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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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運動會之後，學校裏的日子才平靜下來，老何叫他們都收收心，之後都沒什麽活動了，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下個學期可就高三了。
“不對，還有五一假！”
“對啊，我們高二放幾天啊老師？”
幾個學生又十分不怕死地挑戰老何。
老何一個橫眼掃過去，幾人不吭聲了。
他打開ppt調到相應的畫面，然後說：“放個屁，上課！”
“啊。”
“又不說，我服了……”
“唉。”
老何不管底下的哀嚎，開始講課。
但真正到了放五一假的那天，連他本人也是一臉輕松，催還在教室裏的都趕緊走，別耽誤關門同學的時間。
“聽說高三的只放一天。”羅夢怡邊走邊和陳沐恩聊。
陳沐恩說：“那可太慘了，我們以後也是這樣。”
“高考就要到了。”
羅夢怡走出校門，看著馬路上來往的車輛，難得發出了一聲感慨。
陳沐恩胳膊挨著她的，聲音懶洋洋，還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悵然。
“對啊，考完就到我們了。”
“五一有計劃嗎？”羅夢怡換了個話題。
陳沐恩搖頭，拉著她過馬路，到了對面才說：“我想先好好睡幾天，不想出門。”
“別呀，出來陪我玩。”羅夢怡抱著她手臂搖晃。
“又去逛商場？”陳沐恩側眼看她，“你又不買。”
羅夢怡站直了身子，說：“嘁，不去就不去，那小心我一直消息騷擾你！”
陳沐恩無所謂：“可以啊，十分歡迎。”
當天到家，陳沐恩連十二點都沒撐過，手機玩著玩著眼睛就閉上了。
第二天起來，睡眼迷蒙看了眼手機，就被滿屏的消息給嚇醒了。
她蹙著眉頭，這羅夢怡到底發了什麽。
點進去一看，全是些無意義鬼畜的表情包，還有問她醒沒醒的信息，要她起來了就聊天。
沒把她叫出來，反倒把一直沒在線的劉蕓蕓叫出來了。
羅夢怡：你媽給你手機了？？
劉蕓蕓：她今天出去了明天才回家，我偷偷玩，到時候刪掉
羅夢怡：【大聰明.jpg.】
劉蕓蕓：她肯定還沒起來，你別發了
羅夢怡跟她對著幹又發了一連串的表情包。
劉蕓蕓：【無語.jpg.】
劉蕓蕓：【閉嘴.jpg.】
陳沐恩看到這笑了出來，發了個“我來了”的表情包，結果這兩人又不回她了。
她只好又點開周循的。
魷魚丸子：還沒起床
陳沐恩發現他連問號都不打，這麽肯定的嗎？
cme：起床了！！！
cme：【大佬出沒.jpg.】
魷魚丸子：起這麽晚，小心晚上睡不著覺了
cme：才不會
她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幹澀的嗓子濕潤了點，她眼睛一轉。
cme：睡不著你給我講故事啊
魷魚丸子：你都沒在認真聽
陳沐恩回憶，發現還真不記得什麽故事內容，依稀記得有小王子，還有星球玫瑰等等。
cme：這次我會認真聽的【舉手】
cme：保證
陳沐恩下午也沒閑著，看媽媽又有出門的架勢，頗為自覺地坐到了櫃臺後的轉椅上。
陳爸見狀還搭話了句：“作業寫完沒有？”
她這剛放假，怎麽可能就寫完了？！
陳沐恩懶散地擺了擺頭。
陳爸接著就說：“那你看會店，爸爸睡會覺。”
“去吧去吧。”她隨口應著，目光落在視頻上。
“不要一直看手機，等會別人進來拿了東西你都不知道。”
陳沐恩這話都聽了八百遍了，用力地點了點頭，嗯嗯應著。
這大夏天的，連透明冰冷的櫃臺也被陽光照得暖烘烘的，她幹脆趴在上面玩手機，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滑動著。
燥熱的風伴隨著樹葉沙沙聲吹進來，掀得她額前的劉海向後飛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新純凈的眉眼。
她半瞇著眼，任發絲輕輕劃過臉頰，帶著輕輕的癢意，好好感受著大自然的撫摸，心裏想著：要是能一直這樣懶下去就好了。
路邊的樹枝搖晃得厲害，片片樹葉如雨點般乘風而落，地上光點斑斕，她忽然來了性質，舉起手機對著外面拍了一張。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發給周循。
