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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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縉雲夷眸光灼灼,盯著風臨,不小心道出心中所想:“妹妹從前,可曾嫁過人?”

風臨心中一震,可面上卻不顯,仍然沈著道:“不曾。”

可實際上,她說這句話時只覺得後背已是汗涔涔一片了,可還要穩住聲音故作輕松。

但她也不算說謊——橫豎是她強娶的他,算不得她嫁過人。

縉雲夷突然回過神來,歉意道:“是孤冒犯了。”

興許是他失心瘋了,怎麽逮著一個女子就覺得她會是阿盈?也對,阿盈那樣狠心的人,既然千方百計地擺脫了他,又怎麽會來京中呢?更何況眼前這位聖心公主的聲音,聽起來與阿盈並不相似。

“無事。”

她此時心中松了一口氣——幸好,她在見到阿晏,哦不,如今是縉雲夷了。她在見到他後,刻意改變了聲線,如今這個聲音更加嬌氣,與她之前略顯清冷的聲線並不相同。

方才她還故意裝作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叫縉雲夷“太子哥哥”,這和她本人一點都不相符。

但這樣叫著,風臨心中竟然有了一些別樣的滋味,似乎這樣叫他也不錯。風臨繼續註視著縉雲夷。

才多久沒見,他更加俊朗了,不愧是她的前夫。風臨曾經選定的人,絕不是凡品。雖說尚未見到書中的男主縉雲讚,但風臨竊以為她的前夫便是全書最帥的男人。

與風臨一樣,縉雲夷此刻也在想著阿盈的事。縉雲夷對風臨道:“聽聞姑娘在民間許多方面頗有建數,不知姑娘可否幫孤找一個人?”

風臨眼角噙著笑意:“太子哥哥說的是,你的那位前妻?民間的那位姓風的女子?”太子在民間成親,後又被慘遭拋棄,這件事不是什麽秘密。聖心公主聽說過此事也不奇怪。

縉雲夷微微點頭:“正是。只是孤未曾與她和離,她仍是孤的妻子。”

風臨微微挑眉,煞有介事地好奇道:“太子哥哥怎麽還把這婚事當真呢?你貴為太子,而她只是一個民間女子罷了。何況,殿下當初在婚書上寫的,也不是殿下的真實姓名吧。”

縉雲夷義正言辭道:“孤當時並不知道自己的姓名,所以沒有用孤的名字。但孤當時,也是真心想同她在一起的。”

沒想到他也動了真情。風臨含著笑的嘴角一僵,有種不明不白的情緒蔓延了上來。

她好像,真的做錯了些什麽。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似乎自己真的成了一個負心人。

縉雲夷道:“聖心。”

風臨微微回神:“嗯?”叫她做什麽?

縉雲夷提醒道:“該回去了,宮宴又要開始了。”他說完,就沖風臨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風臨只看到了他飄逸的發帶。

然後,風臨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沒過一會兒,皇太後也回來了。她含著笑,問眾人都去了哪裏賞花,看了些什麽花?

這是來抽查觀後感來了啊……

風臨以手撐頭,面露苦色。

好無聊的環節,這種東西怎麽來古代也無法廢除?

“眼前光景,高樹低卉,各有其態。玉蘭早開已亭亭立於坡上,如盞盞白玉杯。灌木杜鵑,含苞待放。各種花色無分高低,共同編織著這春色。這生動詮釋了‘物之不齊,物之情也’的天理。而我們今日能欣賞到這參差百態,皆是因為太後娘娘開設的游園宴!”

風臨被這標準答案吸引了註意。

古代也有這般標準的申論,真是神奇。

話說回來也是,這申論本就是從古代傳下來的。

風臨循著聲音望過去。

說話的姑娘坐在對面,離太後的位置比較近。看來應當是高門貴女了,還可能是書裏的重要人物。

“哈哈哈,傾丫頭說的深得老身的心。蘇府果然會教導女兒……”

太後大肆表揚了這位姑娘一番,從她幼時的聰慧說到如今的容色才智以及在京中的名聲。

這下,風臨對她的身份也是十分清楚了。

這就是本書的女主,蘇時傾。

蘇時傾在書中算是最優秀的女子,才貌雙絕,家世顯赫。她是當之無愧的全文的女主,然而不幸的也是,她是本文的女主。

因為她是這篇虐女文的女主,所以她的一切都被縉雲讚給毀了。她是一輪皎月,卻在塵世泥潭中永遠沈了下去,而世人卻覺得皎月陷泥別有意境。

風臨卻不覺得。皎月就應該永遠掛在天上,亙古不變。

蘇時傾的悲劇就是從遇見縉雲讚開始,更確切的說,是從一個宮宴開始。

那個宮宴,就是現在——

另一邊,蘇時傾坐下飲了一些果酒。或許是極少飲酒的緣故,她這會兒有些頭痛,渾身使不上勁兒。於是她向太後告假,自己想出去透透氣,散散酒。

太後溫和地應允了,讓她早去早回。

蘇時傾乖巧地答應了,遂由婢女攙扶著走了出去。

風臨看著她從自己面前走過,心一下子被提了起來。

蘇時傾馬上會遇到她此生最大的災難,而她知道所有後面的事情。

她要去救她嗎?她能去救她嗎?要去幹涉書中的主劇情嗎?幹涉後會發生什麽呢?

