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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那是因為,池輕輕給你擋下探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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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那是因為,池輕輕給你擋下探子了啊!

雷聲震耳欲聾。

似乎有風雨快速落在枝葉上,一剎那狂風大作。

殿內三人齊齊沈默。

“皇上是說,長公主在您還是皇子時,並沒有往皇子府塞人?”

宋丞相捋了捋胡子,著實有些不解。

“從未,”周崇西毫不猶豫說道,“皇子府人不多,朕記得清楚。”

“或許是池輕輕的緣故,”周崇西有了新的猜測,“她與嘉靜交惡,嘉靜數次找朕訴苦,後宮不得幹政,嘉靜送人或許只是為了與人交好。”

他話音落下,殿內卻再一次陷入死寂。

宋丞相輕咳幾聲,他看向太監總管,對方卻低著頭,一言不發,只當自己不存在。

如果事到如今,他一個在官場上混跡半載的丞相還沒看出端倪,那他即刻就能卸任回家種地了。

皇上口口聲聲說池貴妃與嘉靜交惡。

那問題來了,與大多人交好,為流民施粥的池輕輕,為何獨獨要與嘉靜公主交惡呢?

如果明知與嘉靜公主交惡的後果會很不好,那為何池輕輕執意要如此呢?

嘉靜公主給其他皇子,甚至先帝身邊都塞了人,說不好聽點,就是探子,那為何獨獨不給九皇子府送人呢?

宋丞相長長嘆了口氣。

“不知皇上有沒有發現,收下長公主所送美人的皇子們,全都在奪嫡之中慘敗。”

“皇上,恕老臣直言,貴妃娘娘生性善良,宅心仁厚,為何要偏與嘉靜公主不睦呢?”

“如今,娘娘被禁足鹹寧宮,且掌管六宮大權在皇後娘娘手中,為何闔宮內外大亂惹得皇上煩心。”

周崇西原本在想後宮的事,煩心不已,對宋丞相的話也只是聽了而已。

但電光火石之間,宋丞相說的這些被串聯在一處,周崇西的身軀逐漸僵硬。

他抿唇,再開口的剎那,仿佛連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你說什麽?!”

“嘉靜是朕的皇妹,她沒有給九皇子府送人,是因為池輕輕善妒,非要與朕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容許納妾。”周崇西依舊不敢相信,自己這麽多年來認定的事實會被推翻,他啞著嗓子,又一次說出自己的想法。

“皇上——”

伴隨著“撲通”一聲,原本一直安靜站著的太監總管卻突然跪了下來,他鄭重其事對周崇西磕了頭。

“你這是做什麽?”周崇西朝他看去。

“奴才……不知當講不當講……”太監總管有些猶豫,但他正了正色,“其實,長公主殿下也給九皇子府送過許多美人。”

宋丞相朝他看去,他的神情比起周崇西的震驚來講,顯得略微平淡,和他猜的差不多,太監總管果然或多或少知道些什麽。

在周崇西震驚的眸色中,太監總管繼續道,“起先是送來許多美人,後來被池貴妃娘娘全部遣送回公主府,嘉靜公主又想方設法在皇子府中送來許多婢女和下人,但都被當時的皇子妃,也就是如今的貴妃娘娘擋了回去。”

“當時先帝派皇上與六皇子賑災,貴妃娘娘擋下公主殿下送來的人,但對外只是坐實了自己善妒的名聲,以此為借口,所以除了皇上之外,其餘皇子都被公主塞過人。”

“皇上,”宋丞相見他說的差不多,於是也開口,“若臣猜的沒錯,公主殿下在您面前說池貴妃的不好,兩人不睦與交惡,可能都是公主有意為之,想讓您厭棄池貴妃,如今,貴妃禁足,所以公主殿下也不屑於去找貴妃娘娘的麻煩了。”

周崇西如遭雷擊。

外面雷聲陣陣,他明明站在溫暖的殿內,卻分明感受到身上寒涼逐漸侵襲了他全身。

從四肢五骸到五臟六腑,一點點被凍結成冰。

他到底……做了什麽……

周崇西怔楞在原地。

太監總管依舊跪著不敢起身,而宋丞相知道他需要一個接受的過程,也沒有打擾。

然而,一霎間——

周崇西突然大步走到門口,拿起宋丞相來時帶來的傘。

“皇上——”

“皇上您這是要去哪,快要下雨了!”