cme：【圖片】
魷魚丸子：很有氛圍
魷魚丸子：在守店嗎？
她之前也守過幾次店子，跟周循說過。
cme：對啊，這天氣還挺舒服的，感覺整個人都軟綿綿的
魷魚丸子：很適合放下心來做自己的事
陳沐恩換了半張臉趴著，好奇地問：那你在幹什麽？
周循給她拍了一張照，還是那個書桌，桌上擺了一本攤開的書，她註意到左上角還有一杯水，裏面正有泡泡上升。
cme：你在泡泡騰片喝嗎？
魷魚丸子：嗯，橘子味兒的。
陳沐恩看到這，心思一動，爬起來跑到店子後面開始找東西。
陳爸聽到動靜還以為是小偷，立馬驚醒了，大聲喊：“誰！”
陳沐恩動作立馬放慢，說：“是我，我找個東西。”
陳爸又沒聲音了，不一會兒傳來震天的呼嚕聲。
她繼續找，目光忽然落在某個快遞箱子上，他爸爸每次整理貨物時就會移動她的東西，這會找了半天才看見。
她從裏面掏出一管東西，然後給自己接了杯水，放了片泡騰片進去，拍了張照發給周循。
cme：Cheers!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裏蔓延，浸透了每一個細胞，她舒爽地瞇了瞇眼。
這個假期陳沐恩可是休息夠了，恨不得整個人癱在床上，周循說那就休息幾天，但她不樂意了，顧湧幾下又站了起來。
站在床上張開四肢，鬥志滿滿地說道：“開始！”
她要開始寫假期作業了。
“如果我睡著了請喊醒我！”陳沐恩對著鏡頭說。
周循也將鏡頭架在桌上，後面靠著一疊書，但只露出了下半張臉和翻書的手。
陳沐恩低頭寫題，一會兒撓一下腦袋，一會兒煩躁地一聲，一會兒又無能嘆氣。
有個題目怎麽做都做不出來，她正想問問他，就發現他還在笑。
“你笑什麽，”陳沐恩發出指責，“你都不認真看書。”
但說完又想到可能是自己發出的動靜吵到他了，於是又問剛剛是不是吵到你了。
周循搖頭：“沒有，有點動靜挺好的。”
陳沐恩理解不了，要是自己寫題看書的時候一直有人在旁邊鬧出點動靜，那肯定寫不進去。
她拿過手機，狐疑的一雙眼睛占據了整個手機屏幕，說：“看著我的眼睛。”
“嗯？”周循也拿過手機，看著屏幕，但卻是一個很死亡的角度，對著他的下巴。
陳沐恩問：“真的？”
“真的。”
“我不信。”
周循對著她的眼睛，很誠懇地說：“我之前有沒有說過喜歡你的聲音？”
“啪嗒”一聲，陳沐恩手機掉下去了。
過程中還隱隱約約聽見他說：“比起熱鬧，我更討厭安靜。”
陳沐恩撿起手機後，反而不面對鏡頭了。
她總感覺周循心裏有很多事，他這樣的性子應該更喜靜才對，怎麽會討厭呢？
她沒問，寫題的時候還是原來的模樣，沒有壓著聲音。
陳沐恩把鏡頭對著一道問題，問他怎麽做。
周循那邊也有紙筆，邊寫邊講解。
“鏈接bc點，這裏畫一條輔助線，先證明這兩條線垂直……”
正講著，周循的聲音突然停了，接著畫面一暗。
陳沐恩以為自己的手機關機了，按了兩下，手機屏幕還是亮的，打開後視頻電話還沒掛。
她聽見對面有人說話，好像還是個女人的聲音。
“周循。”
“在和誰打電話？”
周循把手機按在手下，眉眼不自覺皺著，說：“小姨，你進來不敲門？”
“我是你小姨，進來敲什麽門，”梁蘭蘭直接走了進來，作勢要去看他的手機，“到底在和誰打電話？”
梁蘭蘭就覺得周循這段時間狀態不太對，這個不太對不是壞的，而是整個人顯得有精氣神多了，不像之前整天板著張臉死氣沈沈的。
她有些好奇發生了什麽，路過時聽到裏面說話的聲音，於是就推門進來問了。
周循不著痕跡地把手機按掉了，聲線平直，沒有起伏，說：“和同學講題。”
梁蘭蘭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後笑了笑，在他床邊坐下，說：“原來是和同學講題……”
“對面成績好不好？”
“挺好的。”
“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周循垂在身側的手抽了一下，垂下眼眸，說：“男生。”
梁蘭蘭死死盯著他的表情，想從中間找到點蛛絲馬跡。
“小姨，你還有什麽事嗎？”他擡起眼淡淡地看過來，面無波瀾，渾身像散發著一層死氣一樣。
梁蘭蘭瞬間就擰起了眉頭，指著他道：“你這什麽語氣，小姨關心你一下不行？”
“我很好，謝謝小姨關心。”
梁蘭蘭要被他氣死，這孩子一對她就這樣，剛進來時還好好的，沒聊幾句就要生氣，真不知道誰慣的。
周循說完轉過身繼續看書，梁蘭蘭坐在床邊看了他半晌，最終還是氣沖沖地起身走了。
