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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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
沈歸年花了一段時間整治了白幡壇內外，他以往有些老好人模樣，但現今作為上位者，他也得拿出應有的氣勢。
相應的法令制度他斟酌著進行了調整，但並沒有全盤否定之前白使留下來的。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終於明白白使為何有那副陰晴不定的性格，上不嚴不足以禦下。在見識過他的雷霆手段後，白幡壇裏的人基本都服帖，沈歸年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相較於他，徐青玉簡單多了，他偷盜的技巧確實不會，但他會用手中的劍說話。不服，打一頓就服了。
況且一直以來黑煞壇都是教中最無感的，他們雖然身手驚人，但做的事情都極其危險，且論武藝他們也差上一截，因此另外幾門總有人時不時取笑、貶低他們。
之前黑使都是好脾氣，不與之計較，殊不知底下早有人不滿，但又因無人出頭，也只能憋著。
可而今不同了，徐青玉之前本就是青面壇的人，且在裏面頗有兇名，一般人不敢小覷他。前不久有一夥人前來試探，卻被他打了出去，並放話往後若還有不長眼者，絕不手下留情，且不會讓白使進行醫治。
他與沈歸年交好大家都知道，此話一出，一時間人人自危。有好事者還專門去白幡壇打探消息，得到的消息卻是往後但凡無故打架鬥毆者白幡壇皆不醫治。這樣一來，便沒有人敢再輕舉妄動，這使得黑煞壇內的人對徐青玉頗為信服。
經歷了這一段時間的忙碌，沈歸年也終於閑暇了下來。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會很多，因此挑了個夜晚與徐青玉一起前上雷鳴山。
銀霜最近都比較萎靡，自從當日在鬼醫門見它受傷後沈歸年心中就一直很擔憂。好在他們從沙漠出來不久後，它又遛了出來。尾巴處一道長長的疤痕，周圍的鱗片已長出了些，只是看上去還是有些光禿禿。
那日銀霜看到他們，似乎很是高興，一直不住地他身上蹭。但很快他便發現銀霜的動作停了下來，一雙眼睛四下打轉，仿佛是在找什麽人。
最後或許沒有找到，它直起一截身子仰著頭就這麽看著沈歸年。當即沈歸年心中便一痛，他知道它在找誰，只是那個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銀霜乖，白使去了他該去的地方，他報了仇心願都了了，你應該為他高興。”沈歸年用手摸了摸它那扁平的腦袋。
沈歸年不想欺騙銀霜，他總覺得銀霜是有靈性的什麽都懂。
話音落下，沈歸年便發覺銀霜的雙眼暗了下去，一向高翹的蛇尾也垂了下去，一股莫名的悲傷在它周圍浮動。
它只是不會流淚，但它同樣的會感到難過。“銀霜，往後你便跟著我吧！”沈歸年見狀心中也湧上一絲難過。
可不等他想再靠近一些，一向跟他親近的銀霜竟將身子往後移動了幾分，整個身軀也在微微顫抖。
明明當初白使那樣對它，可後來沈歸年也明白他是故意的，只是為了讓銀霜快走。銀霜許是早就知道了，並不怪他，它畢竟是白使撿回來養大的，就算平時喜歡粘著沈歸年，但於它言白使才是它最在意的人。
“銀霜！”見銀霜要走，沈歸年急急喊了一聲，但這次它沒再停留，而是順著一個方向竄去，那分明就是他們從沙漠出來的方向。
幾個閃現，銀霜就不見了蹤影，沈歸年臉上一片擔憂與惆悵，“銀霜不會出事吧！”
