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淬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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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淬煉
仙門地處山之南，山路陡峭崎嶇，很是不好走，光是上山就要耗上三個時辰。
幾人到達山腳下時，遠遠望去只見群山莽莽，四周一片荒涼。
自從仙門落敗後，不久又起了一場大火，一切殿宇房舍皆毀於一炬。零星散落的一些石塊也在風吹日曬中早已消逝，而周圍的村莊鎮子隨著仙門的覆滅也早已遷離。
而今這四周除了他們幾人，更無半個人影。
“走吧！”沈歸年低聲說道。
路早已不見蹤跡，唯有草色蔥郁，越往上走越是艱難。
“小心。”肖清蟬眼疾手快地一劍將盤在樹梢的黑蛇砍斷。
見此沈歸年不禁嚇了一跳，要知道他最討厭的就是蛇了，當即從袖中掏出石麻散，給幾人都灑上了一些。
果然，石麻散的味道一散開，周圍便響起了颯颯的聲音，沈歸年不禁意掃一眼，只覺得自己頭皮發麻。
只見地上樹上密密麻麻爬滿了毒蛇蜈蚣，因著石麻散的原因，這些毒蟲不敢靠得太近。但即使如此，依舊有不少蟲子前仆後繼地趕上來，不一會周圍便出現了一堆屍體。
“快走，看來這整座山都成毒蟲窩了。”沈歸年抱著頭往前趕，徐青玉將自身長衫披在他的身上，提著劍擋在他身前。
可沒走幾步，徐青玉腳下便落了空，好在他反應快，及時運功而起落在一旁。
“小心，有埋伏。”話音剛落，一張大網隨空而降，徐青玉一劍劈開，隨即劍氣四散，周圍樹叢中便響起幾聲哀嚎。
肖清蟬立即鉆了進去，沒多久手上便提著一個人。
“好漢饒命，饒命啊。”一個濃眉大漢捂著胸口不住地哀嚎。
“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要埋伏我們？”
“我們幾人只是聽說這裏有寶貝，便想著上來看看。後面發現這裏什麽都沒有，只是不知為何仍有不少人前來，這一來二去我們就生了歹心，將這些人埋伏了劫下他們的財物。我們可沒有殺人，大多數人見到這些毒蟲便被嚇得不敢上來了。”大漢一邊說一邊不住地磕頭。
沈歸年聽了不禁眉頭一皺，“那被你們抓來的人在哪？”
“就被我們關在後山，我可以帶你們去。其實也沒幾個人，這裏早就荒廢了，平日裏本就沒什麽人來，來的人大都止步山腰，只有真正膽子大的才敢上來。”說著大漢不禁悄悄打量沈歸年幾人。
幾人被一路綁著帶到後山，果然在一處山洞中見到了被抓的人。這些人面容憔悴，見到他們時臉上還有惶惶之意。
說明了來意，沈歸年就將眾人放了，這些人對他們感恩戴德，紛紛跪拜。
將人送走後，沈歸年這才發現，居然還有一位老人沒有走。
“老人家，你怎麽不走？”
“這裏便是我的家，你讓我去哪？”老人瞇著眼望著遠處的一景一物，似是在無限回想。
聽到這沈歸年大吃一驚，壓下心中的疑慮小心問道：“前輩，你莫不是仙門的人？”
“沒想到你這後生還知道仙門。”老人笑了笑，眼中似有眷念。
“參見前輩，晚輩跟仙門頗有淵源，晚輩師娘師從仙門中人。”許是見到了故人，沈歸年心中頗有些激動。
徐青玉見狀將幾人壓至老人面前，讓他們跪下，“幾位饒命，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當初上山只見他一人在此，不小心沖撞了他老人家，我們該死，該死......”