周循半垂著頭，面色平靜看書，但捏著書頁的手卻不可控制地抖起來。
手機蓋在一邊，一直沒人碰。
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應該是過了十幾分鐘吧，又或許一個小時？他不知道。
手機忽地嗡嗡地響起來。
一只微微蜷縮著的手伸過去按在上面，分明的指節在邊緣摩挲了好幾下才翻開，屏幕上面赫然彈出來一條信息框。
而發來信息的人的備註是兩個“泡泡”的emoji。
陳沐恩當時聽到小姨那個稱呼就立馬把視頻掛了，然後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一直咬著指甲盯著和他的聊天界面，猶豫著要不要撥回去。
萬一他小姨還沒走呢，萬一被發現了呢？
思考再三，她還是試探性地發了條信息過去。
cme：【探頭.jpg.】
半晌，周循回信息：剛剛我小姨來了。
這邊陳沐恩收到消息松了口氣，不過沒一會兒又皺起眉來。
cme：我聽到聲音了，有沒有事？
憂郁丸子：沒事，她就是過來看一眼
陳沐恩心有餘悸，回：那我們以後小聲點【噓】【噓】或者就發信息吧。
周循漆黑的眸子裏，倒映著那兩個泡泡。
那一刻，他想，發現就發現吧，讓所有人都知道。
反正他永遠得不到那個人的在意，即使成績下降了，即使談戀愛了。
只會用那一雙無神無波的眼眸瞥他一眼，一句話也不說。
在她眼裏，自己就只是個同住一屋的陌生人。
如果不是放假還要會來待幾天，他幾乎都要忘了自己還有個家在這裏。
但他還是忍住了，因為知道她肯定不願意，而且理智也不允許自己這樣做。
他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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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之後，學校裏的日子才平靜下來，老何叫他們都收收心，之後都沒什麽活動了，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下個學期可就高三了。
“不對，還有五一假！”
“對啊，我們高二放幾天啊老師？”
幾個學生又十分不怕死地挑戰老何。
老何一個橫眼掃過去，幾人不吭聲了。
他打開ppt調到相應的畫面，然後說：“放個屁，上課！”
“啊。”
“又不說，我服了……”
“唉。”
老何不管底下的哀嚎，開始講課。
但真正到了放五一假的那天，連他本人也是一臉輕松，催還在教室裏的都趕緊走，別耽誤關門同學的時間。
“聽說高三的只放一天。”羅夢怡邊走邊和陳沐恩聊。
陳沐恩說：“那可太慘了，我們以後也是這樣。”
“高考就要到了。”
羅夢怡走出校門，看著馬路上來往的車輛，難得發出了一聲感慨。
陳沐恩胳膊挨著她的，聲音懶洋洋，還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悵然。
“對啊，考完就到我們了。”
“五一有計劃嗎？”羅夢怡換了個話題。
陳沐恩搖頭，拉著她過馬路，到了對面才說：“我想先好好睡幾天，不想出門。”
“別呀，出來陪我玩。”羅夢怡抱著她手臂搖晃。
“又去逛商場？”陳沐恩側眼看她，“你又不買。”
羅夢怡站直了身子，說：“嘁，不去就不去，那小心我一直消息騷擾你！”
陳沐恩無所謂：“可以啊，十分歡迎。”
當天到家，陳沐恩連十二點都沒撐過，手機玩著玩著眼睛就閉上了。
第二天起來，睡眼迷蒙看了眼手機，就被滿屏的消息給嚇醒了。
她蹙著眉頭，這羅夢怡到底發了什麽。
點進去一看，全是些無意義鬼畜的表情包，還有問她醒沒醒的信息，要她起來了就聊天。
沒把她叫出來，反倒把一直沒在線的劉蕓蕓叫出來了。
羅夢怡：你媽給你手機了？？
劉蕓蕓：她今天出去了明天才回家，我偷偷玩，到時候刪掉
羅夢怡：【大聰明.jpg.】
劉蕓蕓：她肯定還沒起來，你別發了
羅夢怡跟她對著幹又發了一連串的表情包。
劉蕓蕓：【無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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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恩看到這笑了出來，發了個“我來了”的表情包，結果這兩人又不回她了。
