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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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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外人

◎“時先生,請你自重”◎

聽見花未眠的話,林苒一向清澈的雙眸竟閃過抹歷盡滄海桑田般的思緒。

道不盡,又無從說起的無力感。

她歪頭想了想,感嘆,“算算時間,也快三百年了,是時候醒過來了。”

時隔三百年,那時她剛入門不久,與那位相處的時間不長,那位的臉容已經在記憶裏模糊,只記得那位是個很好極好的人,對他們師兄妹極縱容。

花未眠手握著酒瓶,半躺在軟沙發上,嫵媚多情的雙眸此時有些放空。

她也不經感慨,“是啊,時間一晃,就三百年,三百年啊……”

她仰頭又喝了一口酒,聲音有些悶,“三百年吶……等醒來發現我這般模樣……也不知作什麽感想……”

林苒看著她眼神有些閃爍,帶著半點醉意,等林苒以為她準備發表一些醉言醉語的時候,那端半躺著的人又坐了起來。

她神情認真道:

“我們得抓緊時間把手頭上的工作處理完,早些去候著,你也不想等那位醒來,沒在場吧?”

林苒搖搖頭,“自是得在場的。”

她相信,師兄妹沒有人會缺席。

花未眠將瓶中最後一口酒灌完,擡手把空瓶子丟進垃圾桶裏。

“我和夏商量過了,我們得上‘空中閣樓’查一查。”

林苒擰著眉,“可是我們沒有合適的身份。”

花未眠點頭,“所以我們得造一個身份。”

頓了下,她側眸,“給宓拉造一個。”

林苒:“……”

她捂了下額,“你把他們也拉上……不太好吧,這件事情太危險了。”

花未眠看她一眼,“從你住進這家酒店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將他們拖下水了。”

說完她又鹹魚般往沙發上一癱,將責任撇開,“再說了,不是我想拖他們下水,而是他們已在旋渦的中心,我有什麽辦法……”

林苒想了想問,“造什麽身份合適?”

花未眠,“聯邦軍部的人唄,這樣他們查又不好查,反正能上去就行……身份的事情好辦,我明天去找個人弄一個。”

林苒叮囑,“那你小心一點。”

花未眠點頭,末了又念了林苒幾句有的沒的才掛斷通訊。

林苒叉掉光屏,提起小包包走出博物館準備回家。

外頭突然下起了雨,天空暗沈得似要墜下,密密麻麻的大雨模糊了她的視線。

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還在,她皺了皺眉,時越的下屬還在保(監)護(視)著她。

林苒剛想擡腳繞路去停機坪,猛地察覺身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她回過頭,男人正站在長廊下,見她回頭,立馬揚起笑臉抱著手中的‘胭脂徘徊’迎了上來。

正是她的前夫。

“老婆……”

林苒定住腳步,頭一回沒有接他的花,糾正他的稱呼。

“時先生,我們已經離婚,請你自重,別再亂叫。”

時越已學會自動忽略自己聽不得,沒法聽戳他心窩子的話,徑自上前:

“下雨了,我來給你送傘。”

林苒望著他手上巴掌長的伸縮雨傘,別看它只是一根管子,拉開後靠氣流將雨水擋住,傘的大小取決於氣流的大小,可以自動調節。

“博物館有傘,而且下雨的時候停機坪那邊會打開遮雨力場。”

時越彎著眼睛說,“那就好,要是淋著雨生病就不好了。”

他上前兩步,想握她的手,林苒擰著眉頭後退了一步,時越點漆的眸子劃過抹暗淡,他頓在原地,很快將情緒調整過來。

“老婆,我做好飯了,回家吃飯吧。”

他的嗓音低低,語氣帶著小心翼翼和無法忽略的希冀。

林苒楞了下。

半會她說,“時越,我已經不是你的老婆了,我有自己的家。”

她的話像冰冷的刀子劃過他的胸口,血液炸裂的那一瞬間,仿佛將他心底的希冀,也炸得粉碎。

時越臉上的笑容滯了下,他勉強扯著嘴角,勸她:

“菜都準備好了,葉染他們也在,吃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聽見葉染也在,林苒可恥地有些心動,理智告訴她,這不過是男人為了忽悠自己去他家而特地安排的,但……

那可是她偶像啊。

對待偶像,她一向沒有理智的。

反正吃完飯就走嘛,不然以後就沒機會了。

林苒剛想應下,身後驀然傳來一道低沈的男人聲音。

“小苒,被某些不知廉恥道德敗壞的人騷擾了麽?”

林苒回過頭循聲望去,只見她家師兄緩步從另一端長廊裏走來,手裏還拿著一束藍色的類似滿天星的花朵,穿著——

依舊正式得像去相親。

肩頭披著深色風衣的高大青年視線先是望一眼自家師妹,然後才轉到那個‘道德敗壞’的某些人身上。

某些人:“……”

他就知道這貨不死心,一見他離婚就來糾纏他老婆。

兩人身高差不多,可論衣著正式,時越略輸對方一籌,但氣勢上卻絲毫不輸對方。

時越發現來人是數百年的情敵時,溫柔的雙眸瞬間冷下來。

小苒?他老婆的名字也是這貨能叫的嗎?再說了,他都沒叫過小苒呢,憑什麽這貨能這麽叫?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說的就是現在這個情況。

視線碰撞間,空氣中似有雷電在較量。

無法忽視的敵意以及殺意漫延在兩人之間,林苒能感覺到時越身上的精神力場也在湧動,感覺下一刻要就打起來。

她出聲打斷兩人無聲的較量,扭頭問盛熾:

“你怎麽來了?”

