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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血洗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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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血洗霍家

江卿韞環顧四周,她相信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對衛悼忠心耿耿,但是對她卻絕不可能和對衛悼如出一轍。如果她真的要做連累全家的謀逆之舉,他們是否會托付性命、誓死跟隨?

即使他們心甘情願,她也不能就這樣把衛悼視若親人的屬下帶入那等險境。

江卿韞問:“咱們現在有多少人馬?”

傅遲回答:“玄州一帶,咱們有九萬兵馬。洛城內外,有左右神武軍各八千,沈昀領左衛;左右龍武軍各八千,均由將軍統轄,平日由我代領。皇宮中有左右羽林衛各三千,都由太後侄兒花景陽管轄。付秋蘭將軍訓練有三千女民兵,其中一千精銳;玄州還有一萬男民兵。此外憑虎符可以調動林胥各州郡兵馬,名義上有百萬,實際約五十萬,其中大部分都由將軍的親信擔任。此戰我軍傷亡近萬,手頭尚有九萬人可以及時調派。”

江卿韞在心裏估摸了一下,有了衛雍、沈昀、傅遲和付秋蘭的支持,自己按兵不動隨機應變,短時間內保持大軍不出亂子是沒什麽大問題的。但如果要帶領他們造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花嫣然封她為定國公只不過為堵住悠悠眾口,彰顯仁德,讓衛家沒有造反的借口;更會借機要她交出虎符。此刻想必她已經借著衛悼的死訊開始游說洛城中的將領,要他們歸順自己。

虎符若交,自己登時變為衛家的千古罪人,那些倒戈於花嫣然的人還可以高高在上地唾罵她!

開什麽玩笑,該是她的軍隊,豈可以被一個老太婆搶走!

現在必須趁著花嫣然還沈浸在她那處挑撥離間、逐個擊破的好戲中,牢牢地確立自己在軍中的威望。為此,她必須親手替衛悼報仇,哪怕只是明面上的宣洩。

“那幾個奸細,查出來沒有?”

付秋蘭稟報:“幾條線索都指向霍家。但目前尚不清楚是否和花家有幹系。”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這筆賬必須、也只能算在他們頭上了。”

“把奸細拉出去再公開審訊,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是我們最大的仇人!”

很不幸,霍真一頭撞進羅網,成為殺雞儆猴中的那只雞。

大軍剛剛出發,討伐霍氏的檄文就已經傳遍大江南北。此文乃是姬硯親筆撰寫,其毒辣悲憤溢於表裏,字字句句控訴霍氏鼠目寸光、殘害忠良,九年前就作惡多端,如今不思悔改,竟然賣國求榮,妄圖栽贓陷害。

對此,霍家門庭緊閉,不作回應。

而花嫣然有意封江卿韞為定國公的消息,也悄悄傳出。向來忠心於衛悼的部下們,雖然不因衛悼的死而接收花嫣然的招安,此時也在心中暗自嘀咕,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

江卿韞率軍歸來,滿朝文武俱在城外十裏處恭候。只見滾滾塵煙自天邊襲來,一支披麻戴孝的軍隊仿若來自雲中的亡靈,肅穆地從路的盡頭沈沈壓來。

看到那領頭人的烏黑駿馬,花嫣然心頭一振,低聲質問花聞鈴:“你跟我說過江萃不會武功。”

花聞鈴比從前消瘦了許多,聽了這話也不回頭,如同風中一棵靜穆的秋樹,雖然枝葉嘩嘩作響,樹幹卻紋絲不動。

待到江卿韞以致跟前,她才好似剛剛回神。“我所見到的的確如此。”

花嫣然沒空再和她算賬,專心致志應付自己一手造成的燙手山芋。

江卿韞懶得同這幫烏合之眾歪歪嘰嘰,“唰——”一下當空展開檄文,來意昭然紙上:

霍家,血債血償。

滿街縞素、萬巷寂靜,只有霍家的鞭炮聲,劈裏啪啦傳的很遠、很遠。

江卿韞冷笑,射向霍家的目光中滿是殘忍的仇恨。

她率領這支素白到死寂的覆仇之師,沈默地朝著那喧鬧的府邸去。

霍府大門緊閉,不聞人聲。只有鞭炮在半空炸開紅色的血肉,飄揚了一地的殘軀。

“撞開。”

“咚”“咚”兩下,霍府大門洞開,露出輪椅上一身紅衣的霍真。她靜靜地對著大門,似乎已經等待了好久。

除她之外,只有一個伶俐的暗衛,在不停地點燃引線。

江卿韞一箭射中她大腿,她趔趄跪倒,手上卻仍舊不停。

江卿韞“唰唰”四箭,射穿她的手腳。那人幾乎昏死過去,卻不肯倒地,咬著嘴唇,也不呻吟。

“你比我想象的,要來的更晚。”

霍真冷漠的面孔底下隱隱透出恨意,她剛開口,江卿韞手上飛出一把小刀,紮穿她的右臉,直貫穿了嘴巴,叫她說不出話。

“既見本帥,為何不跪?”

