進來後直接捏碎了她的右腳踝。

她扭過頭，望了眼被崩掉手和腳的唐均。

唐均坐在血泊裏，臉色鐵青難看，表情有些猙獰扭曲。

花未眠冷冷問他，“被鋼針刺穿心臟的滋味怎麽樣？”

唐均咬了咬牙，嘴角卻扯著抹嘲笑，“你不是最清楚嗎？”

花未眠擡起手，手心向上，“槍借我一下。”

話是對林苒說的。

林苒下意識將手上的槍擱在她手心。

她這才發現花未眠的右手滿手都是血，血液已經凝固，細一看，尾指的指甲蓋被拔掉了。

林苒凝著的臉，瞬間又冷上幾度。

花未眠五指一收，舉槍的同時瞄準，對著唐均的腦門來了一槍。

“混蛋，去死吧。”

林苒望著對方的腦門多了個洞，接著應聲倒地，雙目圓瞪，明顯死不瞑目。

高個子看著又一個人死狀劇烈，舉著雙手求饒。

“我只是在這裏工作的，不關我的事……”

花未眠眼也不眨一下，對著他的胸口就來了一槍。

鮮紅的血液濺出，將兩人的衣裳染上濃重的血色。

成功加入兩人腳下血泊中躺屍的一員。

林苒皺了下眉，“我答應過不殺他的。”

花未眠眼神冰冷，看著一地的血液，卻道：

“師妹，不是什麽人渣垃圾都有資格留下的。”

她話剛說完，便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氣，頭一歪就倒在了林苒的懷裏。

林苒抿緊了唇。

她彎下腰，將虛脫暈過去的花未眠背起來。

直起腰來的時候，林苒身形頓了下，她輕嘆一聲：

“唉，師姐……你最近吃得有點多啊……”

她有些吃力的背著花未眠，另一手摸起桌上的槍，緩步走出實驗室。

聞聲趕來的安保壓根沒來得及開槍，就被一根銀針放倒了。

剩下的安保和工作人員驚恐地看著敵人冷著臉一步步向前走，腳步沒有停頓。

遇神殺神，遇魔殺魔。

所過之處，屍體滿地，地板一片血紅。

一時間尖叫聲、呼救聲、槍聲、重物倒地聲、桌椅碰撞聲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場面極度混亂。

然而雜亂無序的聲音持續不到五分鐘，室內又恢覆了安靜，直到——

砰……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餵，夏，你確定她們在裏面？我怎麽進去？”

扛著槍摸黑匆匆趕來的宓拉神色焦急的問夏。

他話音剛落，只見前方的大門“砰”地發出一聲巨響，整個大門被炸開。

夏幽幽開口：“看來不用進去了。”

宓拉擡頭望去，只見一人踏著滾滾濃煙而出，神情冷漠，白皙的臉蛋如同被割裂般緩緩滑下血紅，門上的火光影在那張煞白又掛著血的臉上，看著極滲人。

對方擡頭一瞬，與宓拉對上視線，宓拉驚得下巴有些收不住，對方表情仍舊冷冰冰的，也異常沈重凝重。

這不是林見月又是誰。

而她身後背著的，不是花未眠那女人又是誰。

林苒背著自家師姐，一步步走出還在冒煙的大門。

她走得極慢，看著有些吃力。

宓拉連忙收起下巴，走上前。

林苒眨了下眼，瞳鏡裏的夏再次上線。

林苒問道，“你們怎麽這麽久才來？”

都打完收工了，說了要支援她的一人一ai現在才出現。

就沒見過這麽差勁的支援。

宓拉伸手將花未眠接過背在自己背上，回道：

“這不是找幹架的家夥花了點兒時間麽。”

他揚了揚手上的槍。

林苒望一眼他手裏的槍，對夏道：

“夏，監控處理好沒有？”

夏立即回應：“正在處理，我辦事，貴客放心。”

宓拉看著臉容嚴肅而凝重的林苒，說道：

“她身上在滴血，還有，你身上也在滴血。”

林苒望一眼花未眠，又望一眼自己的衣裳，淡聲回道：

“不是我們的血。”

宓拉下意識問：“那是誰的？”

林苒聲線淡淡：“不知道。”

她話說過完，鼻子一癢，擡手一抹，手上一抹鮮紅，強烈的疲憊感同時襲來。

‘絕對臣服’的代價，今天也不知道消耗了她多少生命。

林苒沒有過多在意，反手又抹了把臉上的血。

宓拉：“……”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意思是她殺了很多人嗎？

對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冷氣，以及還沒收斂起來的殺戮氣息，宓拉將問題咽了回去，不敢問。

