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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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沒事!”沈眠內心唾棄自己連個香菇都串不好,抽了張紙巾把那點血擦掉,搖著頭對秦厲說,“沒事。”

周猛說:“怎麽會沒事,流血了會破傷風的,老秦,趕緊地拿碘伏給沈老師擦一擦。”

秦厲手上都是碳灰,他對沈眠說:“你在這坐一下,我去洗洗手。”

“對,洗幹凈點,”高尋說完,又轉向周猛,“咱倆先去烤吧,火都生好了。”

“好嘞!”

倆人拎起準備好的串串到露臺上,說:“煙可真大,把門兒關上。”

寬敞的客廳裏就只剩下沈眠一個人,洗手間傳來嘩嘩水聲。

大約過了半分鐘,秦厲從洗手間出來,他的手和小臂還帶著潮濕的水汽,清新好聞的香皂味撲面而來。

“坐沙發上。”秦厲對沈眠道,然後轉身去櫃子裏拿醫藥箱。

醫藥箱不算大,共有三層,藥品、繃帶都擺得整整齊齊。

沈眠看到最上層一個格子裏放著他上次送給秦厲的感冒藥和退熱貼,感冒藥還是一整板,一粒都沒少,退熱貼也是3貼,一貼都沒用。

秦厲用棉簽蘸了碘伏,在沈眠面前蹲下來,長腿折疊著,膝蓋上下交錯。

從周猛和高尋的視角看,仿佛是在單膝下跪,倆人在露臺上偷著樂。

沈眠的視線比秦厲的頭頂略高一些,距離很近,能清晰地看到秦厲鼻梁上那道疤。

視線下移,便看到秦厲微抿的嘴唇,他的唇線輪廓清晰分明,顏色偏淺,線條幹凈利落,平時不笑的時候會讓人有種嚴厲的壓迫感。

但是此刻,當秦厲小心翼翼地將碘伏塗抹在他指尖上的時候,那唇角分明沒有上翹的弧度,卻讓沈眠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好了。”秦厲的聲線低沈好聽。

“噢!”沈眠收回手指,看著指腹上那一小片淺淺的褐色,笑著對秦厲說,“謝謝秦總。”

“剛才,”秦厲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微微仰著頭看向沈眠,“他們說我什麽了?”

沈眠笑得眼睛彎彎,“說你宜室宜家,會疼人。”

秦厲臉上的表情滯了一瞬,目光閃躲,顯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沈眠右腿疊左腿上,歪了歪頭,打量著他的神色:“是嗎,秦總?”

秦厲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似乎是清了清嗓子,又似乎是“嗯”了聲,步伐不怎麽協調地向露臺走去。

門一推開,周猛和高尋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哎我說老秦,屋裏很熱嗎?你臉怎麽這麽紅?”

“你這是給人擦藥擦出火花來了?”

秦厲沈著臉,冷聲道:“閉嘴。”

那倆人哈哈大笑起來。

周猛把主烤官的位置讓給秦厲:“老秦烤得好吃,快來。”

高尋去叫沈眠出來:“沈老師,馬上烤好了,出來吧。”

露臺很寬敞,燒烤爐架在距離桌子十幾米遠的地方,防止燒烤的煙吹過來。

周猛打一罐啤酒,遞給沈眠,沈眠也沒推辭,說了句“謝謝周老板。”

高尋喝了口啤酒,隨意問道:“沈老師是學藝術的嗎?”

“嗯,”沈眠點點頭,“大學的時候學的藝術設計。”

“藝術家的眼光跟我們這些普通人不一樣嗎?”高尋朝秦厲那邊看了看,“我怎麽覺得老秦長得其實也還行?”

沈眠有些不明所以,“秦總長得雖然不像現在的娛樂圈明星那種小鮮肉,但是也很有自己的風格。”

“咱們沈老師就是會說話,”周猛道,“那沈老師是喜歡那種小鮮肉嗎?”

沈眠笑著搖搖頭:“我不追星的。”

“要我說,還是得是老秦這種閱歷豐富的,什麽苦都吃過,才能真正知冷知熱,像那種空有外表不過日子的,生活在一塊兒那得多累啊。”

沈眠敏銳捕捉到高尋話中的關鍵字:“秦總他......吃過很多苦?”