“銀霜很聰明，它只是一時無法接受白使的離去。動物尚且有心如此，有的人卻冷血無情。”徐青玉挽住沈歸年的肩膀半是開導半是感嘆地說道。
後來好長一段時間沈歸年都未看到銀霜，心中很是焦急，正打算派人前去找找，沒曾想前幾日卻在白幡壇沼池內發現了銀霜的身影。
它依舊趴在水潭裏一動不動，只是身上又多了些大大小小的傷口。
一連幾日，它都未曾出來，哪怕沈歸年去喚它，它也只是輕輕擡頭，對此他也是無可奈何。
只是今晚要上雷鳴山，卻缺不得它。
“銀霜，今晚我要去山上，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你也許久未見到你朋友了吧，我們一起去看看它。”沈歸年蹲在水潭邊溫聲細語地說道。
只是半晌過去銀霜依舊瞇著眼不曾動一動，一連喚了幾聲，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最後沈歸年嘆了嘆氣，走了出去。只是在他轉身之後，銀霜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了，正定定望著沈歸年的背影。
“小年，怎麽樣？”等候在外的徐青玉見他出來關切地問道。
沈歸年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他總覺得自從銀霜回來後，跟他生分了許多。
當初他第一眼見到銀霜便覺得有些親近，後來銀霜也喜歡他，他就更開心了。更別提後面銀霜跟著他一起出生入死，救了他好幾次，而今它這幅模樣，沈歸年卻沒有半點辦法，這讓他很是挫敗。
“銀霜它是護主之人，它這樣更說明它重情重義。倘若真的毫無反應，那樣才是真的讓人心寒。再給它一點時間，相信它定會想明白的。”許是知他在想什麽，徐青玉在一旁輕輕寬慰道。
這一說驅散了一些沈歸年心中的沈重，不由露出個笑來：“徐哥，有你真好！”
今夜無月，只有點點星光。只是雷鳴山上終年積雪，遠遠望去也能見到其上反射出來的點點冷光。
晚上行動本不便，只是而今二人都太醒目，若是白日前來，自是會被發現。
兩人身形匆匆，沒多久就到了雷鳴山下。此時正是初秋時節，草木漸黃但卻不減盛夏之勢。
在山腳下沈歸年終於見到了幾株枯草，長勢雖不及其他的野草，但好歹也活了。
越往上依舊是凍土封路，有些地方已起冰層。徐青玉不曾來過，便在身後小心保護著沈歸年。
這次沈歸年沒想往左邊走，而是徑直往中間走去。前兩次來都是走的左邊，但若想上去卻也是沒路。雖然他的攀雲梯已練到了第六層，但這裏冰雪重重，又無落腳處，他心中並無幾分把握。
可是當走到了中間那條路的盡頭後，沈歸年的心卻是沈了下來。那裏竟是連個斷崖也沒有，直直就連著這山體了。擡頭往上便是料峭陡壁，哪有什麽上山之路。
沈歸年不死心地又往右試試，雖說已有準備但見到只有一條下山之路時，他不由露出了幾分苦笑。原來一開始銀霜帶他走的路便是最好的路，相較於這兩條，右邊的山體卻是斜的，好歹偶爾還能看到幾處凸起。
“徐哥，你看，哪裏便是我上次采紫幽藍的地方。”沈歸年指著一處凸出的巖石說道。
徐青玉擡頭望去，發現說是巖石也只是一個巴掌大小。他仰起頭往上望去，只發現茫茫一片黑根本看不到頂，當即心下一沈。
“小年，我覺得此事不妥，此處太過危險，好說也有幾十丈高又太過滑膩。你使攀雲梯需得有落腳，但往上根本就看不清，且上面溫度更低，你身影單薄，我怕你會受不住。我們還是先回去，再從長計議。”徐青玉緊緊拉著沈歸年的手，深怕他立馬便要上去。
見他如此緊張，沈歸年也有些哭笑不得，但此事卻是不能再拖。