她只好又點開周循的。
魷魚丸子：還沒起床
陳沐恩發現他連問號都不打，這麽肯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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魷魚丸子：起這麽晚，小心晚上睡不著覺了
cme：才不會
她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幹澀的嗓子濕潤了點，她眼睛一轉。
cme：睡不著你給我講故事啊
魷魚丸子：你都沒在認真聽
陳沐恩回憶，發現還真不記得什麽故事內容，依稀記得有小王子，還有星球玫瑰等等。
cme：這次我會認真聽的【舉手】
cme：保證
陳沐恩下午也沒閑著，看媽媽又有出門的架勢，頗為自覺地坐到了櫃臺後的轉椅上。
陳爸見狀還搭話了句：“作業寫完沒有？”
她這剛放假，怎麽可能就寫完了？！
陳沐恩懶散地擺了擺頭。
陳爸接著就說：“那你看會店，爸爸睡會覺。”
“去吧去吧。”她隨口應著，目光落在視頻上。
“不要一直看手機，等會別人進來拿了東西你都不知道。”
陳沐恩這話都聽了八百遍了，用力地點了點頭，嗯嗯應著。
這大夏天的，連透明冰冷的櫃臺也被陽光照得暖烘烘的，她幹脆趴在上面玩手機，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滑動著。
燥熱的風伴隨著樹葉沙沙聲吹進來，掀得她額前的劉海向後飛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新純凈的眉眼。
她半瞇著眼，任發絲輕輕劃過臉頰，帶著輕輕的癢意，好好感受著大自然的撫摸，心裏想著：要是能一直這樣懶下去就好了。
路邊的樹枝搖晃得厲害，片片樹葉如雨點般乘風而落，地上光點斑斕，她忽然來了性質，舉起手機對著外面拍了一張。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發給周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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魷魚丸子：在守店嗎？
她之前也守過幾次店子，跟周循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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魷魚丸子：很適合放下心來做自己的事
陳沐恩換了半張臉趴著，好奇地問：那你在幹什麽？
周循給她拍了一張照，還是那個書桌，桌上擺了一本攤開的書，她註意到左上角還有一杯水，裏面正有泡泡上升。
cme：你在泡泡騰片喝嗎？
魷魚丸子：嗯，橘子味兒的。
陳沐恩看到這，心思一動，爬起來跑到店子後面開始找東西。
陳爸聽到動靜還以為是小偷，立馬驚醒了，大聲喊：“誰！”
陳沐恩動作立馬放慢，說：“是我，我找個東西。”
陳爸又沒聲音了，不一會兒傳來震天的呼嚕聲。
她繼續找，目光忽然落在某個快遞箱子上，他爸爸每次整理貨物時就會移動她的東西，這會找了半天才看見。
她從裏面掏出一管東西，然後給自己接了杯水，放了片泡騰片進去，拍了張照發給周循。
cme：Cheers!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裏蔓延，浸透了每一個細胞，她舒爽地瞇了瞇眼。
這個假期陳沐恩可是休息夠了，恨不得整個人癱在床上，周循說那就休息幾天，但她不樂意了，顧湧幾下又站了起來。
站在床上張開四肢，鬥志滿滿地說道：“開始！”
她要開始寫假期作業了。
“如果我睡著了請喊醒我！”陳沐恩對著鏡頭說。
周循也將鏡頭架在桌上，後面靠著一疊書，但只露出了下半張臉和翻書的手。
陳沐恩低頭寫題，一會兒撓一下腦袋，一會兒煩躁地一聲，一會兒又無能嘆氣。
有個題目怎麽做都做不出來，她正想問問他，就發現他還在笑。
“你笑什麽，”陳沐恩發出指責，“你都不認真看書。”
但說完又想到可能是自己發出的動靜吵到他了，於是又問剛剛是不是吵到你了。