幾人一邊磕頭一邊求饒，老人對此也不在意，只是揮了揮手，“讓他們走吧，他們雖作惡，但總歸沒傷人性命。”
沈歸年想了想便朝徐青玉點了點頭，“你們幾人現在就滾，這幾日好生在山腳下守著，我們與前輩還有要事交談，你們切不可讓其他人上山。”說著沈歸年將幾粒藥丸彈進他們嘴中。
“這毒丸可厲害著，你們若乖乖聽話，待我們下山後自會給你解藥。若是敢逃走，那就等著穿腸爛肚吧!”沈歸年板著一張臉，看上去頗有幾分高人模樣。
幾人敢怒不敢言，最終還是唯唯諾諾地退下山去了。
“你們來這裏，莫不是為了寶藏。”老人原本灰暗的眸子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呵呵......”聞言沈歸年不禁笑了笑。
“前輩說笑了，仙門早已是一片焦土，這麽多年過去了，哪有什麽寶貝。我們此次前來，是為了寒潭而來的。”沈歸年答得爽快，老人心中的猜忌反而少了許多。
“寒潭本是仙門後山生出的一處寶地，非仙門弟子不可擅入。自二十年前仙門被邪教覆滅，後化作焦土，便再無人進入。而今你竟得知，看來你確與仙門有些淵源。既如此，我便帶你走一遭吧！”
幾人跟著老人一路隨行，越往裏走草木越深，連天光都有些遮住了。
當來到一大叢芭蕉前，老人輕輕說了一句：“到了。”
沈歸年有些疑惑，這裏明明什麽都沒有，可豎起耳朵仔細聽，似乎又有些輕微的響聲。
徐青玉側著身子站了一會，隨後大手一扯，將芭蕉葉扒在一旁，低著頭探著身子走了進去，沈歸年緊跟其後。
這裏是一塊芭蕉林，但說也奇怪，自進了裏面後，連日來的疲倦與緊張似乎都消散了不少。隱隱間還能聞到一股甘甜的味道，讓幾人都提神不少。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芭蕉林豁然褪去，映入眼簾的便是不遠處的一方清潭。
潭清見底，底下的石頭清晰可見。周圍的草木長得格外茂盛，似乎已經許久沒人來了。
沈歸年下來後並沒有冒然下潭，而是拿銀針試探了一番，見潭水沒問題，這才放下心。
“這寒潭連通著地下暗河，不是死水，小友你太過小心了。”老人見他一臉謹慎的模樣，不由笑了笑。
“前輩說得不錯，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試一試我也更放心些。”收了銀針，沈歸年便開始正色起來。
“清蟬，從今日起你便以寒潭為介，淬煉體質。每次早中晚各在寒潭中泡兩個時辰，此外我還會輔以草藥來增強你的耐受力。寒潭清冽，前面幾日你受苦了。”
肖清蟬也不多言，只將外衣除去，便入水打坐。
待他進入冥想後，沈歸年便準備去附近采藥，老人陪他一起認認路，徐青玉則在一旁守護。
“小年，這是玉哨，你帶在身上，若有危險便吹響它，我聽到便會立即趕來。”徐青玉本不放心沈歸年一人前往，但肖清蟬這裏離不開人，無奈只能如此。
見狀沈歸年將徐青玉偷偷拉到一旁，趁沒人註意輕輕牽起了徐青玉的手，“徐哥，你放心，我身上法寶可多了，你就放心吧!”
說完還朝他笑了笑，而徐青玉早在沈歸年牽他手時，耳尖便悄悄紅了，握著的手慢慢攥緊。
待兩人走遠看不見身影後，徐青玉才收回目光，拿著劍倚立在松樹旁。
老人帶沈歸年來到後山，這裏原本是仙門的主殿，但而今除了幾片殘垣斷瓦再無其他。反而焦土過後，雨水充足，放眼望去全是綠油油一片。
“野茵陳、車前草......”沈歸年一邊念叨一面四處采摘草藥。
不知不覺間二人便拉開了距離，當采到一株罕見的草藥時，沈歸年臉上不由一陣興奮，正想告訴老人一聲，結果不禁意間卻發現不遠處似乎有幾個印記。
他站起身朝四處望了望，發現老人正在一片密林旁歇息，這個角度應是看不到他的。
他遲疑地往前走了幾步，發現草叢中卻有零星的幾個腳印，再往前印記就非常淡了，若不是沈歸年仔細查看，還無法發現。
看這印記應該有幾天了，這幾日沒有下雨，但這處地勢較低，早上易沾晨露。腳印深淺不一，想來這人身上有傷。
沈歸年瞇著眼仔細想了想：老人和之前的匪徒身上並無傷，況且這裏是後山，一般沒有人輕易前來。