盛熾唇角輕勾:“你恢覆單身這麽高興的事情,我當然得來祝賀你。”

林苒:“……”

師兄師姐都不太讚同她和時越一起,兩人離婚,自是樂見的。

盛熾將手中的花遞到她跟前,林苒擡手剛要接,眼前猛地擠過來一束血紅的‘胭脂徘徊’。

“老婆,這才是你喜歡的花,那藍得醜不拉嘰的看多了傷眼……”

林苒還沒說話,盛熾冷聲警告。

“時上將,要不要我提醒你,小苒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合法妻子,請你註意自己的言辭。”

時越斜眼盯他一眼,眸光冷冽。

“我和我老婆的事情,論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哼,他跟他老婆的關系,是這貨永遠都不能比的,論親密,只有他跟林苒最親密,她的全身上下頭發腳趾都是他的。

他遲早會將人重新拉進配偶欄裏。

這貨拿什麽跟他比?

盛熾擡手拂了下外頭飄灑進來的點點細雨,語氣不冷不熱:

“外人?我不知什麽外人內人,我只知道我和小苒相處三百多年,我們二人是最親的人,而你,不過是她的前、夫。”

他刻意拉長加重後頭兩個字。

林苒:“……”

師兄啊師兄,你這是在點火啊,要是打起來她可不管啊。

時越聽見‘前夫’兩個字,牙齒都要咬碎,雙手緊緊攥著拳頭,費了很大的勁才壓下想當場給這貨來一拳的沖動。

他忍了又忍,咬牙瞪著他,“論最親,她是我時越的老婆,她整個人從內到外都是我的……你算得了什麽。”

林苒:“……”

盛熾一聽,望了眼自家的白菜,有些恨鐵不成鋼,又望一眼拱了白菜的那頭豬,臉黑成了鍋底,目光森然的盯著時越,他冷笑一聲:

“你說的這些,都只是曾經的,結婚兩個月不到就離婚……時上將,恭喜你打破了整個聯邦軍部的記錄。”

“……”

林苒無語地望著這詭異的情況,又被自家師兄這般盯著,楞是不敢說話,低著頭乖巧的接過他手中的花束。

盛熾兩手終於空閑,見林苒仍舊是他那個乖巧的師妹,他神情有些愉悅,擡手理了下絲毫沒有歪的領子,繼續插時越刀子。

“我當然算不了什麽,我不過是小苒最信任最親近的人,是你這個外人沒法理解的。”

他刻意在“外人”這兩個字上頓了頓加重音。

時越見林苒接過情敵的花,心頭一陣焦灼,聽見盛熾的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忍耐般深深吸了一口氣,半會幽幽開口:

“我是不是外人也論不到你來說,我們之間的事,沒有你說話的餘地。”

他老婆全身上上下下裏裏外外他都嘗遍了,這貨算得了什麽。

林苒是他的。

盛熾擡手摸了下林苒的發頂,對時越道:

“你娶到小苒不過是走了狗屎運,事實證明,你也不配擁有她……”

時越死死盯著盛熾的手,冷冷開口:

“不想變成殘廢,現在就給我縮回去。”

盛熾絲毫不受他的威脅,摸林苒發頂的手改而牽住她的手臂,他冷聲說:

“時上將,請你記住一件事實,你和小苒已經離婚,不再是合法夫妻,你們兩人現在毫無關系。”

時越盯著他,眼珠子猩紅。

眼見時越情緒似要控制不住,分分鐘要打起來,林苒扯住自家師兄的手臂,出聲勸他:

“別說了,走吧。”

時越見狀,一把拽住林苒的右手,充滿敵意殺氣的眸子瞬間一斂,委屈又無助,低沈的嗓音有些啞。

“老婆,葉染還等著你吃飯呢。”

盛熾頓住腳步,同樣扯著林苒的手,他認真問:

“你跟誰走?”

林苒被兩人一左一右扯著,極無語。

換作平時,這可是死亡命題。

就跟你媽和你媳婦掉水裏你救誰一樣一樣的。

沒有媳婦的話,這個死亡命題就不成立了。

林苒毫不猶豫甩開時越的手,跟自己媽啊呸自己師兄走。

“時先生,請別再來了。”

林苒甩下一句話,扯住自家兄弟快步離開。

盛熾有些得意的睨了眼楞在原地的時越,臨走還給人一個挑釁的眼神。

時越沈著臉死死看著盛熾,雙唇緊抿,握著花束的手收緊,鮮紅的花朵如被寒霜覆蓋,迅速枯敗。

他看著手中枯死片片敗落的花朵,一如他破碎正在雕零的心。

時越將枯死的花丟進垃圾桶裏,沒有猶豫跟了上去。

死盛熾,休想染指他老婆。

林苒擡頭望了眼自家師兄,小聲開口:

“師兄,你下次再這樣,被揍了我可不管的。”

盛熾擺手表示不在意,“就他,還想揍得了我?”

林苒面無表情:“時越精神力場接近四重。”

盛熾:“你懂什麽,男人幹架當然是肉搏。”

林苒:“他會鯊了你。”

盛熾:“……他不敢。”

頓了下,他又道:“這裏是星城。”

他不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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