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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賢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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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賢會

一覺到天亮,沈歸年感覺整個身子都要散架了,但好在身上已經不疼了。

今日徐青玉難得的沒有出去,見沈歸年又急忙忙要出去,他將手往門邊一伸:“你身子還沒好,又出去做什麽?”

“你別攔我,我出去有事。”沈歸年將他手一撇,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還有,不要跟著我,我晚飯時間回來。”沈歸年朝後向徐青玉揮了揮手。

徐青玉也沒去追,只是目送沈歸年離開。

“我勸你不要暗中跟上去,我猜得不錯的話這小子或許會有一場造化,你過去反而會弄巧成拙。再說這小子吃軟不吃硬,你若被他身後的人發現了,他臉上無光,到時心中自是會忌恨你的。”逍遙將扇子抵在徐青玉胸前徐徐地說道。

最終徐青玉還是沒有跟上去。

快到樹林的時候,沈歸年總覺得身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但轉過去後又發現沒有人。但他也不在意,若是膽大就進來林子中,他倒要看看這人跟不跟得上自己。

來到碧清潭的時候,袁曲風還沒有來。於是沈歸年便自行打坐引氣,沒多久那股熟悉的感覺又來了,他只覺全身經脈中似有東西在湧動,一股一股直往丹田。

他學著松弛收放,每當丹田氣比較足時,他便會慢慢地將它們散回去,待周身氣息又重新流轉時,他便又來引氣。這樣一來一回,他已能很好控制體內的氣息了。

運行一個周天後,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整個人看上去平和不少。

“師父,你來了。”不知何時袁曲風已到了沈歸年身旁,他眉眼帶笑,一只手不住地捋著胡子,“好小子,真不錯。看來你也是個有悟性的,一天時間就能將自身氣息運轉自如。”

“那是師父您教得好。”沈歸年見袁曲風誇自己,整個人都精神抖擻,那股子傲氣不自覺地又生了出來。

“切不可驕傲自滿。”袁曲風適時地告誡了他一句。

“嘻嘻,師父你放心,我現在才不驕傲呢,等我學會了這攀雲梯,我才會在你們面前好好傲氣傲氣。”

“哎你呀!真就跟我大師兄一個樣,若不是知曉我大師兄唯有一子,我還真以為你是他親生的。好了,既然你已學會引氣了,今日為師就教你一些簡單的身形。”

袁曲風提起右腿,隨即一個白鶴亮翅。雖只有左腿著地,但身形卻非常穩健。之後猛地把手一收,整個人往前做了個猛虎撲山。接下來他一連換了好幾個動作,每個動作都上下接應,一氣呵成。

沈歸年在一旁一言不發,只一雙眸子隨著袁曲風的動作而四處轉動。

“看出點什麽來?”當最後一個動作結束時,袁曲風問道。

沈歸年想了一會然後說:“我感覺師父你每個動作都很逼真,就真的如同森林中的鳥獸,很有氣勢。”

“對,你說得沒錯,既然想要攀雲駕霧,自是需得像蛟龍猛虎般,有那股吞山填海的氣勢。所以近段時間你便好好練習這幾個身形,什麽時候能穩住不倒一氣呵成方才有了進益。”

沈歸年一開始以為不用學內功就不用再習基礎功夫了,可沒曾想這套身法頗為考驗基本功。沈歸年總是站不穩,為此袁曲風便會用石塊樹枝來壓他的腿腳,一時間沈歸年只覺得痛苦異常。

袁曲風在教授他的時候異常嚴厲,沈歸年雖然痛苦但也從未喊過一聲停,這讓袁曲風不由又對他高看了幾分。

回去的時候沈歸年又是一身痛,但奇怪的是晚間時分並沒像昨夜一樣筋脈凸起,這於他言倒是一件好事。

躺在床上的時候,沈歸年只想一睡不起。要不明日不去了?或者說染了風寒。沈歸年心中有千百種想法,但第二日他依舊早早便去了碧清潭。

今日袁曲風來得比較晚,而且是從林子中穿過來的。

沈歸年剛一靠近他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藥味,“師父,你怎麽了?”沈歸年關切地問道。

“無礙,只是上午跟師兄切磋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已經抹了藥,歇幾日就好了。不過近段時間,為師便無法給你演繹了,你就自己慢慢練吧!我在一旁看著你。”

望著面色慘白以及那胸前隱隱散發出的血腥味,沈歸年不禁一皺眉頭,“師父,你身上有傷,還是回去歇著吧!這幾日我自己練習,等你好了再來指導我。”