想到這他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這裏還有他人。
望著腳印延伸的方向，沈歸年發現那裏似乎是一處斷崖。將這些腳印快速毀去，他來到盡頭，低頭一看發現竟是枯竭了的河床。
正當他不斷思考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背後響了起來，“小友為何站在這裏，莫非有什麽發現。”
不知何時老人已來到了他的身後，沈歸年神色一斂轉過頭來笑道：“前輩，我看此處是個斷崖，故前來看看，這下面原先莫非是條河。”
老人往下瞅了一眼隨即說道：“是啊，本來這河是流向寒潭的，但十幾年前便枯竭了。我看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沈歸年沒有說話只是徑直點了點頭，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的往回走。
歸來的時候肖清蟬恰好睜開了眼，只是此時的他嘴唇青紫，寒意逼人。
但沈歸年並沒讓他起身，而是將一瓶紅石粉灑在了他身上。
不一會兒肖清蟬全身皮膚變得紅潤起來，到後面整個人大汗淋漓不止。
冰與火兩重天的交織，讓肖清蟬發出了痛苦的聲音，但這還未結束。
只見沈歸年手上抓起一把石子，雙手翻轉，瞬間石子便如一顆顆飛馳的彈珠一一打在肖清蟬的穴位上。
一聲接一聲的慘叫接連響起，一次又一次跌入寒潭之中，到最後，肖清蟬連叫出聲的力氣也沒有，便那麽直直地躺在寒潭中。
見他仰躺於水中，沈歸年也不在意。只是準備生火熬藥，好在老人的住處就在不遠處，裏面東西也齊全。
徐青玉則是繼續在一旁守護，防止肖清蟬沈下去。好在他只是眉頭微蹙，雙眼緊閉，再無其他的動作。
當肖清蟬如夢初醒般從水中掙紮站起時，已是月上中天了。
山中的風比較冷，只輕輕一吹便讓他渾身顫抖。
一件長衫拋了過來，肖清蟬擡頭一看發現徐青玉已走遠了，早已發白的嘴角不禁露出微微一抹笑。
等回到山洞的時候，沈歸年早已為他熬好了湯藥。“清蟬，今日頭一日，你受苦了，將這碗湯藥喝下去，你全身便會暖和。”
肖清蟬也不矯情，拿起碗便一飲而盡。
折騰了一日，幾人早就累了，就著山洞裏的燭光，幾人都沈沈睡了過去。
月明高懸，燭火旁突然有個身影閃動了一下。只這一會，徐青玉便睜開了眼。
見老人慢慢走出了山洞，徐青玉立馬便跟了過去。
一路尾隨至白日的斷崖處，老人站在山崖邊擡著頭望著天空中的明月。
待明月恰好照在山頂時，只見白日裏枯竭的河床上竟閃現出點點星光，如同銀河懸瀑。
隨著月亮漸漸西斜，那星圖便一點一點映射在山壁上，直到將整個山壁鋪滿。
而這個時候徐青玉看清楚了，這並不是普通的星圖，而是一個八卦劍陣。只見點點星圖連成一片，如九九八十一柄厲劍往返循環。
“陣眼究竟在哪？寒潭......”老人自言自語似有無限難題，而由於離得不近，徐青玉也只能隱隱約約聽到幾個字。
華光轉瞬即逝，只幾個間隙，八卦劍陣便慢慢化作虛無，最終消失於天地間。
當眼前再次漆黑一片時，老人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恐怕仙門的傳承就要斷送在我的手上了。”
此時已是中宵十分，夜涼如水。但老人就這麽徑直站著，久久不肯動身。
徐青玉心中有了底，便徑直返回，在洞口不遠處卻遇到了出來尋他們的肖清蟬。
“徐大哥，你去哪了？可看到前輩了？”
“睡不著隨便走走，他就在後面。”徐青玉語氣淡淡。
但肖清蟬卻絲毫不在意，在徐青玉路過他身旁的時候，他將手裏拿著的一件衣服給他披了上去。
徐青玉自然一躲，可夜裏太黑，兩人又太近，即使躲開也顯得兩人甚是親密。
“你們在幹什麽？”冷不丁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待沈歸年走近時，便看到肖清蟬為徐青玉披衣一幕。
“小年，我醒了見徐大哥不在，想著夜裏冷便拿了件衣服給他披著。你怎麽也出來了，洞口風大，你趕緊進去。”
