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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蛇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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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蛇鬼林

溫存半日,沈歸年將白使與他說的事全盤托出。

徐青玉溫柔地看著他輕輕說道:“小年,往後你去哪,我便去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表明了心跡,沈歸年心情大好。但由於呆的時間太久,最後他只能略有遺憾的離開了。

剛出石室沒多久,一道人影便站在了他面前。

“清蟬,你怎麽在這?”

走近些,沈歸年還能感受到肖清蟬身上帶著的幾絲寒意,一看就是在外面站了許久。

沈歸年知她有話要說,便將她引進了自己的石室。

“小年,對不起。”肖清蟬站在他身後未等他轉身輕聲道。

“清蟬,這話從何說起?”沈歸年急忙轉身。

“之前是我癡心妄想了,我不知道你和徐大哥......兩情相悅,在仙門山上害得你們產生了誤會。之後又因為我你才涉險進來,而今徐大哥也被抓了進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說到後面,肖清蟬不禁滾下淚來。

見她哭,沈歸年一時間有些慌了神。這麽多年他都跟宋青雲在一起,心腸柔軟,最看不得女子落淚。

他慌張遞過去一塊帕子有些急促說道:“清蟬,這怎麽能怪你。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你喜歡徐哥,不正說明他是個好人,值得喜歡,也說明我沒有看錯人。況且一直以來你發乎情止乎禮,並無逾越。至於你說的連累,更從何談起,上鬼醫門本就是我們商議好的。真的說起來你救了我幾次,要說連累也是我連累了你。”

沈歸年言辭懇切,語氣認真,眼中滿是感激。

“清蟬,往後的路還長,我們都需要你,你願意和我們一起走下去嗎?”見她止住淚,沈歸年認真地問了一句。

“我願意,先前是我想差了。小年,你放心,從今往後,你和徐哥都是我的摯友,為了報仇我會全力以赴。”肖清蟬擦拭掉眼角的淚,整個人變得生動起來。

見她燦然一笑,沈歸年也不禁跟著笑了笑。

五日一晃而過,由於有了新的囚犯,沈歸年倒不擔心會出現之前的事。

雖說白使已經表明這些囚犯罪大惡極,但他還是如之前一般一一進行了詢問。

這些人聚在一起便隱隱有一種滲人的氣息,未等沈歸年開口,便有人叫囔道:“我當是什麽人,原來是個小白臉。識相的便乖乖放了大爺我,不然我的拳頭可不認人。”

“跟他廢什麽話,之前是我們哥幾個輕敵了,才著了那白鬼的道。抓了我們又如何,還不是不敢動我們,只敢給我們吃一些不頂事的丹藥。”

“是啊是啊,還說什麽送我們去見閻王,真是太好笑了。這裏是閻羅殿,老子便是那輪轉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哄堂大笑,完全不將沈歸年等人放在眼裏。

沈歸年也不惱,只隨意問道,“你們在外面犯了什麽事?”

“那怎麽能叫犯事,明明是那些人不長眼撞了老子,敢碰老子一下,我讓他全家陪葬。我只不過是放了一把火,可是連老天都幫我,風一吹,幾十個人便都跑不了了。我在外面聽了他們一整晚的慘叫,可太讓人興奮了,哈哈哈哈......”

“嗨,你這算什麽,我曾往村裏的水井中下毒,那個村幾百人幾乎都死絕了。我這不是走投無路才來投奔鬼醫門的,結果居然這麽對我,你們這些人全都該死,該死......”說著說著,這人雙眼通紅,宛若瘋魔狀。

聽到這沈歸年再也聽不下去了,大手一拍怒喝道:“將這些畜生帶下去,讓他們好好在蛇鬼林反省反省。”

這些人見沈歸年暴起,一個個不禁怒目圓睜。

可不等他們掙脫,腹中便翻江倒海疼痛起來。

“哎呦,我的肚子好痛,那白鬼到底給我們吃了什麽......”