“沒事,我不動手便不打緊。你這麽急著讓我走,莫不是想趁我不在暗中懶怠。”袁曲風語帶調侃。

無奈,沈歸年只得聽他的話。

原以為這傷沒幾日便好,可不曾想卻越發重了。一開始袁曲風還能站在一旁指導,可沒兩日他竟然連手也擡不起來了。

“脈浮少陰,氣血不足。內有炎癥,寒邪入體。師父,你這劍傷應是崩開了,需重新上藥。”沈歸年將袁曲風扶至劍廬中,轉身拿出自己的藥箱。

他將袁曲風胸口的纏帶解開,隨後將自己近日制出的紫心膏敷在傷口處,之後又拿出一瓶藥丸遞了過去,“師父,你的傷口已經化膿,需得天天敷藥換洗紗布,這是平息丸是補氣用的,你每日吃上一粒,這幾日我練完功便會來給你換藥。”

“好徒兒,謝了。”袁曲風也不跟他客氣,拿起藥丸便吃了。

接下來幾日沈歸年都是兩頭跑,由於袁曲風已習慣一個人,所以換洗紗布等瑣事都是沈歸年一手操辦的。

七日後,袁曲風傷口慢慢得到了恢覆,而聚賢會也如期而至。

怕晚了到時候路上都是人,聚賢會這日沈歸年早早便來到了劍廬幫袁曲風換藥。

“師父,今日再敷一日便可不用再敷了,你這傷口快要長好了。”見袁曲風恢覆得差不多,沈歸年一掃連日來的煩郁,心情不由大好起來。

“好徒兒,這段時日多虧你了。今日是聚賢會,為師在這裏叮囑你幾句,聚賢會名義上是江湖群英見面會,但其中實則暗含玄機。聚賢會也是選拔會,當中最重要的一環便是群雄比武切磋,以此在江湖中傳出自己的名聲。雖說都是點到為止,但實則許多人私下本就有仇,便會借此機會除去一些人。聚賢會上,生死不論,所以你千萬不要上去與人切磋,更不可與人發生爭執。切記切記。”

袁曲風拉著沈歸年再三叮囑,一開始沈歸年只想湊個熱鬧,但聽袁曲風這麽一說,心中著實一驚,不由得興致消了一半。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你與那些人無冤無仇,且又不會上去比試,只要你好好跟著凈明方丈和你那兩個朋友,便無事,你就當看看見見世面。”

沈歸年乖巧地點了點頭,幫袁曲風安頓好後便離開了劍廬。

袁曲風說了一會話感覺身上有些乏,正想小憩片刻,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是誰?”他以為是沈歸年又回來了。打開門還未等看清來人,只見迎面撲來一陣辛辣味,頓時他便覺得鼻頭酸痛,接著一陣陣咳嗽聲不絕於耳。

袁曲風只覺得整個人的肺都要咳出來了,胸前漸漸地染上了紅色,雙眼逐漸迷離。眼前人影綽綽,袁曲風覺得很熟悉,但就是看不清臉,最後他嘴中噴出一口汙血,整個人昏死了過去。

道場上人聲鼎沸,人頭攢動。沈歸年站在徐青玉和逍遙中間,整個人好奇地四處打量。

道場上有一方高臺,正中間靠裏方插著一柄旗桿,上面寫著聚賢會三個大字。旗桿旁邊從左到右依次擺放著三張椅子,高臺兩側各有一面大鼓,底下分別站著一個道童。

只聽得“咚”的一聲,大鼓響起,躁動的人群一時間便安靜了下來。

“浮游子掌教到,三佛寺凈明方丈到。”隨著道童一聲聲的高喊,高臺後方的階梯上幾個人的身影慢慢出現。

浮游子道長走在最前面,左下方是凈明方丈,右下方是一名身穿紅衣的年輕女子。

只見浮游子道長與幾人走在高臺前,接著道長將袖袍一甩雙手合實向眾人敬禮。

“誠感天下英雄豪傑今聚我青城派,二十年前,仰仗各派前輩高人一舉消滅了仙門,打退了邪教醉閻羅,還得武林一片光明。為了加強各門派直接的聯系,能應對邪惡事端,故創辦了聚賢會,從第一屆大會開始到而今已延續七屆了。大會旨在聚集天下英傑,讓大家切磋比試,以此來加深我們各派之間的情誼。天下門派本一家,沒有各位的鼎力相助,便沒有當初的聚賢會,也沒有而今的老道。今日,上應天星,下配人和,正是上好時分。現在我宣布聚賢大會正式開始,各英雄好漢可自行切磋盡展其藝。”