他收起了淺笑正色道：“徐哥，我無論如何都是要上去一趟的，有些事我需要去求證，這關乎著我師娘的性命。想必你也知曉，在過不久鬼半仙定會派我二人前去三佛寺尋找丹方，此後便再難有機會上山了。今晚無論如何我都會試一下，你也無須擔心，我已做好了準備。”說著將隨身攜帶的包袱解開來。
他帶的時候挺沈的，徐青玉猜不到是什麽。而今一看裏面竟是一些粗繩、鏟子、釘錘之物。
“這冰山之上定是無什麽落腳之地，所以還不如自己開鑿。待會我會將繩子系於自己身上，另一頭你拿著。若落腳處離我不遠我便直接使攀雲梯上去，若是離得遠我便在中間開鑿一個落腳之處。若真不甚踩空掉下來，徐哥你可要拉住我。”
最後一句沈歸年有些玩笑之意，其實就是在寬徐青玉的心，他不想讓氣氛顯得那麽沈重。
“放心，小年，我一定會拉住你的。”徐青玉一臉嚴肅，並無絲毫放松。
麻繩足有百來米長，如果順利定是夠用的。想到山頂上氣溫低寒，沈歸年還準備了一些禦寒之物帶在身上，也提前服用了些丹藥。
徐青玉直接像沈歸年一般將麻繩綁到了自己身上，一切準備妥當後沈歸年沒再猶豫飛身而上。
這次比較順利，無需采花他將手攀到了巖石上，並用右手將綁在腰間的釘錘拿出在下方鑿了一個小凸起，可以容他落腳。
歇了一會後又運氣而上，沒多久沈歸年整個人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自從他上去的那一刻，沈歸年的心一直是緊繃著。
只是不容他多想，一聲徐哥便在上空響起。下一刻一個身影猛地砸了下來，徐青玉想也不想便飛身撲了上去，堪堪接住沈歸年，只是他的雙手處傳來一陣響聲。
先前他的右手本就受了傷，後面雖經醫治也無大礙，但終究恢覆不到從前。而今巨力傳來，他只覺得右手要斷掉一般。
他額上冷汗連連，但嘴中的話卻依舊平穩，“小年，你沒事吧!”
沈歸年又是被猛地一沖，整個人還有些回不過神。好一會才慢慢掙紮著站起，然徐青玉卻依舊雙腿跪在地上。
“我沒事，方才太滑，不小心掉了下來。”講到這沈歸年語氣有些失落，他這還沒爬多久，就掉下來了，他今天晚上真的能登上山頂嗎？
他背對著徐青玉擡起頭望著面前的巍峨大山，心中卻更是沒底。
“沒事，小年。今天爬不上去，我們便再來一天，一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總有一天你一定能爬上去的。”徐青玉站在他身旁不遠處寬慰道。
“嗯，徐哥你說得沒錯。今晚我再試一次，不行我們便回去。方才你接住我也花了不少力氣，我不能拖累你。”
“說什麽拖不拖累，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會陪你一起去做。”沈歸年一轉頭便對上了徐青玉明亮的雙眼。
徐青玉的繩子還在身上，沈歸年重新系好繩索便再次爬了上去。
等他走後徐青玉這才找了個地方坐下，將袖子擼了起來。果不其然兩邊肘處一片烏黑，他右手腕部腫了起來。
但他絲毫沒有理會，只是平靜地看上一眼便將手放了下去。
這次沈歸年上去的時間更長，這也意味著他走得更遠。
隨著時間推移，徐青玉只覺得周圍更冷了。即使如他般練武之人，也不得不起身活動活動身子。
只是忽然間他聽到不遠處好像有什麽聲音，他頓時便警覺起來，不再走動而是側著耳屏著氣細細聆聽。
果然在凍土上有什麽東西在緩慢爬行並且在往他這邊靠近，徐青玉的目光一下子便冷了下來。
他將放在一旁的劍輕輕提了起來，又擡眼望了望上面。
“我不能大幅度走動，否則很有可能連累小年。”他心中暗想，左手握劍的手也不禁被他捂熱。
聲音越來越大，很快便要到他跟前，隱約間徐青玉已能看見那山壁上來人的身影，身影高大，這讓他心中又是一沈。