“你們的內力已被封住,等會最好跑快點,不然你們就真要去見閻王了。”沈歸年冷著一張臉,嘴裏難得吐出一句惡毒的話。

這些人如死狗一樣被丟在石廊上,這次的餌料也全都倒在了他們身上,之後守衛才匆匆離去。

一開始這些人還有些看不清形勢,只是覺得這處林沼有些陰深恐怖。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怪聲的傳來,這些人心中越發感到不安。

當有人看到從林沼下竄出的蛇頭時,整個人不禁癱坐在地上,隨後不久蛇鬼林內便傳出一陣陣痛苦的哀嚎。

有人反映過來後,連忙往回跑。可沈歸年早讓人準備了弓箭,若敢踏近一步,便格殺勿論。

“若能活過兩個時辰,便放你們進來。”

沈歸年的這句話便如同恩賜,讓這些人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因此兄弟成仇,暗箭傷人,薄情寡義,種種陰暗全在這一方天地顯現了出來。

越到後面沈歸年的面色越是陰沈,當剩下的幾人渾身是血的從死人堆裏爬出來臉上滿是得意的笑時,沈歸年只覺得心中一陣翻滾。

守衛都知這幾日的逍遙監管火氣很大,每晚都會去折磨那名新關的囚犯。

鞭打聲透過石室傳到周圍的連廊中,可以想象那人而今的慘狀。

“小年,今日怎又不快了。”見沈歸年狠狠地將鞭子抽打在地上,徐青玉知他定是心緒不佳。

“往後你若是敢騙我,我就狠狠抽死你。”沈歸年目露兇光,恨恨地說道。

徐青玉知他只是隨意一說,可不知為何心頭卻閃過一絲不安。然他面上依舊一片祥和溫柔地說道:“嗯,好,我若騙你,你就抽死我。”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我就是隨便說說,哪有人這麽咒自己的。”許是累了,沈歸年將鞭子一抽,便靠著徐青玉坐了下來。

“你在石室待得太久了,過幾日我必須要放你出去了。可是,我又不放心那些人。”

以徐青玉的身手在大蛇底下逃脫不是難事,但那些十惡不赦之人卻頗讓沈歸年忌憚。他不想徐青玉與他們一道,可再拖下去就該起疑了。

不料徐青玉握住他的手淡淡說道:“這個你放心,他們絕對不敢對我下手,你就等著瞧吧!”

見他如此胸有成竹,沈歸年不禁瞪大了眼睛。

見他雙眼杏圓,如同貓兒一般,徐青玉不禁笑了笑:“先保密,到時你便知曉了。”

一連幾日,沈歸年都有些惴惴不安。到了第五日時,當所有人見到徐青玉出來時,雖隔著長廊,但都齊刷刷往後退了幾步。

徐青玉未曾瞧他們一眼,只是拎著自己的餌料桶一路向前。

不似站在石廊上的其他人,神色慌張,一雙眼不住往四周掃視。

徐青玉臉色淡淡,似乎對這周圍一切都不在意。忽的一陣風吹來腥臭味撲鼻,這才讓他吸了吸鼻子,眼中露出幾分厭惡之色。

當怪叫傳來,林沼中開始翻湧時,其餘人早已步伐匆匆奮力向前,可徐青玉卻是不緊不慢地一步步朝前走去。

沒多久幾條大蛇便盯上了他,三五條圍了過來。

就在那血盆大口猛撲過來之際,徐青玉動了,身姿矯健,幾個閃身,整個人早已在幾裏開外。

他這一動所有大蛇便齊齊扭頭朝他追去,有的還在前面截堵他。

可他身手利落,每每都能躲過大蛇的攻擊。沒多久,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沈歸年的視線中。

從未有人跑得如此遠,兩個時辰過後,所有人無論死傷皆已回來,唯有徐青玉不見蹤影。

眼見天色將晚,沈歸年心沈入谷底。所有人都以為徐青玉已葬身蛇腹,可沈歸年知這絕無可能。

就在他準備不顧阻攔進去找人時,一道身影踏著破碎的夕陽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見他安然無恙回來,眾人皆吃了一驚。唯有沈歸年面色陰沈,似要發怒:“枉顧教令,滯留晚歸,當仗責五十,由我親自行刑,下次再犯,定不饒恕。”

