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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鬼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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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鬼醫門

時間緊迫,沈歸年雖萬分不舍沈月白,但前往鬼醫門的事也拖不得。暫歇了一日,第二日幾人便動身了。

一路上,白洛對沈歸年很是不滿。原因無他,頭天夜裏他居然跟他的月白宿在了一起,月白告訴他此後這小子便是他弟弟,讓他今後要多加照應。

平白無故添了個弟弟,白洛只覺得很煩人,但看著沈月白開心的模樣,他有苦也只能悶在心中,故這幾日對著沈歸年沒有好臉色。

沈歸年知他的脾氣,也不理他,只自顧自趕路。

鬼醫門地處偏僻,周邊都是水域。最讓人恐怖的便是那蛇鬼林,曾有人說裏面有大蛇出沒,喜吞生人,是鬼醫門專門用來處置犯人的。

幾人夜宿曉行,這日傍晚才終於到了離鬼醫門最近的一個鎮子上。

這鎮子上魚龍混雜,處於三不管地帶。大多數來這裏的人都是為了謀一個能進鬼醫門的機會,想以此來求枯臉婆出手解去身上的毒,又或為了求取某種毒藥以到達害人的目的。

由於靠著鬼醫門,鎮上也有鬼醫門的人管事,一來是進行交易,二來是為了收徒。

鬼醫門每年都會進行一次收徒,只要被管事選中,便能進入鬼醫門。不少人便是為此而來,只要進了鬼醫門能習得一手毒術,那下半生便可無憂。

早在到這之前,沈歸年便收到了白使的信,讓他們小心行事。這裏雖然混亂,但來的每個人鬼醫門都會知曉。

沈歸年倒不是很擔心,只要不遇到紅蠍,幾乎不會有人認得他們。雖說之前被青城派追捕,但這裏的人大多都是被人追殺才來這的,只要不是鬼醫門追捕他們,沒人會在意他們。

白洛倒依舊將面具帶上了,他們兩人則將兩旁的鬢發放了下來,打扮成一般的江湖人士。

為了不引人註目,幾人分散開。白洛和徐青玉每日都會去市集打探消息,沈歸年則盯著水泊旁人來人往,倒是白使自從收到書信後便一直沒有看見他。

這日,小店中突然來了一位穿粉色衣裳的姑娘,眼眸明媚,很是嬌俏可愛。

最讓人詫異的是她的懷裏居然抱著一個嬰孩,雖然她嘴角帶笑,但奇怪的是周圍的人並未有一人敢上前搭訕。

少女左手輕輕晃動孩子,右手剛拿起茶杯,結果外面便傳來一陣大喝:“妖女,看你哪裏逃。”

劍氣蕩來,杯破茶灑,連眼前的桌椅都碎得四分五裂。

少女一個轉身安然落地,仰起頭望向來人,嘴角依舊帶著笑,可那笑意卻並不見底。

“黃少俠緣何一直追我,可把我嚇壞了。你看,連我這小侄子都被你吵醒了。”說著還拍了拍嬰孩身上的錦裘。

“滿口胡話,這嬰孩明明是你搶來的,都說鬼醫門滿門妖孽,此看果真不假。將孩子留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你來追我呀,追到了我就把孩子還你。”少女話語俏皮,腳尖輕點便躥出屋去。

“妖女,休走。”

黃金麟緊追不舍,少女只是一味躲避。待來到一處竹林處,少女停住了腳。

將孩子放在一旁,嘴邊響起一聲輕哨。

只一刻無數道劍氣穿林而來齊齊指向少女,雙手成掌,少女迅速朝後退去。

身形輕巧,如摘花飛葉。只可惜劍氣太過淩厲,劃傷了少女的臉頰,在上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哼,很好。”少女輕輕拂去臉頰的血痕,雙眼冷冷地望向黃金麟。

就在他還想上前之際,突然迎面卷來一陣大風,吹得他雙眼難睜開。

堪堪穩住身子,瞇起眼只覺得身前有一巨影晃過,未等細看,背後被猛地一拍,整個人止不住直直往前跌去。

接著身子突然一倒,整個人便昏了過去。

“不過如此。”少女拍了拍手走到黃金麟面前,狠狠用腳踢了踢他。

待餘光掃過竹林時,少女猛地一驚,孩子居然不見了。

“是誰,給我出來。”少女沈著臉環顧四周。

緊接著一白衣身影緩緩地從竹林後走出,手上正抱著一個孩子。

“你是誰?”少女剛想揮手便被打斷。

“姑娘,我是來幫你的,並無惡意。只是我有一事想求見婆婆,還望姑娘引薦。”

“哈哈,原來又是一個不知死活的人。把孩子給我,今天本姑娘高興,只要你一條腿就是了。”

就在她想再次揮手時,突然腳下一頓,她居然動不了了。

望著來人離他越來越近,她臉色少見的閃過幾絲驚恐,但很快依舊帶著笑。

“我方才只是與前輩開了一個玩笑,把我放開,我現在就帶前輩去見婆婆。”

“那便走吧。”將手在少女肩上一捏,頓時她便覺得身上一松。

正想劈頭朝人砍去,手突然又不能動了。

“你還是少費點心思,剛才劍氣入體,你若再輕舉妄動,保不準就再也無法動彈了。那小子只是暫時暈過去了,你確定要在這裏跟我耗著。”

“前輩教訓得是,小蛇再也不敢了。”

見著此人如此深藏不露,小蛇便歇了與他硬碰硬的心思,待到了鬼醫門,還不是由她說了算。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著,黃金麟已經醒來被一根繩子栓著跟在兩人後面。