肖清蟬一臉的溫和，但徐青玉的臉卻冷了。
“不必。”一把推開他的手，徑直走向沈歸年。
當拉起他那如寒冰一樣的手時，徐青玉心裏湧過一絲心痛，不知他的小年已在風中站了多久了。
“小年，是我不好，讓你久等了，我們趕快回去吧！”說著將自己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將人擁著便往裏走。
不知出於何意，沈歸年鬼使神差地往後望了一眼，便見到肖清蟬一臉落寞地低著頭，手上依舊是衣服展開的動作。
見狀他的內心沒來由一陣煩躁，連帶著對徐青玉也沒好臉色。
兩人進洞後都沈默不語，沒多久肖清蟬和老人也回來了。可不知為何，幾人都沒有說話的興致，只默默蹲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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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這四周除了他們幾人，更無半個人影。
“走吧！”沈歸年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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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石麻散的味道一散開，周圍便響起了颯颯的聲音，沈歸年不禁意掃一眼，只覺得自己頭皮發麻。
只見地上樹上密密麻麻爬滿了毒蛇蜈蚣，因著石麻散的原因，這些毒蟲不敢靠得太近。但即使如此，依舊有不少蟲子前仆後繼地趕上來，不一會周圍便出現了一堆屍體。
“快走，看來這整座山都成毒蟲窩了。”沈歸年抱著頭往前趕，徐青玉將自身長衫披在他的身上，提著劍擋在他身前。
可沒走幾步，徐青玉腳下便落了空，好在他反應快，及時運功而起落在一旁。
“小心，有埋伏。”話音剛落，一張大網隨空而降，徐青玉一劍劈開，隨即劍氣四散，周圍樹叢中便響起幾聲哀嚎。
肖清蟬立即鉆了進去，沒多久手上便提著一個人。
“好漢饒命，饒命啊。”一個濃眉大漢捂著胸口不住地哀嚎。
“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要埋伏我們？”
“我們幾人只是聽說這裏有寶貝，便想著上來看看。後面發現這裏什麽都沒有，只是不知為何仍有不少人前來，這一來二去我們就生了歹心，將這些人埋伏了劫下他們的財物。我們可沒有殺人，大多數人見到這些毒蟲便被嚇得不敢上來了。”大漢一邊說一邊不住地磕頭。
沈歸年聽了不禁眉頭一皺，“那被你們抓來的人在哪？”
“就被我們關在後山，我可以帶你們去。其實也沒幾個人，這裏早就荒廢了，平日裏本就沒什麽人來，來的人大都止步山腰，只有真正膽子大的才敢上來。”說著大漢不禁悄悄打量沈歸年幾人。
幾人被一路綁著帶到後山，果然在一處山洞中見到了被抓的人。這些人面容憔悴，見到他們時臉上還有惶惶之意。
說明了來意，沈歸年就將眾人放了，這些人對他們感恩戴德，紛紛跪拜。
將人送走後，沈歸年這才發現，居然還有一位老人沒有走。
“老人家，你怎麽不走？”
“這裏便是我的家，你讓我去哪？”老人瞇著眼望著遠處的一景一物，似是在無限回想。
聽到這沈歸年大吃一驚，壓下心中的疑慮小心問道：“前輩，你莫不是仙門的人？”
“沒想到你這後生還知道仙門。”老人笑了笑，眼中似有眷念。
“參見前輩，晚輩跟仙門頗有淵源，晚輩師娘師從仙門中人。”許是見到了故人，沈歸年心中頗有些激動。
徐青玉見狀將幾人壓至老人面前，讓他們跪下，“幾位饒命，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當初上山只見他一人在此，不小心沖撞了他老人家，我們該死，該死......”
