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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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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

“岳少俠,岳少俠......”一進門一股血腥味就迎面撲來。沈月白心中暗道不好,嘴上卻仍不停在呼喚。

只是方才還聽到的打鬥聲,而今整個木屋中一片寂靜,唯有幾處血漬引人註目。

似有所感,沈月白猛地朝一旁的墻壁看去。只聽簌簌幾聲,幾根長箭便從中射出,他飛身而起,用手中劍將其一一打落。

可還未著地,只聽嘩啦一聲,地面不知何時豁開一個口子,下面全是一排排的釘刺。

沈月白眼神微變頓轉身形,以劍擊地,彈射間返回到地面。

“出來,有本事就與我單打獨鬥,躲在暗處算什麽英雄好漢。”沈月白提高嗓音,眼神不停地掃射四周。

咚的一聲裏屋傳來聲音,似是在引誘他前去。

沈月白並未猶豫,小心靠近。

哐當一聲將門踢開,沈月白以劍擋面,但什麽都沒有。

可當看清屋內的場景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只見岳青山此時正站在裏屋中央,身上插滿了桿槍,似萬箭穿心。

“快走。”岳青山動了動嘴,卻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

“岳少俠!”他急急踏入,隨即身後的門砰地關上,他雖然及時閃身,但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他牢牢網住。

剛破劍而出,雙手卻被鐵爪牢牢抓住。

原來屋內的人正躲在岳青山身後,方才他只顧眼前人,卻不曾提防他們。

“放開我。”沈月白用力拉扯,身上的穴位隱隱作痛,他知道那是銀針松動的表現。

雙腳正準備用力,不提防一旁突地伸出兩只手。

幾人想合力將他扳倒,但沈月白雙腳就如踏入泥中一般,遲遲不肯跪下,最後竟將地面踏出幾道裂痕。

沈月白額頭已沁出冷汗,雙手的勒痕頗深。他知道若是他被撲倒,那麽外面的人遲早也會被抓住。

想到這,沈月白不再猶豫,打算用內力將銀針一一逼出,他的小年必須要活著出去。

就在這時,剛才的堂屋中突然火光亮起,響起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

“去看看。”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發覺事情有轉機,沈月白便停住了手。假裝自己體力不支一只腳跪下,這也讓屋內的四人放下了心。

一出裏屋,便見離門口不遠處的木門居然燃起了火。

那人連忙過去打算撲火,剛靠近一柄劍就架在他的脖頸處。

“說,裏面的人是否還活著?”沈歸年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

可這人壓根沒有回答,便放開嗓子大喊,“救......”

撲哧一聲,血花飛濺,沈歸年冷漠地擦了擦臉。

“二娃子,什麽情況?”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外面遲遲沒有回應,裏屋的三人心瞬間便沈了下去。

“叔,殺了他吧!二娃子定是出事了,這人武藝高強,我們制不住他。”

“哎,先前已殺了一個。這人一看就是成為逐狗的好苗子,若是將他帶回,大師定會賞賜我們,可惜了!”

說到這,幾人目露兇光,紛紛撿起地上散落的桿槍,將尖頭對準沈月白。

砰的一聲,破風聲響。一把柴刀砍在了一人胳膊上,若不是他有所察覺,此刻連腦袋都要掉了。

只是這已經夠了,雙腳沒了鉗制,沈月白竟反手抓住鐵爪上的鏈條,左右搖晃起來。

“哥!”望著那具略顯狼狽的身影,沈歸年眼眶泛紅。

兩人見來了幫手,慌忙丟下手中的鐵爪,便急急朝一旁的木板跑去。

“莫前輩,西南方。”沈歸年趴在莫千愁的背上連連說道。

幾道刀氣閃過,那兩人都被擊中,悶哼一聲吐出血來。但腳下動作卻不停,如泥鰍般三兩下便滑入了地下。

沈歸年連忙追過去,卻發現那木板早已被裏面鎖住,無法再打開。

莫千愁用刀狠狠劈了幾下,木板早已碎裂,但裏面卻是有一方大石堵著,一時半會間也無法移開。

“哥,你沒事吧!”沈歸年連忙將沈月白扶起。

雙手略一觸碰,沈歸年便覺得手下的脈虛浮無比。

“哥......”沈月白體內的銀針已松動,這讓他懊悔不已。

“小年,無妨,若不是你和莫掌門前來,我還不一定能脫身。咳咳......”