“唉,老秦剛考上大學那一年,他爸就從工地架子上摔下來,兩條腿都斷了,出事後工頭跑了,別說賠償拿不到,連工資都沒發。他媽媽還有慢性病,幹不了重活,老秦就暑假去工地搬磚掙學費,還要照顧他爸。

“大學的時候,他不是在上課就是在打工,天天早出晚歸,幹好幾份兼職,別說談戀愛了,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沈眠細長的手指捏著冰涼的啤酒罐,上面有一層細密的小水珠。

“老秦是真厲害啊,一邊供自己上學,一邊寄錢回家,還攢了不少錢。就他現在搞的那個拓展基地,當時就是一片沒人要的荒山,老秦包下來,雇了幾個人,用鐵鍬和手推車把那片地開發出來,一點一點擴建,才有了現在的樣子。

“他這條腿,”周猛敲著自己的右腿,“開荒的時候還被石頭砸著過,骨裂,現在還有疤呢。”

沈眠神色動容,長長的眼睫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高尋說:“哎,別說那些了,都過去了,現在都好起來了,錢的事情根本不用擔心,老秦可太能賺錢了,而且老家那邊也請了專門的護工照顧他爸,基本上沒什麽需要操心的。”

這時,秦厲端著托盤過來,把烤好的肉串分發給他們。

周猛指著面前盤子裏有點焦糊的串:“老秦,我剛才還誇你烤得好吃,這怎麽還烤糊了?你烤的時候走神了吧?”

高尋盤子裏的情況也差不多,他看了看沈眠盤子裏火候剛剛好的串:“誒?怎麽沈老師有特別優待啊,老秦你也太偏心了吧。”

秦厲面無表情,“愛吃不吃。”

他垂眸對沈眠說:“啤酒要是喝不了,我給你拿酸梅湯。”

沈眠看著剛才已經被他抿過一口的啤酒罐,“不用了,我能喝一點。”

周猛笑著說:“我說怎麽老秦每天都要從我店裏拿酸梅湯,他以前都不喝這玩意兒,敢情是給沈老師喝的啊。”

沈眠有些疑惑地看了秦厲一眼,抿了抿唇,他好像也就在秦厲家喝過一次。

所以,他其實每天都要拿新的嗎?等待自己來他家的機會拿給他喝?就因為他曾經誇過一句好好喝?

沈眠又莫名想到那天晚上秦厲對話框上那行“對方正在輸入中......”。

他沒敢深想,生怕自己自作多情了,那可太尷尬了。

“周老板別開玩笑了,”沈眠笑著說,“我就喝到過一次,秦總應該是給別人準備的吧?”

說完,擡頭看了秦厲一眼。

“怎麽可能?我太了解老秦了,不可能有別人。”周猛信誓旦旦地說。

沈眠只是笑,不說話了,交疊著雙腿,手背撐著側頰,視線斜斜向上看著秦厲。

“沒有,”秦厲搓了搓手,“沒有別人。”

沈眠看著他嘴唇開合,說出那幾個字,下唇此刻呈現出緋色,顏色比剛剛深了些,也飽滿了些,看起來很軟。

“我就說吧!”周猛拍拍桌子,語氣裏帶著調侃的笑意,“老秦絕不會搞出那些烏七八糟的事,你可以永遠相信老秦。”

幾個人都盯著自己,沈眠有點臉熱,他拿起一串肉咬了一口。

“怎麽樣?老秦的手藝好吧?”高尋問。

“好吃。”沈眠笑著點點頭。

“好吃就行,”高尋說,“以後想吃了就讓他給你烤,反正離得近。”

秦厲去烤爐那邊給串串翻了個面,刷了些醬,被周猛叫回來,“讓它自己烤著吧,你先吃點。”

桌子是長條形的,周猛和高尋坐在一邊,秦厲坐在沈眠旁邊那個空位上。

秦厲坐下的時候,腿不小心蹭了一下沈眠的腿,他趕緊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沈眠有些好笑地瞥他一眼,沒有動。

“哎,沈老師,你長這麽帥,追你的人肯定很多吧?”說話的是高尋。

沈眠已經沒有剛來時候的局促感,像是跟老朋友隨意聊著天:“上學的時候有,還說讓我‘不要走’。”

周猛和高尋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看了看秦厲,秦厲此刻視線低垂著,看不出什麽表情。

“‘不要走,跑起來!’我的體育老師天天追著我喊。”沈眠說著已經笑得不行。

“嗐!沈老師你可真幽默。”

幾個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沈眠手邊那一罐啤酒已經見了底。

這啤酒度數低嗎?他好像沒什麽感覺,又接過周猛遞過來的一罐喝了起來。

秦厲去給烤串翻面,高尋說:“看老秦這身材,這肱二頭肌,力氣可大了,你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搬的扛的,盡管找他。”

周猛說:“老高酒吧剛開張那會兒,碰到有人鬧事兒,老秦上來二話不說,一手拎一個給扔出去了,簡直帥爆了,好幾個小姑娘小夥子找他要微信呢。”

“啊?”沈眠想到之前似乎還想過,這人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拎起來,看起來不是誇張啊。

“不過你放心,老秦潔身自好得很,沒給人留微信。”

沈眠笑著仰頭把啤酒喝完,秦厲正好回來了,他偏頭一看,不知道為什麽,秦厲的臉部出現了重影。

視線下滑,發現秦厲胸前鼓鼓的。

沈眠皺了皺眉,臉頰紅撲撲的,眼神透著幾分迷離。

他脖子有點晃,歪著腦袋,眼神是真誠的好奇,湊到秦厲的胸前仔細研究。

“你怎麽......把饅頭藏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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