一旁的守衛以為徐青玉會像之前的狂徒一樣破口大罵,甚至會不計後果的動手。

可他居然毫不生氣,反而還帶著一絲淺笑。眾人感到有些怪異,可這個時候誰也不敢發聲。

一進石室,沈歸年就一把揪住徐青玉的衣襟將他抵在墻上,語氣中仍有幾絲憤恨:“誰讓你跑這麽遠的,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後面的話略帶哽咽沒說出口,但徐青玉已輕輕握住了沈歸年攥緊的雙拳。

他將頭抵著沈歸年的額頭,兩人相離甚近。高挺的鼻尖互相挨著,在這冰冷的石室中顯出一絲溫情。

“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小年,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這一會吧!”徐青玉溫語道。

見一向冰冷的徐青玉說出這樣的話,沈歸年也不好意思再發怒。

將手一甩,背過身去。

徐青玉也不惱,輕輕將他的身子板正,可沈歸年卻將頭轉向一邊,看也不看他。

“小年,今日我涉遠,並不是心血來潮。不久我們就要去闖關,我必須先去打探一些情況,否則我如何放心讓你去冒險。”

聽到這沈歸年不由嘆了一聲:他就知道,徐青玉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既如此,他又怎麽能夠生他的氣。

“小年,我答應你,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無論我在哪,最終我都會回到你身邊的。”

柔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臉龐,沈歸年終是擡起頭望向了徐青玉,“徐哥,對不起,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我實在無法眼睜睜看你涉險,之後不去了好嗎?就算要去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好,我答應你。”徐青玉也知今日欠妥,他也確實不想再冒險。

“今日我確有些收獲,我往蛇鬼林深處走了一遭,發現裏面別有洞天,而今我們看到的只是其中一角。”

“徐哥,這話從何說起?”

“小年,你不覺得這蛇鬼林裏的蛇也太少了。而且每次出來都是方圓幾裏遠,再遠的地方似乎就沒有動靜了,好似有條線將蛇鬼林一分為二。”

這麽一說,沈歸年終於發現為何一直以來覺得怪怪的。當初他來的時候,周遭萬籟俱靜,連個蟲鳴鳥叫都沒有,這麽反常,說明附近必有大物。再聯想到徐青玉說的,他心頭猛地一緊不由說道:“你是說,林沼深處有一只蛇王?”

“嗯,我這也是猜測,我懷疑有人在操縱這些蛇。”

“會是誰呢?”

突然沈歸年眼睛睜大似是想到了什麽,“之前白使說上一任扇蛇被廢了,但枯臉婆並未處死她,而是將她丟進了蛇鬼林,莫不是她在操縱著這些大蛇。”

徐青玉一聽不由沈思了片刻,而後才神情嚴肅地說道:“有這個可能,既然她是上一任扇蛇,自是懂得馭蛇之術。無論如何,進去後我們都要小心提防。小年,你想辦法將此事告知白使。”

二人心中有事,沒多溫存沈歸年便匆匆離去了。

有了這個猜想,沈歸年預計蛇鬼林之行不會順利,當務之急是要傳信給白使。可他輕易不能離開這裏,想到這他心中有些煩悶。

獨自一人上了高臺,是夜,涼風習習,只可惜腥味逼人。

沒一會沈歸年便想離去,剛一轉身便聽見四周一陣窸窣響。

他心中猛地一驚,待後退時發現那身影已經停在他眼前。

“銀霜。”認出是它後沈歸年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你怎麽來了?”沈歸年摸了摸它的麟甲,入手一片冰涼,看得出它已經恢覆得很好。

從嘴中輕輕吐出一個竹節,沈歸年知道必是白使有話囑咐他。

“好銀霜,你先別走,我有信要給白使。”銀霜似是聽懂了他的話,悄悄隱匿在了一旁,垂下身子靜靜等候。

沈歸年迅速回到石室,將事情緣由寫了一遍,之後也放入竹節中,那裏面的字條他還未看。

見人回來銀霜便又迅速爬到他面前,沈歸年將竹節輕輕放入它的嘴中,之後又拍了拍它腦袋:“去吧!小心不要被抓到。”

許知現在不是撒歡的時候,銀霜也不停留,只一個弓身,便如閃電般消失不見。

燭臺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正夾著一張紙條在細細研讀。

良久,手的主人引火將紙條焚毀,在看不見的陰影中,他不由勾起一絲弧度:“好戲,終於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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