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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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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殺戮

說時遲那時快,江卿韞霎時間抽出腰間軟劍,她的女兵也聞聲而動,四下相擊制造騷亂。江昭林和舞雩跟隨在江卿韞左右兩側,風一般劈開護衛襲至花隴身邊,將劍橫在他脖頸上。

“父親!”花景陽沒想到江卿韞竟安插了這麽多釘子。他勃然變色,連忙揮退手下。江卿韞的人也都聚攏到她身旁,把人質圍在中間。

“都退下!”江卿韞脅持花隴,往殿外走去。

“不必管我,不能讓她跑了!”

花隴深知今天這一鬧,花衛兩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江卿韞手上畢竟兵多將廣,如果有了花嫣然這個集中的矛頭,那麽團結起來必會重創花家。現在不是爭個人存亡的時候。若是花家倒了,他和景陽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只可惜景陽尚未娶妻生子,他是看不到那一天啦。

眼見羽林軍投鼠忌器,江卿韞即將走出保和殿。

花隴忽然心一橫,枯瘦的兩手一只猛地抓住江卿韞的手腕,一只緊緊攥住劍身,往她劍上撞去。江卿韞眼疾手快地松勁一偏,利劍失衡,在花隴側頸到耳後劃開一道裂口,鮮血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一大片衣襟。

她左手立刻從懷中掏出匕首,往花隴左手刺下挑開。花隴右手仍抓著劍刃不放,劍身深深割開他的手掌。

“嗖——”

不遠處炸開絢爛的火花,伴隨著陣陣喊殺聲和大地的震顫。那是龍武軍的信號。

羽林軍在宮門處的守衛也趕來報信:“報——龍武軍進宮了!”

“走!”

江卿韞當機立斷,捅了花隴兩下,趁他脫力之際搶過長劍重重在他背上一砍,一腳踹開。帶著手下飛快地消失在殿門。

“還不快追!”花嫣然疾言厲色。

羽林軍帶甲,江卿韞自然不會在和傅遲回合前和他們硬碰硬。好在她的暗衛都是輕功好手,一群人三兩下攀上房檐,和屋頂埋伏的暗衛戰在一處。好在皇宮的檐廊彼此勾連,她們且戰且退,四下散開,逃入黑暗,往偌大的皇宮深處去通風報信、制造混亂了。

花嫣然的人自然追著江卿韞咬,彌霏便趁亂帶了一隊人覆又回身往保和殿附近躲藏,窺探花嫣然的動靜。

羽林軍也在巷道裏追逐江卿韞。只是夜間難以視物,暗衛們個個飛檐走壁,行蹤散漫,羽林軍不過彎弓搭箭,阻攔兩下而已。花景陽試圖預判江卿韞的目的地,想在她和傅遲回合前將人攔下。

保和殿裏,蘇幕已經趕回。她勸道:“此處人多眼雜,難保不會有江卿韞的人在暗中放冷箭。您還是帶上陛下先行離開吧。”

眾大臣昏倒一片,李憺也已經神志不清。花嫣然心知剛剛沒抓住江卿韞已是大事不妙,也同意暫且撤到西宮。

她命羽林軍將此處監禁起來,便帶著李憺匆匆離去。

江卿韞這頭已能瞧見龍武軍的戰旗和火把。攔截的人也發了狠,勢必要把她斬殺在此。四面八方均有人撲來,踩得屋檐上的瓦片格楞楞亂響,猶如瓢潑大雨敲擊奏打。

斜裏飛來一箭直沖江昭林後心,乃是暗衛慣用的短弩,七步之內又快又準,他感到時已來不及閃避,正要生吃這一下,卻被江卿韞狠狠一推,踉蹌兩下。

他震驚地盯著那紮在江卿韞肩頭的短箭,卻見江卿韞輕輕一拔箭頭就完好掉下。江昭林這才如夢初醒,拔腿飛奔趕上,不做江卿韞的後盾。

“你還穿了護甲!”江昭林一邊咬牙切齒道,一邊舞劍如電,誓要將怒氣撒在該死的刺客身上。

江卿韞抽空白了他一眼,反手一鞭將右前方埋伏的殺手抽下房頂。

“你到底帶了多少暗器?”江昭林只覺得自己手中的劍都要卷刃了。

沒辦法,想想也知道,給江卿韞搜身的侍女一定是她的手下,否則怎會允許這個人形兵器庫進入保和殿?

不料江卿韞居然把手中長鞭塞給他:“你斷後!”說著就跳下屋檐去了。

江昭林才不聽她的,甩出一鞭逼退追兵,也跟著跳下去。就見江卿韞正落在她的吞夜馬上,伸手接過傅遲丟來的麟淵槍。他揮鞭一勾,勉力在空中變了個方向,強行落到一匹帶人的馬上,差點沒被那人一劍穿心。

他定睛細瞧,竟恰巧落在飄霖的馬上。江昭林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就要去摸她的兵器袋。

他唯一的武裝就是條破鞭,軟劍早不知丟到何處去了。飄霖碰上老東家可憐兮兮的慘狀,也就隨他去了。

他們同行了一小段便兵分多路。江卿韞和傅遲帶一隊人先去保和殿解救被困的朝臣,順便鏟除異己。飄霖、流霰等人則分散到各處去搜尋李憺和花嫣然的蹤跡。

羽林軍主力都跟著保護花嫣然了,留守保和殿的花景陽其實並沒有太多兵馬,更別提羽林軍步兵根本不是騎兵的對手。江扶風等人朝外望去,只見四下裏火光沖天,殺聲陣陣、馬鳴蕭蕭,刀光劍影血色映在窗戶紙上,倒像是唬人的皮影戲。

