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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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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夫人

一片齊人高的雜草叢外,蛇王蠍帶著人靜靜佇立在一側。

“蛇王,怎麽不走了?”賀雷有些不解地問道。

“已經到了。”淡淡的語氣中隱約有些欣喜。

不等其他人開口,蛇王蠍再次說道:“四方角落處各有一塊磁石,你們幾人前去轉動,需得磁石全部打開方可停手。”

眾人不解其意,但還是一一照做。

隨著磁石的擰動,只見本是一片荒蕪的草地上隱隱出現了兩道印記,一黑一白。

就在這時地底的深處一道轟隆聲響起,中央的土地上突兀的出現了一個圓盤,呈八卦狀。

“你們先過去,只走黑白兩道,其他地方不要走。”

兩人先行,可還未走上幾步。走向□□的那人突然慘叫一聲,隨後倒地不起。

只見一排排利箭從底下射出,不一會就將人射成了篩子,血流一地,很快就將腳下的地面染紅。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皆是心驚膽戰。走白道的那人更是跌坐在地。半晌,他才顫巍巍站起。

“許久未來,我都忘記了。”蛇王蠍淡淡說道,但眼中卻不經意閃過一絲嘲意。

一路上,眾人都是戰戰兢兢。很快,最前的那人便到了圓盤處,並未猶豫,他幾步踏上了八卦陣中的陽面。

可未等他喘口氣,一束火焰猛地從地上竄起,立即將他點燃。

“啊,啊......救命,救命......”這人不住地哀嚎,在地上打滾。

身後跟著的人連連後退,可蛇王蠍絲毫沒有受影響。

他將身子緩緩朝陰面移去,站在界線旁冷眼看著那人一點一點被火舌吞噬。

“救......我......”那人倒在他身旁,用力伸出手想要被他拉住。

可蛇王蠍只是慢慢蹲下身子,嘴上還不忘說一句,“真有趣。”

最後那人不動了,只是眼神中帶著不甘與怨恨,那再也合不上的眸子死死盯著蛇王蠍的方向,這沒來由讓他面上不喜。

“晦氣,你們還不跟上。”聽到這,眾人才如夢初醒,快速登上了圓盤。

圓盤中央有一方孔洞,似乎直通下面。蛇王蠍輕輕射出一粒石子,半晌,圓盤才緩緩轉動,帶著眾人往地下而去。

地底很黑,下墜的過程讓不少人忍不住驚呼。

好一會,耳邊的呼嘯聲才漸漸消失。所有人緩慢睜開眼,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地下。

地下並不黑暗,兩側的石壁上皆有火把燃起,一直通向裏面。

到了這,蛇王蠍不再理會眾人,直接往前走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沒有預料中的機關,眾人很順利的來到一處石室內。

“夫人,蛇王蠍特來求見。”一向桀驁不馴的蛇王蠍,此刻竟低下頭恭敬地朝石室內抱拳問訊。

“進來吧!”良久一道溫和的女聲傳來,蛇王蠍這才帶著人一齊跨過那道石門。

不等眾人巡視,背後忽聞一陣香風。

眾人皆是一楞,隨即立刻轉身,只見石屏後面裊裊走出一位婦人。

一身紫衣,紗巾披面,緩動蓮步,舉手投足中自帶一股韻味,一時間眾人不由看呆了。

“多年不見,夫人風采依舊。”蛇王蠍望著眼前的婦人眼中湧現迷戀之意。

“蛇王,沒曾想今生我們還會再見。”婦人輕嘆一聲,似有些無奈。

“你是蓮夫人。”一旁的賀雷終是回了神,眼中似是不敢相信。

“三當家,別來無恙!”

“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已經死了......”