來到水泊處,這裏擠滿了人。但泊上只有寥寥幾個船只,小蛇輕車熟路地跳上一條船,艄公一見她立馬變得畢恭畢敬,“蛇姑娘,你回來了。”

“趕快開船。”小蛇顯得很是不耐,見狀艄公不敢再多言,忙去船頭撐蒿。

待船遠去後,沈歸年才從人群退出,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一路急行,在離鬼醫門還有幾裏的時候,水泊周圍的水開始變得泛黑,越往裏顏色越深。

時不時小船下方還會出現幾個黑影,但小蛇毫不在意,只是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下了岸,眼前只一片茂密的槐樹林,隱隱綽綽,顯得陰深恐怖。

腳下都是枯枝斷葉,時不時還能看到一些爬蟲。

最顯眼的莫過於中央的槐樹門了,由兩顆不知年月的粗壯槐樹拼合而成,枝丫交纏在一起,如一頭巨獸佇立在山頭。

待走近了才發現剛才所謂的門原來是垂下來的千萬條枝丫,密密麻麻遮得嚴絲合縫。

白使用力推了推,卻紋絲不動。

“白前輩,別看這只是樹木,但這扇樹門即使再來數十名男子它也打不開。”小蛇語氣略有些得意。

輕輕將手按在樹門上,只聽簌簌幾聲,這樹門便如活了一般,所有枝幹都往回縮,沒多久就露出一個一人高的洞。

“走吧。”小蛇一馬當先走在了前面,白使望了望還在往回縮的枝幹不禁若有所思。

進到裏面後,依舊一片昏暗。中間只有一條藤廊直通到洞府前,走在藤廊上只覺得一陣晃悠,往下一望是深不見底的黑洞。

原本一路還有些鬧騰的黃金麟見到這一幕也不再吵鬧,而是小心細細地往前走。

等走到盡頭,這時白使才看清府洞上寫的三個大字:鬼醫門。全是由枯槐組成,鬼字上的四個窟窿如黑黝黝的骷髏眼洞,讓人一看就不寒而栗。

穿過這一片枯槐後,道路便開始分叉,也逐漸能看到鬼醫門內的人了。

“扇蛇大人。”不少人見了小蛇都恭敬地行禮。

幾人一路走到一處園中,相比於外面也只是略添了一絲人氣,看上去依舊冷清。

“蛇奴,將這人壓去蛇鬼林,先讓他吃點苦頭,可別把人弄死了,我還有用。”

一年輕侍從幽幽從後面閃出,接過那捆繩,便將人提起往外走去。只是這人腳步很輕,似乎步下無塵。

但不等他多想,一股異香突然迎面撲來。白使躲也未躲,隨手撒出一把紅石粉。

結果倒把小蛇逼得夠嗆,“你這是什麽毒藥,咳咳......”

“帶我去見婆婆。”白使語氣淡然,絲毫未被異香影響。

“這孩子應是婆婆要的吧,你若再不帶我去,我便掐死這孩子,到時你也不好交代。”

不再給小蛇開口的機會,白使一只手猛地掐住嬰孩的脖頸,只要輕輕一捏,這孩子便會沒命。

“住手,咳咳......我帶你去見婆婆。”

小蛇不情不願地走在前面,但下一秒她眼睛突變不由帶上了一絲冷笑。

“扇蛇。”一道狂風平地而起,吹得四面飛沙走石。

但白使身形絲毫未動,仿佛毫不在意。

只聽到身後一陣劈啪作響,沒多久聲音便消失了。

猛地小蛇心頭吐出一口血了,一向俏皮的眼中此時充滿了不解。

緩緩轉過身來,見到的便是一條銀蛇死死纏著扇蛇的腦袋,整條長蛇現今無法動彈。

似是不敢相信,直到她又吐出了第二口血。

“住手。”突然間一個陰冷尖銳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婆婆。”小蛇一聽這聲音,眼睛瞬間便亮了起來。

“閣下好手段,想必也是用毒的高手,更別說還有這般毒物,扇蛇這點手段在你面前無異於班門弄斧。但不管怎樣,她也是我枯臉婆的人,閣下在我的地盤上欺負我的人,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枯臉婆在紅蠍的攙扶下,拄著蛇頭拐杖,一步一步朝白使走去。

“婆婆嚴重了,晚輩不敢。只是我有一事想求見婆婆,這才托了蛇姑娘幫忙引薦。”白使語氣恭敬,立馬將手中的嬰孩交給了枯臉婆,並揮了揮手讓銀霜下去了。

“你來找我何事?”枯臉婆慢慢在一處假山下坐下。

白使望了望兩旁的人,枯臉婆擺了擺手這些人便都下去了。

“我想要無花毒。”

“你說什麽?”原本還微瞇著眼的枯臉婆猛地睜開眼,那雙本渾濁的眸子中突然出現了一絲清明。

“我知道婆婆手裏有,我不白要,拿丹方的消息給你換。”

白使湊上前去,在枯鬼婆耳邊耳語了一番。

“此話當真?”枯臉婆枯瘦的雙手突然握緊了蛇頭拐杖。

“此事來日方長,婆婆大可先按照我的做試試,若不成功並不損失什麽。”

“你說得倒輕巧,你以為一朵毒花那麽容易練成。”

“有舍才有得,再說如此廢物之人,留之又有何用,往後我便是婆婆的毒花。”白使說得情真意切,不似作假。

“嘿嘿,話說得再漂亮也無用。姑且信你一信,且看你日後打算。不過我醜話先說在前頭,若你膽敢騙我,你便留在我鬼醫門吧!”

說完枯臉婆便站起身,顫巍巍地走了出去。

“紅蠍,傳信給金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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