幾絲鮮血被沈月白咳出,沈歸年一下子急紅了眼慌忙將水囊拿出遞了過去,“快喝幾口。”

沈月白也不矯情,仰起頭便喝了一大口。漸漸的,他的臉色才好看了些。

“沈掌門,你可看到了青山?”一旁的莫千愁緩緩說道。

此話一出,兩人皆是沈默。

沈月白緩緩轉頭,望向依舊屹立在中間的岳青山,臉上閃現出幾絲難過。

“莫掌門,青山已經死了,就在這裏。”

一時間屋內靜默無言,良久莫千愁才狠狠淬了一句:“總有一天,我要抓住那群狗雜種。”

幾人都受了傷,本應好好休整一番,但此處兇險無比,保不準什麽時候這些人會再來。

最後,三人合力將岳青山的屍體運了出來,一把火燒了這裏。

“這樣的大火,外面的人應該能看見吧!”望著面前的熊熊火光,沈歸年不確定地說道。

“不好說,此處地處山坳,加之霧氣又大,只希望我們運氣好些吧!”

“走吧!”幾人相互攙扶著,往回走去。

另一邊一直日夜守在外面的白洛,身子突然動了動。

隨著他的動作眾人也紛紛起身朝遠處看去,“咦,那似乎是煙。”

有一人發聲,很快便有許多人回應。

“來人,傳我令,即刻動身一齊進山。”白洛冷著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白樓主,此事需得慎重。依貧僧看,方才那並不是折煙。昨日大家都已看到,那折煙自燃會噴灑紅色粉末,方才明明就是幾縷青煙。估計是那山中濃霧被風吹動誤認為煙,不信你們再看。”

一行人將信將疑,只是再看時,卻發現遠處唯有白霧浩渺,哪有什麽煙霧。

“興許方才是我看錯了。”

“慧能大師說得沒錯,應該不是煙,否則真遇險了又怎只會放這麽一點煙。”

“後山如此之大,唯有他們十幾人進去。若真遇到了危險,又如何來得及放煙。我們外面有這麽多人,不如進去援助一二。”雖然未再看到煙,但白洛心中仍舊有些隱隱不安。

“白樓主此言差矣,後山根本就沒有人,若不是沈小友執意說兇手在裏面,我們又怎會讓他進去。而今我們將這裏團團圍住,若真有人逃出也好還他個清白。倒是白樓主這麽著急帶人進去,難不成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外面一旦人手不足,很有可能真正的兇手就會從中逃脫。”慧能意有所指,語氣有幾分不善。

先前不以為意的人,此時也紛紛附和起來,“不能進去,保不準有人會與他們裏應外合。”

“白樓主若執意帶人進去,需得先過了我這一關。”不少人紛紛拔刀,一時間雙方陷入僵持。

望著這些面露不善之人,白洛眼中殺意翻騰。他自是可以闖進去,可這樣一來沈歸年等人便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想到這他閉了閉眼,良久才將心中的怒意壓下去。

“一群宵小,我們走。”白洛一甩衣袍,徑直而去,留下一眾人面面相覷。

在沈歸年等人走後不久,一群面容醜陋之人提著水桶將火撲滅,之後又用沙子將其掩住,原本的漫漫煙霧很快便都不見了蹤跡。

三人還未走到營地,便迎面撞上一人,正是那紅英。

“紅英女俠,你怎麽來了?”

“方才我們看到那邊有火光,以為你們遭遇了不測,黃掌門師徒說要前來看看,只是過去這麽久,依舊未見他們返回。我不放心,便跟過來看看,你們方才可有瞧見他二人?”

聽到這幾人心中皆是一沈:“我們一路走來,並未看見。”

聞言紅英也是臉色一變,直到這時她才註意到三人異相,“你們這是怎麽回事,岳少俠他人呢?”