幾人一邊磕頭一邊求饒，老人對此也不在意，只是揮了揮手，“讓他們走吧，他們雖作惡，但總歸沒傷人性命。”
沈歸年想了想便朝徐青玉點了點頭，“你們幾人現在就滾，這幾日好生在山腳下守著，我們與前輩還有要事交談，你們切不可讓其他人上山。”說著沈歸年將幾粒藥丸彈進他們嘴中。
“這毒丸可厲害著，你們若乖乖聽話，待我們下山後自會給你解藥。若是敢逃走，那就等著穿腸爛肚吧!”沈歸年板著一張臉，看上去頗有幾分高人模樣。
幾人敢怒不敢言，最終還是唯唯諾諾地退下山去了。
“你們來這裏，莫不是為了寶藏。”老人原本灰暗的眸子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呵呵......”聞言沈歸年不禁笑了笑。
“前輩說笑了，仙門早已是一片焦土，這麽多年過去了，哪有什麽寶貝。我們此次前來，是為了寒潭而來的。”沈歸年答得爽快，老人心中的猜忌反而少了許多。
“寒潭本是仙門後山生出的一處寶地，非仙門弟子不可擅入。自二十年前仙門被邪教覆滅，後化作焦土，便再無人進入。而今你竟得知，看來你確與仙門有些淵源。既如此，我便帶你走一遭吧！”
幾人跟著老人一路隨行，越往裏走草木越深，連天光都有些遮住了。
當來到一大叢芭蕉前，老人輕輕說了一句：“到了。”
沈歸年有些疑惑，這裏明明什麽都沒有，可豎起耳朵仔細聽，似乎又有些輕微的響聲。
徐青玉側著身子站了一會，隨後大手一扯，將芭蕉葉扒在一旁，低著頭探著身子走了進去，沈歸年緊跟其後。
這裏是一塊芭蕉林，但說也奇怪，自進了裏面後，連日來的疲倦與緊張似乎都消散了不少。隱隱間還能聞到一股甘甜的味道，讓幾人都提神不少。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芭蕉林豁然褪去，映入眼簾的便是不遠處的一方清潭。
潭清見底，底下的石頭清晰可見。周圍的草木長得格外茂盛，似乎已經許久沒人來了。
沈歸年下來後並沒有冒然下潭，而是拿銀針試探了一番，見潭水沒問題，這才放下心。
“這寒潭連通著地下暗河，不是死水，小友你太過小心了。”老人見他一臉謹慎的模樣，不由笑了笑。
“前輩說得不錯，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試一試我也更放心些。”收了銀針，沈歸年便開始正色起來。
“清蟬，從今日起你便以寒潭為介，淬煉體質。每次早中晚各在寒潭中泡兩個時辰，此外我還會輔以草藥來增強你的耐受力。寒潭清冽，前面幾日你受苦了。”
肖清蟬也不多言，只將外衣除去，便入水打坐。
待他進入冥想後，沈歸年便準備去附近采藥，老人陪他一起認認路，徐青玉則在一旁守護。
“小年，這是玉哨，你帶在身上，若有危險便吹響它，我聽到便會立即趕來。”徐青玉本不放心沈歸年一人前往，但肖清蟬這裏離不開人，無奈只能如此。
見狀沈歸年將徐青玉偷偷拉到一旁，趁沒人註意輕輕牽起了徐青玉的手，“徐哥，你放心，我身上法寶可多了，你就放心吧!”
說完還朝他笑了笑，而徐青玉早在沈歸年牽他手時，耳尖便悄悄紅了，握著的手慢慢攥緊。
待兩人走遠看不見身影後，徐青玉才收回目光，拿著劍倚立在松樹旁。
老人帶沈歸年來到後山，這裏原本是仙門的主殿，但而今除了幾片殘垣斷瓦再無其他。反而焦土過後，雨水充足，放眼望去全是綠油油一片。
“野茵陳、車前草......”沈歸年一邊念叨一面四處采摘草藥。
不知不覺間二人便拉開了距離，當采到一株罕見的草藥時，沈歸年臉上不由一陣興奮，正想告訴老人一聲，結果不禁意間卻發現不遠處似乎有幾個印記。
他站起身朝四處望了望，發現老人正在一片密林旁歇息，這個角度應是看不到他的。
他遲疑地往前走了幾步，發現草叢中卻有零星的幾個腳印，再往前印記就非常淡了，若不是沈歸年仔細查看，還無法發現。
看這印記應該有幾天了，這幾日沒有下雨，但這處地勢較低，早上易沾晨露。腳印深淺不一，想來這人身上有傷。
沈歸年瞇著眼仔細想了想：老人和之前的匪徒身上並無傷，況且這裏是後山，一般沒有人輕易前來。
想到這他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這裏還有他人。
望著腳印延伸的方向，沈歸年發現那裏似乎是一處斷崖。將這些腳印快速毀去，他來到盡頭，低頭一看發現竟是枯竭了的河床。
正當他不斷思考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背後響了起來，“小友為何站在這裏，莫非有什麽發現。”