幾人回到‘渡鴉酒店’，夏看著滿身汙血的林苒，貼心道：

“貴客，你先去梳洗一番吧，花女士就交給我吧。”

林苒抿著唇點頭，走進自己的房間。

剛進門，她忽地想起什麽，後腳跟一拐又跟著退了出來。

林苒一把扯住想跟上夏的宓拉。

“你現在馬上離開流浪星，去一趟聯邦中央星城。”

宓拉，“啊？？？”

夏眼珠子一轉，立馬猜到林苒的想法。

“貴客，讓他從密道去走吧，飛行器我會準備好。”

林苒側眸，挑眉問他，“密道？你這還有密道？”

夏瞇著眼，幽幽開口回答：

“本來是沒有的，被三五夥人盯著之後……就有了。”

話又分兩頭。

顧瑾收到‘唐氏虛擬網絡游戲公司’被炸的消息，第一時間拖著某死黨來到現場。

現場警察和媒體都到了，正拉著警戒線。

顧瑾在這裏沒有執法權，但因為他身份特殊的原因，跟警衛說了聲，對方也就放他過去了。

“來。”他示意葉染跟上他的腳步。

葉染望一眼四下的混亂，轉身跟了上去。

門內一片黑暗，爆炸直接將整座工作室的電力系統破壞掉了，兩人不得不點開光腦的照明。

一進大門，顧瑾光腦響起提醒：

【重新獲取信號。】

葉染聞言探頭望了眼，“你跟蹤誰？花未眠？”

顧瑾借著照明望著一地的屍體，沒有哼聲。

跟蹤信號丟失之後，他還以為被花未眠發現了，看到信號斷掉的坐標後，他便迅速趕了過來。

葉染見老友臉色凝重，難看得似死了人，沒有再追問。不過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顧瑾跟著信號指示，越過一具具屍體，一向潔癖沾不得半點灰的他顧不上繞開地上的血，直接踩著凝固的血液走到盡頭的實驗室。

葉染掃了眼橫七豎八的屍體，“嘖”了一聲。

“除了在戰場，頭一回在屋裏看見這麽多屍體……”

兩人推開盡頭實驗室的門。

裏頭只有三具屍體。

從身形上來看，都是男性。

顧瑾提著的心，驀地就放了放。他暗暗呼了一口氣，閉了閉眼。

幸好，不是。不是花未眠。

他擡腳大步朝信號發出的方向走去。

“餵，老顧，等等……”葉染眼尖看到了唐均，叫了聲老友。

顧瑾拾起擱在桌上的美甲片，不只是美甲片，對方將她的整個尾指指甲拔了下來，上頭還沾著她的血。

葉染探頭望了眼，“誰的指甲？”

顧瑾：“花未眠。”

葉染挑了下眉頭，“這裏……”

她左右瞅了兩眼，“她幹的？”

顧瑾深邃的眸光縮起，從口袋裏抽出一條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將那片指甲包起來，小心翼翼放回口袋裏。

“恐怕是。”

他半蹲下身，這才有心思查看了眼實驗室內的三具屍體。

“這三個沒什麽特別的……但是外面的那些，大部分並不是槍傷。”

雖然剛剛走得急，但他也有留意到外頭的屍體很多沒有槍痕。

“‘脈上針’的手段。”葉染的聲音從外頭響起。

顧瑾回過頭，這才發現老友不知什麽時候移步到了實驗室外。

他跟上去，見葉染用光腦照著一具安保的屍體，半蹲在地上查看。

“這一回，花未眠與‘脈上針’的關系是撇不清了。”

顧瑾黑著臉，擡頭看向室內的監控。

他點開光腦，吩咐助理：“將唐氏虛擬網絡游戲公司的監控破解。”

助理卻回道：“部長，恐怕我們沒有執法權。”

顧瑾蹙著眉頭，聲線冷硬，“沒有執法權就想辦法拿到執法權。”

助理：“……”

他能想什麽辦法嘛？

部長今天的火氣有些大哦。

卻聽顧瑾忽而又幽幽開口，“實在沒辦法，你不會黑進去的嗎？這還要我教嗎？”

助理：“……”

默了兩秒，助理默默回了句，“明白。”

一向“遵紀守法”的顧部長，竟然讓他幹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這是有多在意那個叫花未眠的女人？

顧瑾這才扭頭問葉染：

“老時呢？”

葉染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塵。

“他說在和盛瑾打什麽游擊，不過現在應該趕到‘渡鴉酒店’了。”

顧瑾望了眼時間，“走。”

“去‘渡鴉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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