“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滴密又急,仿佛隱射了某些人內心的焦慮一樣,原本青白的磚石,瞬間被雨暈染成深色,狂風中,雨滴似乎失去了既定的方向,劈裏啪啦的隨便落下,打濕了周崇西的龍袍衣擺。

“敢跟著朕的,全部賜死!”他冷冷放下這句話。

太監宮女們齊齊停住腳步。

太監總管追出來,急促大罵一聲,“蠢貨,快去追皇上!若是皇上有三長兩短,你我都要死!”

宋丞相剛走出來,看到的就是混亂的場面。

他搖了搖頭,突然有點想念自己進宮的小女兒。

被困在這種皇宮,但不受寵,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了。

周崇西一路狂奔到鳳儀宮。

鳳儀宮的宮人原本都準備鎖宮門了,卻突然看到了雨中周崇西奔來。

太監擦了擦眼睛,覺得自己是出現了幻覺。

但再次看過去,發現那人就是皇上!

他大驚失色,連忙揚起聲音要喊人。

“閉嘴!”周崇西冷冰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皇上……”太監連忙跪下。

周圍不少宮女太監也都看到了周崇西,嚇得跪倒一片。

周崇西一個眼神,讓他們全都閉了嘴。

鳳儀宮主殿燭火通明,門扉半掩,能聽到裏面的對話。

周崇西沒有走進去,而是站在門口不動,似乎是在想些什麽。

鳳儀宮的宮人們也不敢開口,生怕自己小命難保。

柳琴和嘉靜公主的聲音傳到他的耳中。

“……皇嫂,你可是堂堂皇後,為皇上添置身邊伺候的可心人兒再正常不過,我選的女子風格各異,保準皇兄喜歡,”周靜在一邊循循善誘,“而且,她們進宮後定會記得皇嫂的相助,這日後啊,可都是皇嫂的心腹,別說什麽池輕輕,哪怕整個後宮,都是皇嫂的人!”

“這……”柳琴的聲音有些遲疑,“近來本宮也讓父親提攜不少朝臣,也送進宮許多美人,可若是人太多,皇上會不滿的吧。”

在門口聽到這些的周崇西眸色瞬間暗沈,在他身後站著的鳳儀宮宮女也都聽到了這些,她們三人嚇得不敢擡頭。

“皇嫂啊!你就是太軟弱!”周靜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她用護甲點了點桌子,“你看你,錢你都收了,答應的事情卻沒做到,這讓我怎麽和那些女子交代。”

周靜本來就是張揚跋扈的性子,這些天為了達成目的,已經強忍下不耐煩,如今見柳琴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她更是來氣。

“嘉靜,此事急不得,”柳琴仰頭看她,“皇上已經起疑心,若是再繼續下去,被發現了你我都討不得好。”

周靜終於不耐煩,她居高臨下嘲諷道,“皇嫂,事情都做一半了,怎可前功盡棄。”

“若你一開始就不想幫我舉薦人進宮,那你可以推掉,但銀票都收了,事情卻做了一半,這讓我無法交代啊,”周靜繼續嘲諷,“若是半途而廢,還不如池輕輕那個賤人有骨氣,她說不收就是不收,無論是錢財還是什麽,都不為所動。”

……

周崇西一陣恍惚。

聽到這兒,他再也聽不進去半句話了。

裏面似乎吵起來,但他壓根不想搭理。

鳳儀宮的宮女想要攙扶周崇西,卻被他一下甩開。

“滾,”他陰冷的視線掃視過在場的宮女太監和嬤嬤,隨後,周崇西從地上撿起傘,“今晚,有人來鳳儀宮麽?”

方才試圖攙扶他的宮女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行禮,她壓低聲音道,“今晚無人來鳳儀宮。”

“都知道了?”周崇西從左到右,依次用眼神警告了一遍。

其餘人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磕了頭,表示他們與宮女所說的都是一樣的想法。

邁出鳳儀宮的一瞬,周崇西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強忍著不適,在雨中站定。

方才柳琴和周靜的一番話猶在耳邊,宋丞相話語中的深意,以及太監總管口中的事實,這些都鮮明的告訴他一個真相。

可他竟然因為一葉障目,自以為是,誤會池輕輕多年!