“此事說來話長,今日你們既是到此,那便說明當年的事已敗露。大當家何在,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動手?”蓮夫人輕輕蹙眉。

但即使不露臉,只看著眉眼,便有不少人為之癡迷。

“夫人勿慮,我早有打算,且聽我細細道來。你們且去門外守著,一有動靜隨時來報。”蛇王蠍不忍美人難過,忙不疊地說道。

“他們是......”美目微移,蓮夫人便見到了徐青玉,隨即往旁邊一瞥,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今夜只待凈明將人捉來,我們便可依計行事。屆時我自會帶夫人離開,這些年夫人受苦了......”語未盡,但蛇王蠍眼中卻滿是溫情,枯瘦的手忍不住往前移,在要碰到蓮夫人細膩的手指時,他終是縮了回去。

當蓮夫人最後一點衣角消失在石屏後,蛇王蠍這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三當家,當初的事不要多問。你只要記住今夜事成後,從此你便可逍遙快活了,有時候知道得越多並不是什麽好事。”

望著蛇王蠍離去的背影,賀雷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又敗下陣來。

其實對於蛇王蠍,一直以來他都是畏懼居多,畢竟逐狗是他一手制作的。當初他本與凈明是一路人,只是隨著時間推移,兩人聚少離多,早已不是先前的模樣。

對於而今的局面他也有些吃不準,他自是不想這樣過一輩子。可蛇王蠍分明是有預謀,凈明真的背叛了他們投靠了朝廷,還是這一切都是有人在操縱?想到這賀雷不禁多了幾分煩躁。

“前輩,你感覺怎麽樣了?”徐青玉和仇欒被扔進一間石室中,只是石室陰寒,他身上又有傷,只覺得刺骨的疼。

仇欒低著頭沒有說話,不知再想些什麽。

“前輩。”徐青玉忍著痛碰了碰他的手臂,霎時間他只覺得熱氣逼人,不知何時,仇欒竟發起了熱。

“前輩,前輩......”徐青玉急喚了兩聲,仇欒這才緩緩擡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他面容萎靡,面色酡紅,顯然燒得不輕,徐青玉知道這定是方才被餵了藥的緣故。

“來人,快來人......”忍著痛,徐青玉緩緩爬到石壁前大聲呼喊,若是沒有解藥,再這樣下去仇欒定是死路一條。

可任憑他喊破喉嚨,終是沒有人前來。漸漸的,徐青玉也支撐不住了,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他聽見耳畔傳來了一絲聲響。

朦朧中他見到一個人影舉燭前來,那人走到仇欒身前,為他披上棉衣。

裊裊藥香彌漫在石室中,“小年。”徐青玉不自覺喊出一句,隨後他緩緩睜開雙眼,這才發現自己竟躺在了石床上。

意識回籠,他猛地朝前望去。只見一個婀娜的倩影正背對著他,來人正一點一點給仇欒餵藥。

“蓮夫人。”徐青玉輕聲呢喃。

“你醒了。”蓮夫人放下手中藥盞,緩緩走到他跟前。

“為何救我們?”先前他明明看到蛇王蠍與她交情匪淺。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沒有理會他的話,蓮夫人自顧自地說道。

“從前有一位大俠,喜交天下英豪,並專愛打抱不平,一身俠氣遍傳武林。當時最與之交好的當屬一位和尚,二人結為莫逆之交。浪蕩半生,大俠與一女子結為夫婦,恩愛有加。只是二人相識本就於大俠危亡之際,待重返江湖後已有幾年之期。有了嬌妻美眷,大俠便攜之去見好友,多年未見,二人更是秉燭夜談。”說到這的時候蓮夫人語言微頓,似是陷入回憶。

“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件事,便一切都變了。仙門的事相信你也知,那和尚夥同其他門派圍攻仙門。大俠對此極不讚同,大力勸阻,二人至此漸行漸遠。後來無意間少俠發現和尚在練邪功,並濫殺無辜,當即二人便動起手來,大俠說要將此事昭告武林。那和尚有些走火入魔,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說自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他能聽他陳言。畢竟昔日情分仍在,大俠終是同意了,可不曾想,這和尚居然暗下毒手,大俠一時不察,被他暗算。”蓮夫人此時聲音低沈,似乎有些痛苦。

“少俠頗有威名,江湖中人皆知他在和尚處,一時間和尚也不敢痛下殺手。只是那和尚甚是歹毒,他完全不顧及當初情分,不光廢了少俠的武功,還將他折磨得體無完膚。後來少俠夫人見夫君久久不回,親自來尋。結果那畜生竟起了歹念,玷汙了夫人,並威脅她若是尋死便立刻殺了少俠,那段時日二人皆生不如死。”蓮夫人的聲音依舊溫柔,但徐青玉卻莫名感到一絲寒意。