全身的弦都已繃緊，徐青玉慢慢站起身子，手中的劍已蓄勢待發，只等那人露面。
可就在此時，一陣破風聲傳來，他猛地回頭眼中滿是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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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他，徐青玉簡單多了，他偷盜的技巧確實不會，但他會用手中的劍說話。不服，打一頓就服了。
況且一直以來黑煞壇都是教中最無感的，他們雖然身手驚人，但做的事情都極其危險，且論武藝他們也差上一截，因此另外幾門總有人時不時取笑、貶低他們。
之前黑使都是好脾氣，不與之計較，殊不知底下早有人不滿，但又因無人出頭，也只能憋著。
可而今不同了，徐青玉之前本就是青面壇的人，且在裏面頗有兇名，一般人不敢小覷他。前不久有一夥人前來試探，卻被他打了出去，並放話往後若還有不長眼者，絕不手下留情，且不會讓白使進行醫治。
他與沈歸年交好大家都知道，此話一出，一時間人人自危。有好事者還專門去白幡壇打探消息，得到的消息卻是往後但凡無故打架鬥毆者白幡壇皆不醫治。這樣一來，便沒有人敢再輕舉妄動，這使得黑煞壇內的人對徐青玉頗為信服。
經歷了這一段時間的忙碌，沈歸年也終於閑暇了下來。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會很多，因此挑了個夜晚與徐青玉一起前上雷鳴山。
銀霜最近都比較萎靡，自從當日在鬼醫門見它受傷後沈歸年心中就一直很擔憂。好在他們從沙漠出來不久後，它又遛了出來。尾巴處一道長長的疤痕，周圍的鱗片已長出了些，只是看上去還是有些光禿禿。
那日銀霜看到他們，似乎很是高興，一直不住地他身上蹭。但很快他便發現銀霜的動作停了下來，一雙眼睛四下打轉，仿佛是在找什麽人。
最後或許沒有找到，它直起一截身子仰著頭就這麽看著沈歸年。當即沈歸年心中便一痛，他知道它在找誰，只是那個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銀霜乖，白使去了他該去的地方，他報了仇心願都了了，你應該為他高興。”沈歸年用手摸了摸它那扁平的腦袋。
沈歸年不想欺騙銀霜，他總覺得銀霜是有靈性的什麽都懂。
話音落下，沈歸年便發覺銀霜的雙眼暗了下去，一向高翹的蛇尾也垂了下去，一股莫名的悲傷在它周圍浮動。
它只是不會流淚，但它同樣的會感到難過。“銀霜，往後你便跟著我吧！”沈歸年見狀心中也湧上一絲難過。
可不等他想再靠近一些，一向跟他親近的銀霜竟將身子往後移動了幾分，整個身軀也在微微顫抖。
明明當初白使那樣對它，可後來沈歸年也明白他是故意的，只是為了讓銀霜快走。銀霜許是早就知道了，並不怪他，它畢竟是白使撿回來養大的，就算平時喜歡粘著沈歸年，但於它言白使才是它最在意的人。
“銀霜！”見銀霜要走，沈歸年急急喊了一聲，但這次它沒再停留，而是順著一個方向竄去，那分明就是他們從沙漠出來的方向。
幾個閃現，銀霜就不見了蹤影，沈歸年臉上一片擔憂與惆悵，“銀霜不會出事吧！”
“銀霜很聰明，它只是一時無法接受白使的離去。動物尚且有心如此，有的人卻冷血無情。”徐青玉挽住沈歸年的肩膀半是開導半是感嘆地說道。
後來好長一段時間沈歸年都未看到銀霜，心中很是焦急，正打算派人前去找找，沒曾想前幾日卻在白幡壇沼池內發現了銀霜的身影。
它依舊趴在水潭裏一動不動，只是身上又多了些大大小小的傷口。