真相像是夢魘,在他徹底發現之後,便不斷盤旋在他的身邊。

周崇西自嘲一笑,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自大的瘋子!

他以為池輕輕不會管家,做不好應酬。

他以為池輕輕和他的妹妹不睦,姑媳矛盾劇烈。

他以為池輕輕是個妒婦,在鄉野長大,目光短淺,遠遠不如在大家族中長大的表妹!

可事實上呢?!

新婚燕爾時許下的山盟海誓,說他們夫妻同心同體,此生不離不棄!

最終抵不過嘉靜公主幾句挑撥,抵不過他底色的猜忌和懷疑,抵不過歲月。

毀約的從來都不是池輕輕,而是他,只有他!

當時覺得有千斤之重的盟約,如今被他銷毀殆盡之後,卻排山倒海朝著周崇西壓過來!壓到他快要窒息,快要喘不上氣。

原來,在他的偏見所遮蔽的目光中,池輕輕為他,為當時他們的九皇子府做了那麽多!

哪有什麽九皇子府歲月靜好,沒有人陷害,也沒有人安插探子?!

實際上都被池輕輕以一人之力抵擋了回去,哪怕得罪當時的中宮嫡出四公主,她也始終堅定保護皇子府,保護他們的小家。

可他呢?

周崇西整個人仿佛丟了魂一樣走在路上。

池輕輕是正妻的時候,他有溫柔的妻子,乖巧的兒子,井井有條的皇子府,還有前途光明的路。

可當他選擇丟棄他們的感情,貶妻為妾讓表妹為皇後,他的身邊卻變得一團糟。

無論前朝後宮,總是有各種煩心事堵在心口。

仿佛……自從他沒有讓池輕輕成為他的皇後,並且兩人爭吵許久之後,他就變得非常倒黴。

周崇西感覺自己的手臂逐漸無力,握著傘柄的手漸漸松開。

伴隨著重物濺入水中的聲音,周崇西只聽到耳畔一陣嘈雜和腳步聲。

以及太監總管大喊“叫太醫”的聲音。

周崇西仰頭看向雨夜。

這是他第一次,出現如此濃重的悔意。

……

當周崇西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夜深了。

太監總管見他醒來,立刻上前,“皇上,您終於醒了!眾位太醫就在寢殿外候著,要喚進來嗎?”

周崇西平躺著,“讓他們都下去,朕有分寸。”

“皇上!”太監總管頓時跪下,他神情萬分焦急,“龍體要緊啊皇上。”

“退下!”周崇西看向屏風後跪倒的一片太醫,他厲聲呵斥。

太醫們不敢耽擱,立刻悄然退出去。

“你留下,朕有話要問。”周崇西有些受了風寒,他咳嗽幾下,卻越發止不住。

太監總管捧著一碗熱姜湯,小心翼翼伺候他,“皇上,您受了風寒,喝口姜湯吧。”

周崇西止住咳嗽,擺手示意他放在一邊。

“你跟了朕多少年了?”他看向太監總管。

太監總管沈思,“奴才跟了皇上十八年。”

“昨日你說的那些話,為何不早告訴朕?”周崇西冷下臉,“既然跟了朕十八年,竟然有所隱瞞,為何如此?”

太監總管聞言,重重磕了頭,“奴才不敢——是,貴妃娘娘讓奴才不許告訴皇上您。”

“當時皇上被先帝爺重用,次年便立為太子,您與貴妃娘娘爭吵多次,卻不肯聽娘娘的辯解,當時娘娘便囑咐奴才們不準亂說。”

周崇西平躺著,沒什麽表情。

聽到太監總管的描述,他也回憶起來。

那時候,是他與池輕輕相遇的第八年,也就是這一年,他成為太子。

唯一一次他主動求和,是可憐表妹孤苦在王都,要將她帶回東宮為妾。

那段日子,他和池輕輕之中便產生了隔閡。

可他竟不知,這其中,竟然有這樣的緣由。

周崇西感覺口中一片苦澀。

她操持府中大小事宜,分明是為他好,卻被他誤以為和嘉靜公主交惡。

可離了她,周崇西卻覺得身心俱疲,前朝,後宮,都讓他應接不暇。

本以為皇後是個賢內助,卻不曾想,自己竟然完全看走了眼!

“皇上,還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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