“只是蒼天有眼,在一次那畜生練功走火入魔想要殺死大俠後,卻被反殺。只是......”像是想到了什麽,蓮夫人細眉微皺。

隨後她輕輕笑了兩聲,“其實也不怪他,都言天下群豪遍地,實則都是豬狗不如。後來大俠成了寺中主持,便開始了他的屠戮計劃,那些人真該死啊!”雖是感嘆但徐青玉能感覺得出蓮夫人的無奈。

聽完後徐青玉默然不語,他已知這一切說的是誰,但一時間又不知說什麽。

“這孩子長得可真好啊!”蓮夫人收回目光扭過頭用手慢慢撫上仇欒的額頭。

手下之人眉頭緊皺,似在努力醒過來,可是那緊閉的眼卻無論如何也睜不開。

“照顧好他,我走了,多保重!”不知這句話是對誰說,蓮夫人眼中淌過一絲淚。

走到石壁前,頓了頓腳步,終是未曾再回頭。

半夜,仇欒終於醒來。他茫然四顧,似乎在找尋著什麽。

“方才,是不是有人來過?”仇欒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徐青玉輕輕對他點了點頭,順著他的目光,仇欒這才發覺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發簪。

望著這枚通體碧玉的發簪,嗅著空中還殘存的淡淡蘭花香,頭一次仇欒一臉的悵然若失。

不大的石室內燭火忽明忽暗,賀雷披了件皂白袍正在石桌旁靜坐。

突然西南角落裏發出一聲輕響,“誰?”賀雷立即拿起一旁的劍雙眼警惕。

“是我,三當家。”蓮夫人拉下自己的帷帽,露出了那張雖見年月但依舊明艷的臉。

見到真容,賀雷拿劍的手不禁顫了顫,“夫......人......”

“三當家,當年匆匆一別,不曾想已過數十載。今夕得見,三當家風采依舊,而賤妾卻已老矣。”蓮夫人輕啟檀口緩緩向他走來。

“沒有,夫人風采更勝當年。”賀雷匆匆擡眼瞥了一眼蓮夫人,很快又將頭底下。

“那為何三當家不敢看我?”一只柔荑輕輕撫上賀雷的脊背,他只覺得渾身一酥,先前的不安也在周圍陣陣蘭花香中慢慢被安撫。

“許是這些年中,三當家早已見過比我更加貌美的年輕女子。而今我已是半老徐娘,自是入不得三當家的眼。”蓮夫人語含哀怨。

“不,夫人是我今生見過最美的女子。”突然,一只大手握住了蓮夫人的手。賀雷一反常態,言語熱切。

“落草山上那一夜,我至今不能忘懷。今宵得見夫人,我亦往之。”賀雷目露癡迷之色。

“哼,我本以為三當家是當世俊傑,而今死難當頭,卻仍貪戀美色,此等定力我觀之旦夕間便身死。”蓮夫人一改溫婉模樣,轉身便要離去。

而此時賀雷也已恍然醒悟,匆忙攔在蓮夫人面前,“夫人息怒,是我孟浪了,夫人方才話語是何意?”

可蓮夫人卻並未看他,依舊將頭移向一側。

賀雷沒有遲疑屈膝跪下,“請夫人救我!”

“哎,三當家你這又是作甚。我深夜前來便是有事告知,當年若不是你舍身相救,我和大當家早已身死。今夜前來,便是不忍三當家受蛇王蠍蒙騙,被其害了性命。此人最是狠毒,三當家與之未曾深交故不知,但我卻是清楚的。”

“夫人說得沒錯,大當家做事一向穩當,若不是他口口聲聲說大當家反叛,我自是不信。只是而今形勢危急,朝廷已在抓捕我們,為今之計也只能聽其行事。”說到後面賀雷也是一臉的懊悔。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三當家如此也無不對。只是還得依我一言,我可保三當家無憂......”

兩道身影映刻在光潔的石壁上,伴隨著搖曳不定的燭火左右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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