“哎,一言難盡,先回去吧!”

到了營地,見到幾人的模樣,眾人都大吃一驚。

沈歸年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所有人都氣憤無比。

“那老禿驢是要害死我們。”

“這些人頗為古怪,我觀他們身手並不如何高強,武藝平平,不太像是江湖人。只是他們對這後山太過熟稔,又有那種怪物幫忙,這才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沈月白斟酌地說道。

“而今折煙無效,指望人前來是不可能了。趙掌門和莫掌門又身受重傷,一旦到了晚上,我們的處境就更危險了。趁著今日時辰還早,我們還是速速返回為妙。”有人提議道。

所有人都紛紛點頭,“既然要走,便將岳少俠的屍首也帶走吧!”

幾人商議後,由兩名武藝高強的人將屍首帶回。只是剛走沒多久,沈歸年便猛地站起身,大喊道:“不好!”

“那些人很是狡猾,保不準會故技重施。先前莫掌門便是這樣著了道,而今兩位掌門前去,恐怕兇多吉少呀!”

“沈大夫,勿要多慮。兩位掌門武藝超群,是我們一行人中頂尖者。”有人寬慰道。

可是沈歸年心中依舊忐忑,等了約莫半個時辰,人還未回來,所有人此時面色都不大好看。

“看來他們是回不來了!”沈月白站了起來,感嘆一句,隨後望向眾人。

是走還是留,一行人游移不定,最後還是莫千愁拍了板,“我們先回去,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折在這裏。先前聽那些人說,他們不會輕易殺死武藝高強之人,似乎另有他用。等我們出去後再帶人前來,應該還來得及。”

此處太過詭異,眾人早已不想待在這,於是紛紛起身飛速離去。

只是還未走多久,所有人便都楞住了。因為霧氣原因,來時他們一路都有做記號,而今卻找不到那些標記。

不用說定是那些人幹的,這是活活要把他們逼死。

“怎麽辦?”面對著眼前三條岔道,一行人楞在原處。

“走左邊。”沒有絲毫猶豫,沈歸年開口道。

往後他們都往左邊走,可走著走著他們便發覺了不對勁。

原本到處都是紫竹的荒山,竟漸漸視野變得開闊起來。沒有了成片的竹林,唯有一叢叢的衰草。

哢嚓一聲,只聽得一聲響。

“什麽東西。”眾人紛紛看向一人腳下。

那人緩緩蹲下身,將東西撿起,但很快他的臉色突變急忙將手中東西扔掉,“是一塊頭骨。”

此時一陣輕風拂來,將眼前的霧氣吹散了些,他們這才看清這分明便是一塊墳地。

不同於被打理好的墳墓,這一塊地荒草叢生,墳頭的墓碑早已雕零破敗,棺槨外露,屍骸遍野,活脫脫一塊亂葬崗。

一個個空洞的骷髏頭望向幾人,即使身懷武藝,但鬼神之說自古有之,不少人都紛紛後退。

“聽聞十幾年前,三佛寺後山出了一夥強盜,他們盜挖舍利,後來朝廷將人緝拿歸案,並斬首示眾。但三佛寺僧人不忍心暴屍荒野,便將人埋在了後山,難不成這便是那些強盜的屍骨?”

“不對,方才那頭骨上有九孔,這明明就是個和尚。”那人驚呼道。

“和尚?”聽到這話,其餘幾人都停下了腳步,打量起四周的骨頭,有的人甚至上手去摸。

“嗯,確不是一般人。方才那截腿骨堅硬無比,若不是常年練功,自是沒有這樣的功力,看來當初的事疑點頗多呀!”

“你們看。”一人手中拿著一塊早已破碎不堪的布料,但隱約間可以看出是一塊僧袍。

“作孽呀!”似乎有人已明白當初發生的事。

“快將東西放下,這上面有毒。”沈歸年一聲急吼,讓幾人不由大吃一驚,匆匆將東西扔下。

立馬翻看雙手,待看到手心處正在往放擴散的黑斑時,幾人心中不禁一沈。

未等沈歸年一一上前察看,身後的棺槨中啪地傳來一陣響,這讓所有人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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