然而要不了幾時,便有真刀真槍捅破了窗紙、砸爛了窗欞,羽林軍節節敗退,無眼的刀劍直往殿內刺。有些沒見識的大臣早就慌不擇路,四下躲藏,也有人不意被誤傷了的,倒在地上。幸運些的避過禍患,不幸的就被踩踏致死。至於杯盤狼藉,銅燈傾倒,不可狀述。

一片混亂中,江卿韞策馬提槍闖入,大喝道:“花嫣然通敵叛國,謀害陛下,罪無可恕!孟鏊、張藏俱為同黨,殺無赦!”說著便一槍貫穿兩個小兵的咽喉,只餘下兩個前後通暢的血窟窿。江卿韞渾身浴血,殺氣騰騰,身上衣衫撕裂,條條碎布掛在軟甲外面。吞夜從二人身上踏過,馬蹄浸透了鮮血。江卿韞就這樣帶人騎著高頭大馬在殿內橫沖直撞,把羽林軍撞得東倒西歪。保和殿的紅氈吸飽了血液,來不及溢到一邊的紅色液體積聚在毛氈上,每踩一下就綻開妖冶的花朵,碎骨肉散落其間,碎甲片閃著寒光。

“救命啊!定國公救命啊!”

江卿韞冷笑著挑眉,孟鏊這個蠢貨居然在向她求救?是沒有聽到她剛剛的檄語嗎?

“讓他閉嘴。”她勒馬揚蹄,對身後的傅遲命令道。

“是。”傅遲縱馬越過滿地人頭,一刀斬下孟鏊尚在呼喊的頭顱。順手也給了他兒子一刀。那顆頭一大半齊齊斷掉,喉管掉在外邊,剩了小半脊柱還連在身上。搖搖欲墜的頭撕拉開層層皮肉,掛在折斷的脊梁上。

江卿韞遠遠地確認孟鏊已死,立刻掉轉馬頭去搜尋下一個目標。

與此同時,沈昀帶領神武軍順利進入洛城。正值新年的爆竹聲響徹千家萬戶,掩蓋了青石板路上炸響的馬蹄聲。以張府孟府為首的宅邸被圍得密不透風,神武軍撞開大門:

“孟鏊/張藏夥同逆賊花嫣然貪汙國庫,圖謀不軌,罪在不赦!今日奉旨抄家,閑雜人等退避,敢有阻攔者,與此罪同!凡願檢舉揭發、退還贓款者,可免一死。”

威逼利誘下,有人當即倒戈投降,戰戰兢兢交出家當;也有的寧願拼個魚死網破也不願畢生積蓄打了水漂。更多的還是攜款欲逃者,殊不知各個出口都被封鎖嚴實,連只鳥兒也插翅難飛,何況這些蠢笨家夥還貪心不足,背負巨資呢?

沈昀冷眼看著一箱箱金銀財寶、絲帛地契被擡到院中。各處燃起大火,是甕中之鱉意欲與自己的錢財同歸於盡。神武軍當然不給他們這個機會,發現此等企圖的院子,人人格殺勿論。

漸漸的有人發現了此處的異狀,好奇地舉起火把探了一眼,立刻縮回頭去。

“神武軍辦案!閑雜人等一律退避!”

滿大街的燈火閃了又閃,飄了又飄。怕殃及池魚的人忙不疊避得遠遠的,生怕挨上一點,只裝做不見。也有心虛氣短者,擔心下一個就輪上自家,連夜收拾細軟欲逃。黑夜中的洛城猶如深淵,只見星星點點的火炬匯成光河,其下暗湧著血的河流。

江卿韞橫槍蕩掃開兩條雜魚,花景陽的馬本被砍了腿,他不知從哪搶來匹馬又來攔路。二人你一挑我一刺,來往幾招難分勝負。花景陽一身重甲,江卿韞著輕甲,一時間竟不能突破。

“滾開!”江卿韞怒目森寒,氣急之下冒著硬吃花景陽一棒的風險也要捅他的頭。結果這一槍被花景陽險險避過,刮傷了他的耳朵;江卿韞自己也被他的槍身擦到一點,本就大幅傾斜的身體一時間失了平衡。

幸虧傅遲及時趕來扶了她一把,江卿韞穩住身形,把花景陽這顆絆腳石留給傅遲這個重甲騎兵,自己直奔張藏而去。

張藏老頭還以為有了花景陽自己就能逃過一劫,正癱在一推傾倒的青銅樹燈後頭大口喘息。江卿韞附身擲槍,槍頭穿過樹燈枝杈的縫隙把他紮了個透心涼。

張藏不可置信地瞪著自己胸前那穿心而過的浸血槍尖,奄奄一息地擡起頭來,正對上江卿韞回馬時側來的一瞥。隨後她漫不經心地探出半個身子,抽回了自己的長槍。槍頭的倒鉤被卡住了,她不得不攪和了兩下才用力取回。

張藏的胸膛幾乎被這來回幾下捅得不剩什麽東西了。心肺骨片碎爛了一地,有點就掉在他自己手裏,有的骨碌碌滾遠,停在花聞鈴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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