不知何時老人已來到了他的身後，沈歸年神色一斂轉過頭來笑道：“前輩，我看此處是個斷崖，故前來看看，這下面原先莫非是條河。”
老人往下瞅了一眼隨即說道：“是啊，本來這河是流向寒潭的，但十幾年前便枯竭了。我看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沈歸年沒有說話只是徑直點了點頭，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的往回走。
歸來的時候肖清蟬恰好睜開了眼，只是此時的他嘴唇青紫，寒意逼人。
但沈歸年並沒讓他起身，而是將一瓶紅石粉灑在了他身上。
不一會兒肖清蟬全身皮膚變得紅潤起來，到後面整個人大汗淋漓不止。
冰與火兩重天的交織，讓肖清蟬發出了痛苦的聲音，但這還未結束。
只見沈歸年手上抓起一把石子，雙手翻轉，瞬間石子便如一顆顆飛馳的彈珠一一打在肖清蟬的穴位上。
一聲接一聲的慘叫接連響起，一次又一次跌入寒潭之中，到最後，肖清蟬連叫出聲的力氣也沒有，便那麽直直地躺在寒潭中。
見他仰躺於水中，沈歸年也不在意。只是準備生火熬藥，好在老人的住處就在不遠處，裏面東西也齊全。
徐青玉則是繼續在一旁守護，防止肖清蟬沈下去。好在他只是眉頭微蹙，雙眼緊閉，再無其他的動作。
當肖清蟬如夢初醒般從水中掙紮站起時，已是月上中天了。
山中的風比較冷，只輕輕一吹便讓他渾身顫抖。
一件長衫拋了過來，肖清蟬擡頭一看發現徐青玉已走遠了，早已發白的嘴角不禁露出微微一抹笑。
等回到山洞的時候，沈歸年早已為他熬好了湯藥。“清蟬，今日頭一日，你受苦了，將這碗湯藥喝下去，你全身便會暖和。”
肖清蟬也不矯情，拿起碗便一飲而盡。
折騰了一日，幾人早就累了，就著山洞裏的燭光，幾人都沈沈睡了過去。
月明高懸，燭火旁突然有個身影閃動了一下。只這一會，徐青玉便睜開了眼。
見老人慢慢走出了山洞，徐青玉立馬便跟了過去。
一路尾隨至白日的斷崖處，老人站在山崖邊擡著頭望著天空中的明月。
待明月恰好照在山頂時，只見白日裏枯竭的河床上竟閃現出點點星光，如同銀河懸瀑。
隨著月亮漸漸西斜，那星圖便一點一點映射在山壁上，直到將整個山壁鋪滿。
而這個時候徐青玉看清楚了，這並不是普通的星圖，而是一個八卦劍陣。只見點點星圖連成一片，如九九八十一柄厲劍往返循環。
“陣眼究竟在哪？寒潭......”老人自言自語似有無限難題，而由於離得不近，徐青玉也只能隱隱約約聽到幾個字。
華光轉瞬即逝，只幾個間隙，八卦劍陣便慢慢化作虛無，最終消失於天地間。
當眼前再次漆黑一片時，老人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恐怕仙門的傳承就要斷送在我的手上了。”
此時已是中宵十分，夜涼如水。但老人就這麽徑直站著，久久不肯動身。
徐青玉心中有了底，便徑直返回，在洞口不遠處卻遇到了出來尋他們的肖清蟬。
“徐大哥，你去哪了？可看到前輩了？”
“睡不著隨便走走，他就在後面。”徐青玉語氣淡淡。
但肖清蟬卻絲毫不在意，在徐青玉路過他身旁的時候，他將手裏拿著的一件衣服給他披了上去。
徐青玉自然一躲，可夜裏太黑，兩人又太近，即使躲開也顯得兩人甚是親密。
“你們在幹什麽？”冷不丁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待沈歸年走近時，便看到肖清蟬為徐青玉披衣一幕。
“小年，我醒了見徐大哥不在，想著夜裏冷便拿了件衣服給他披著。你怎麽也出來了，洞口風大，你趕緊進去。”
肖清蟬一臉的溫和，但徐青玉的臉卻冷了。
“不必。”一把推開他的手，徑直走向沈歸年。
當拉起他那如寒冰一樣的手時，徐青玉心裏湧過一絲心痛，不知他的小年已在風中站了多久了。
“小年，是我不好，讓你久等了，我們趕快回去吧！”說著將自己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將人擁著便往裏走。
不知出於何意，沈歸年鬼使神差地往後望了一眼，便見到肖清蟬一臉落寞地低著頭，手上依舊是衣服展開的動作。
見狀他的內心沒來由一陣煩躁，連帶著對徐青玉也沒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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