兩個士兵把她拽下輪椅,霍真頹廢地跪倒在地,想要支撐自己的身體卻不能夠,這種無力的屈辱讓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她剛剛殘廢的時候。

“搜。”

衛家親衛魚貫而入,把霍府翻了個底朝天。

江卿韞踱步至霍真面前,拔下了自己的匕首。

“報告殿下,都是空的,沒有人。”

霍真露出快慰的笑意,雖然不能說話,但那雙得意的眼睛裏滿是對江卿韞的嘲諷。

“把她擡過來。”江卿韞瞥了一眼跪地的暗衛。

“殿下,已經服毒自盡了。”

霍真的不屑幾乎要從她臉上的破洞裏溢出來,江卿韞卻不在意,卸了霍真的下巴,挑斷她的兩只手腕。然後才說:“剛死的還新鮮,游街淩遲。包括咱們抓到的那些人。”

霍真眼角一抽,旋即安慰自己:沒事的,我早就想到了,這麽短的時間,跑不遠。

早在決心覆仇的那一天,你就想好了,不是嗎?

雖然心裏早有預料,但當她真的見到霍家上上下下百十口人,竟然一個不差的被捆在囚車上,臉上刺字,身鎖鐐銬時,還是無可避免地感到心痛。

雖然她的父母那麽早就已經離開,雖然她的心被仇恨覆蓋,但是她和這些人一起生活了太久,久到仿佛都成了家人,久到融進血肉。

霍真和她的暗衛在一輛囚車,面對面捆在兩根木樁上。

暗衛雖然死了,但血還未幹涸,一寸一寸,染紅了長安街的磚石。長街兩邊立著衛家的軍隊,每一個都是她的仇敵,他們等著看她的笑話!霍真絕不露出怯懦,但每割一刀,霍真都覺得那死去的人還在抽搐,就仿佛捅進自己的心臟,心臟也那樣抽搐。

後面的囚車裏關押著霍家的族人、丫鬟仆人、馬夫買辦。離得近的人被血腥刺激得嘔吐應激。

霍襄慘白著臉,乞求地望著江卿韞,但江卿韞始終背對著他。

喜歡圍觀淩遲的好事之徒本就是些嗜血好鬥的流氓地痞,見此情景紛紛叫好喝彩,大喊著“為民除害”“大快人心”。

江卿韞聽得心煩,正巧霍襄大聲乞求,她也就勉強聽上一聽。

“冤冤相報何時了?大人,這一切都是罪臣和霍真的錯,求您放過無辜的人吧!”

“冤冤相報?無辜?”江卿韞抽了他一鞭子,立馬有人幫腔,大聲呵斥:“定國公是我林胥的大英雄!霍家鼠輩,竟敢謀害聖人!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江卿韞笑道:“你聽見了?”

霍襄嘴唇幹裂成幾瓣,哆嗦著直發抖。

忽然,後面的人群騷動起來。江卿韞一看,原來是幾個囚犯突然口吐鮮血,暴斃而亡。

“哈哈額額哈——”霍真的嘴因為大笑全然撕裂,破洞裏發出古怪的聲音,如果不是在這血腥的場景下,聽起來也去會有幾分滑稽。

“求殿下網開一面吧!罪女霍真喪心病狂,給霍家人都下了毒,她就是個瘋子!我知道解藥在哪裏!求殿下放過無辜的人吧!”

霍真跟個破風箱似的喘息著,不知道是要說“別求她”還是要說“別告訴她”!

江卿韞露出一個捉摸不透的笑意:“你說,解藥在哪裏?”

陸陸續續有人暴斃而亡,霍真這才明白江卿韞為什麽來晚了一步。不是她抓人耽誤了時間,她早就守株待兔把霍家一網打盡!她是在等毒效發作!她早就知道自己下毒!

可是為什麽?

如果她要覆仇,就應該給他們解毒,再想辦法折磨。還是說她覺得只有此刻才能逼出解藥所在?

暗衛的血已經流到她身下,傷口的疼痛和至交的血讓霍真沒辦法再思考。

霍襄堅持道:“求殿下大發慈悲!放過他們吧!”

如果江卿韞不放人,那麽與其讓霍家人被淩遲處死,還不如被毒藥毒死。

“好!冤有頭債有主,我江萃不是是非不分的人,霍家的仆人,本王都無罪釋放;直系斬首示眾;旁系三代流放。”

霍襄急促地朝著身邊最近的侍衛說了句什麽,很快就有人呈上解藥給眾人服下。被釋放的仆人們很快被帶去救治。

霍真的囚車已經被爛菜和石頭淹沒,伴隨著“毒婦”“不得好死”的咒罵。霍襄也被波及,江卿韞策馬走遠了些,派人宣旨:

“罪臣霍展、程無雙之女霍真,謀害朝廷命官、毒殺無辜百姓,罪大惡極、罄竹難書!霍展、程無雙及霍家先祖,教女無方,判掘墳起屍、挫骨揚灰——”

本已經如行屍走肉的霍真,忽然微微地掙動,但因為氣力全無,很快便出氣有進氣無了。

“給她吊顆人參,別讓這個不孝女咽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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