一連幾日，它都未曾出來，哪怕沈歸年去喚它，它也只是輕輕擡頭，對此他也是無可奈何。
只是今晚要上雷鳴山，卻缺不得它。
“銀霜，今晚我要去山上，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你也許久未見到你朋友了吧，我們一起去看看它。”沈歸年蹲在水潭邊溫聲細語地說道。
只是半晌過去銀霜依舊瞇著眼不曾動一動，一連喚了幾聲，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最後沈歸年嘆了嘆氣，走了出去。只是在他轉身之後，銀霜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了，正定定望著沈歸年的背影。
“小年，怎麽樣？”等候在外的徐青玉見他出來關切地問道。
沈歸年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他總覺得自從銀霜回來後，跟他生分了許多。
當初他第一眼見到銀霜便覺得有些親近，後來銀霜也喜歡他，他就更開心了。更別提後面銀霜跟著他一起出生入死，救了他好幾次，而今它這幅模樣，沈歸年卻沒有半點辦法，這讓他很是挫敗。
“銀霜它是護主之人，它這樣更說明它重情重義。倘若真的毫無反應，那樣才是真的讓人心寒。再給它一點時間，相信它定會想明白的。”許是知他在想什麽，徐青玉在一旁輕輕寬慰道。
這一說驅散了一些沈歸年心中的沈重，不由露出個笑來：“徐哥，有你真好！”
今夜無月，只有點點星光。只是雷鳴山上終年積雪，遠遠望去也能見到其上反射出來的點點冷光。
晚上行動本不便，只是而今二人都太醒目，若是白日前來，自是會被發現。
兩人身形匆匆，沒多久就到了雷鳴山下。此時正是初秋時節，草木漸黃但卻不減盛夏之勢。
在山腳下沈歸年終於見到了幾株枯草，長勢雖不及其他的野草，但好歹也活了。
越往上依舊是凍土封路，有些地方已起冰層。徐青玉不曾來過，便在身後小心保護著沈歸年。
這次沈歸年沒想往左邊走，而是徑直往中間走去。前兩次來都是走的左邊，但若想上去卻也是沒路。雖然他的攀雲梯已練到了第六層，但這裏冰雪重重，又無落腳處，他心中並無幾分把握。
可是當走到了中間那條路的盡頭後，沈歸年的心卻是沈了下來。那裏竟是連個斷崖也沒有，直直就連著這山體了。擡頭往上便是料峭陡壁，哪有什麽上山之路。
沈歸年不死心地又往右試試，雖說已有準備但見到只有一條下山之路時，他不由露出了幾分苦笑。原來一開始銀霜帶他走的路便是最好的路，相較於這兩條，右邊的山體卻是斜的，好歹偶爾還能看到幾處凸起。
“徐哥，你看，哪裏便是我上次采紫幽藍的地方。”沈歸年指著一處凸出的巖石說道。
徐青玉擡頭望去，發現說是巖石也只是一個巴掌大小。他仰起頭往上望去，只發現茫茫一片黑根本看不到頂，當即心下一沈。
“小年，我覺得此事不妥，此處太過危險，好說也有幾十丈高又太過滑膩。你使攀雲梯需得有落腳，但往上根本就看不清，且上面溫度更低，你身影單薄，我怕你會受不住。我們還是先回去，再從長計議。”徐青玉緊緊拉著沈歸年的手，深怕他立馬便要上去。
見他如此緊張，沈歸年也有些哭笑不得，但此事卻是不能再拖。
他收起了淺笑正色道：“徐哥，我無論如何都是要上去一趟的，有些事我需要去求證，這關乎著我師娘的性命。想必你也知曉，在過不久鬼半仙定會派我二人前去三佛寺尋找丹方，此後便再難有機會上山了。今晚無論如何我都會試一下，你也無須擔心，我已做好了準備。”說著將隨身攜帶的包袱解開來。
他帶的時候挺沈的，徐青玉猜不到是什麽。而今一看裏面竟是一些粗繩、鏟子、釘錘之物。