周循搖頭：“沒有，有點動靜挺好的。”
陳沐恩理解不了，要是自己寫題看書的時候一直有人在旁邊鬧出點動靜，那肯定寫不進去。
她拿過手機，狐疑的一雙眼睛占據了整個手機屏幕，說：“看著我的眼睛。”
“嗯？”周循也拿過手機，看著屏幕，但卻是一個很死亡的角度，對著他的下巴。
陳沐恩問：“真的？”
“真的。”
“我不信。”
周循對著她的眼睛，很誠懇地說：“我之前有沒有說過喜歡你的聲音？”
“啪嗒”一聲，陳沐恩手機掉下去了。
過程中還隱隱約約聽見他說：“比起熱鬧，我更討厭安靜。”
陳沐恩撿起手機後，反而不面對鏡頭了。
她總感覺周循心裏有很多事，他這樣的性子應該更喜靜才對，怎麽會討厭呢？
她沒問，寫題的時候還是原來的模樣，沒有壓著聲音。
陳沐恩把鏡頭對著一道問題，問他怎麽做。
周循那邊也有紙筆，邊寫邊講解。
“鏈接bc點，這裏畫一條輔助線，先證明這兩條線垂直……”
正講著，周循的聲音突然停了，接著畫面一暗。
陳沐恩以為自己的手機關機了，按了兩下，手機屏幕還是亮的，打開後視頻電話還沒掛。
她聽見對面有人說話，好像還是個女人的聲音。
“周循。”
“在和誰打電話？”
周循把手機按在手下，眉眼不自覺皺著，說：“小姨，你進來不敲門？”
“我是你小姨，進來敲什麽門，”梁蘭蘭直接走了進來，作勢要去看他的手機，“到底在和誰打電話？”
梁蘭蘭就覺得周循這段時間狀態不太對，這個不太對不是壞的，而是整個人顯得有精氣神多了，不像之前整天板著張臉死氣沈沈的。
她有些好奇發生了什麽，路過時聽到裏面說話的聲音，於是就推門進來問了。
周循不著痕跡地把手機按掉了，聲線平直，沒有起伏，說：“和同學講題。”
梁蘭蘭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後笑了笑，在他床邊坐下，說：“原來是和同學講題……”
“對面成績好不好？”
“挺好的。”
“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周循垂在身側的手抽了一下，垂下眼眸，說：“男生。”
梁蘭蘭死死盯著他的表情，想從中間找到點蛛絲馬跡。
“小姨，你還有什麽事嗎？”他擡起眼淡淡地看過來，面無波瀾，渾身像散發著一層死氣一樣。
梁蘭蘭瞬間就擰起了眉頭，指著他道：“你這什麽語氣，小姨關心你一下不行？”
“我很好，謝謝小姨關心。”
梁蘭蘭要被他氣死，這孩子一對她就這樣，剛進來時還好好的，沒聊幾句就要生氣，真不知道誰慣的。
周循說完轉過身繼續看書，梁蘭蘭坐在床邊看了他半晌，最終還是氣沖沖地起身走了。
周循半垂著頭，面色平靜看書，但捏著書頁的手卻不可控制地抖起來。
手機蓋在一邊，一直沒人碰。
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應該是過了十幾分鐘吧，又或許一個小時？他不知道。
手機忽地嗡嗡地響起來。
一只微微蜷縮著的手伸過去按在上面，分明的指節在邊緣摩挲了好幾下才翻開，屏幕上面赫然彈出來一條信息框。
而發來信息的人的備註是兩個“泡泡”的emoji。
陳沐恩當時聽到小姨那個稱呼就立馬把視頻掛了，然後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一直咬著指甲盯著和他的聊天界面，猶豫著要不要撥回去。
萬一他小姨還沒走呢，萬一被發現了呢？
思考再三，她還是試探性地發了條信息過去。
cme：【探頭.jpg.】
半晌，周循回信息：剛剛我小姨來了。
這邊陳沐恩收到消息松了口氣，不過沒一會兒又皺起眉來。
cme：我聽到聲音了，有沒有事？
憂郁丸子：沒事，她就是過來看一眼
陳沐恩心有餘悸，回：那我們以後小聲點【噓】【噓】或者就發信息吧。
周循漆黑的眸子裏，倒映著那兩個泡泡。
那一刻，他想，發現就發現吧，讓所有人都知道。
反正他永遠得不到那個人的在意，即使成績下降了，即使談戀愛了。
只會用那一雙無神無波的眼眸瞥他一眼，一句話也不說。
在她眼裏，自己就只是個同住一屋的陌生人。
如果不是放假還要會來待幾天，他幾乎都要忘了自己還有個家在這裏。
但他還是忍住了，因為知道她肯定不願意，而且理智也不允許自己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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