浮游子的話剛落下,便又“咚”的一聲響起,底下人也紛紛出聲迎合,場面一時間好不熱鬧。

“讓我竄天猴來會會各位。”鑼鼓一響,一個清瘦的身影便從人群中躍出,三兩步便到了高臺。

“我來會會你。”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沈歸年急忙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矮小但長得粗壯的漢子從人群中緩緩走出,此人皮膚黝黑,兩只手上各拿著一個震天錘。

“嘿嘿嘿,嘿嘿嘿,黑面虎好久未見,不知你上次丟失的寶貝有沒有找到。”竄天猴拿著一根槍棒,笑得猥瑣。

“你這死猴子,上次的帳還沒跟你算,先吃我一錘。”黑面虎腳下生風,掄起大錘就朝竄天猴捶去。

竄天猴也不躲,只將棒子一立,整個人嗖的一聲便爬到了棒上,仗著比黑面虎高一腳便踢到他的肩膀上。

黑面虎只稍微後退了一步,隨即將另外一個錘子朝竄天猴的底下掄去,竄天猴立即縱身跳下,伸出腳去絆黑面虎。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你打一拳我抽一腿,但誰也奈何不了誰。

“你們說,這場比武誰會贏。我猜那個瘦子會贏,他看上去挺靈活的。”

“黑大漢會贏。”徐青玉肯定地說道。

“為什麽,你怎麽看出來的,明明就是那瘦子厲害得多,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好。逍遙,你說是不是?”沈歸年一聽徐青玉反駁他頓時便不樂意了。

“他說的倒也沒錯,長久來看確實是那黑大漢會贏。雖然那瘦子靈活,但你發現沒他都是在利用巧勁,一直以來他都不敢正面跟大漢硬碰硬。但長此下去,他必定力竭,只要他動作稍慢,就會被黑大漢擒住。”逍遙好心地為沈歸年剖析。

聽他這麽一說,沈歸年也慢慢看出門道了,“確實如你所說,逍遙,你真厲害。”沈歸年難得地誇讚了一句。

話音剛落,只聽“哐當”一聲,高臺下頓時響起一陣歡呼聲。確如剛才逍遙所說,竄天猴敗了。

“呸,你這潑皮無賴的猴子,還敢在爺爺面前耍橫,看爺爺我不錘扁你。以後不要讓我看見你,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黑大漢惡狠狠地朝竄天猴啐了一口,竄天猴也自覺臉上無光,拿著棍子灰溜溜地便下去了。

“讓我崆峒派來會會你這廝。”

高臺上的人你來我往,好不精彩,往往都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有一連贏好幾場的,也有剛上場便被打下來的。有看起來十分不耐但事實上只是紙老虎的,也有看上去弱不禁風實則真蛟龍的。

沈歸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精彩處也忍不住跳起來為臺上的人喝彩。

此時臺上的人正是沈歸年之前所見的黃風派少年黃金麟,他已一連挑了五個高手,底下的人都紛紛為其叫好。

“真是英雄出少年呀,讓我鬼醫門來領教一下閣下的厲害。”

黃金麟剛將一人打下臺,從旁邊的鑼鼓旁便跳出來一個紅衣少女,正是之前跟浮游子、凈明方丈在一起的。女子明艷動人,一襲紅衣更襯得她容顏嬌艷,手上拿著一根銀鞭,整個人看上去高冷而鬼艷。

長鞭被她舞得翼翼生風,沈歸年一時間也看呆了。

“她是誰?鬼醫門又是什麽?”沈歸年難得回想起這件事來。

“哼,鬼醫門可不是什麽好東西,若說仙門是救死扶傷,鬼醫門便是下毒害人。鬼醫門的現任掌門叫枯臉婆,她底下有四大毒花,這就是毒花之首的紅蠍。你別看她鞭子舞得好,她那鞭刺可是劇毒無比,沾上一點便會喪命。”逍遙用扇子拍打著手臉上一片冷漠。

“那她這樣豈不是作弊,她這樣對黃金麟不公平。”沈歸年因逍遙的話而漸漸變得冷靜,再看向紅蠍時眼中滿是厭惡。

“她們這樣的惡鬼又談何公平,不過你不用擔心,黃金麟未必會輸,你且往下看。”逍遙一把捏住扇子,言語中有幾分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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