“這冰山之上定是無什麽落腳之地，所以還不如自己開鑿。待會我會將繩子系於自己身上，另一頭你拿著。若落腳處離我不遠我便直接使攀雲梯上去，若是離得遠我便在中間開鑿一個落腳之處。若真不甚踩空掉下來，徐哥你可要拉住我。”
最後一句沈歸年有些玩笑之意，其實就是在寬徐青玉的心，他不想讓氣氛顯得那麽沈重。
“放心，小年，我一定會拉住你的。”徐青玉一臉嚴肅，並無絲毫放松。
麻繩足有百來米長，如果順利定是夠用的。想到山頂上氣溫低寒，沈歸年還準備了一些禦寒之物帶在身上，也提前服用了些丹藥。
徐青玉直接像沈歸年一般將麻繩綁到了自己身上，一切準備妥當後沈歸年沒再猶豫飛身而上。
這次比較順利，無需采花他將手攀到了巖石上，並用右手將綁在腰間的釘錘拿出在下方鑿了一個小凸起，可以容他落腳。
歇了一會後又運氣而上，沒多久沈歸年整個人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自從他上去的那一刻，沈歸年的心一直是緊繃著。
只是不容他多想，一聲徐哥便在上空響起。下一刻一個身影猛地砸了下來，徐青玉想也不想便飛身撲了上去，堪堪接住沈歸年，只是他的雙手處傳來一陣響聲。
先前他的右手本就受了傷，後面雖經醫治也無大礙，但終究恢覆不到從前。而今巨力傳來，他只覺得右手要斷掉一般。
他額上冷汗連連，但嘴中的話卻依舊平穩，“小年，你沒事吧!”
沈歸年又是被猛地一沖，整個人還有些回不過神。好一會才慢慢掙紮著站起，然徐青玉卻依舊雙腿跪在地上。
“我沒事，方才太滑，不小心掉了下來。”講到這沈歸年語氣有些失落，他這還沒爬多久，就掉下來了，他今天晚上真的能登上山頂嗎？
他背對著徐青玉擡起頭望著面前的巍峨大山，心中卻更是沒底。
“沒事，小年。今天爬不上去，我們便再來一天，一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總有一天你一定能爬上去的。”徐青玉站在他身旁不遠處寬慰道。
“嗯，徐哥你說得沒錯。今晚我再試一次，不行我們便回去。方才你接住我也花了不少力氣，我不能拖累你。”
“說什麽拖不拖累，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會陪你一起去做。”沈歸年一轉頭便對上了徐青玉明亮的雙眼。
徐青玉的繩子還在身上，沈歸年重新系好繩索便再次爬了上去。
等他走後徐青玉這才找了個地方坐下，將袖子擼了起來。果不其然兩邊肘處一片烏黑，他右手腕部腫了起來。
但他絲毫沒有理會，只是平靜地看上一眼便將手放了下去。
這次沈歸年上去的時間更長，這也意味著他走得更遠。
隨著時間推移，徐青玉只覺得周圍更冷了。即使如他般練武之人，也不得不起身活動活動身子。
只是忽然間他聽到不遠處好像有什麽聲音，他頓時便警覺起來，不再走動而是側著耳屏著氣細細聆聽。
果然在凍土上有什麽東西在緩慢爬行並且在往他這邊靠近，徐青玉的目光一下子便冷了下來。
他將放在一旁的劍輕輕提了起來，又擡眼望了望上面。
“我不能大幅度走動，否則很有可能連累小年。”他心中暗想，左手握劍的手也不禁被他捂熱。
聲音越來越大，很快便要到他跟前，隱約間徐青玉已能看見那山壁上來人的身影，身影高大，這讓他心中又是一沈。
全身的弦都已繃緊，徐青玉慢慢站起身子，手中的劍已蓄勢待發，只等那人露面。
可就在此時，一陣破風聲傳來，他猛地回頭眼中滿是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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