風臨反覆叩問著自己這幾個問題,最後決定要去幫她。但她反應過來時,卻發現自己早已走出了宮宴。

她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決定。

身旁跟著的是若湘,這樣更好,她比較穩重。

若湘正對自家公主突然離席而滿腹疑慮,但見風臨不說話也就沒有吭聲。

風臨突然道:“若湘,你知道這裏的一棵百年老松在哪裏嗎?”

她記得,蘇時傾就是在這裏的一棵百年老松那裏被人給侵害了的。後面她名節不保,想要自盡。所有人都對她指指點點,說三道四,那個偽君子縉雲讚便趁虛而入,假意溫柔,說自己不介意還願意娶她。

蘇時傾非常感動,便嫁給了縉雲讚,還說服父親支持縉雲讚。書中這個時期縉雲夷已經死了,蘇丞相失去了一直以來支持的對象,又加上疼愛女兒的原因,最終站了縉雲讚的隊。

可惜的是,傾盡全族的心血將那白眼狼捧上高位後,迎來的卻是致命的報覆。他們蘇氏上上下下幾千人全都被捕,還背上了莫須有的罪名,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若是風臨能找到那老松,在那裏救下蘇時傾,便極有可能可以扭轉他們所有人的命運。

可惜若湘說的是:“抱歉,殿下,奴婢先前極少出宮,也未曾來過這裏。這次還是搭上您的福才來的。奴婢並不知曉此處有沒有老松。”

風臨正在努力回想原著裏的情節……

西方三刻鐘,百年老松……

對了,是西方三刻鐘!

風臨眼睛一亮,她想起來了。

風臨一把抓住若湘,迫切道:“你快去找人,去西方三刻鐘位置,有一個百年老松。快找人過去,越多越好。”

風臨來不及解釋,說完後便先一步去了那邊。

她必須得趕快過去了,再晚些就糟了。

一路風馳電掣,風臨終於趕到了那裏。

老松下,一個歹人正一臉□□地靠近蘇時傾。他那肥碩的臉上流著油膩的口水,下一秒就要把蘇時傾淹沒了。

風臨抄起方才一路抗來的棍子,用力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歹人後脖頸中了一棍,整個人都眼冒金星。他搖搖晃晃地轉過身來,看到是一個女子拎著大棍子,一時瞪大了眼睛,顫顫巍巍地指著她正要說話。

“砰——”又是一棍。

歹人應聲倒地。

風臨將那棍子往旁邊一扔,拍了拍手。

如此不禁敲,虧得風臨方才還想了好幾個制服他的辦法,沒想到這人就這樣兩下被她給幹倒在地。

風臨從他身上跨過去,馬上去查看蘇時傾的狀況。

蘇時傾一直半靠在老松上,面上帶了些粉色的紅暈,但清醒尚在,一直閉著眼,雙手緊緊抓著樹幹。她被那賊人給下了藥,此刻藥勁兒起來了,她想緩解身上的難受,只能緊緊抓著樹皮,哪怕手指尖端已經滲出血跡,看著有些嚇人。

風臨剛觸碰到她的胳膊,蘇時傾就覺得自己身體更熱了,但還是死死咬著自己的唇,雙手仍然嵌在樹上不動。

“放松,別怕,我是來救你的。”風臨刻意放緩了聲音,讓蘇時傾不要防備自己。

聽到是女子的聲音,蘇時傾稍微放松了一些,手指不再死扣著樹,可還是靠在樹上。

風臨想要扶她起來,可蘇時傾明顯還是保持警惕,仍然不願意動彈。

“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裏,別怕,壞人已經被我打暈了。我扶著你離開。”風臨撫摸著蘇時傾的脊背,安慰著。然後,她將蘇時傾的雙手從樹皮上摘了下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蘇時傾很瘦,風臨扶著並不吃力,只是這樣搖搖晃晃地不好走路。剛走了沒幾步路,已經有人來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趕來,生怕自己晚來沒看到笑話。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很講究的美婦人,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可她仍是體態豐腴不減風情。只是讓人不太舒服的是,她那一雙吊梢眉瞧著就不安好心。

美婦人浮誇地對後面的人道:“太後娘娘,臣婦說的那古松就是在前面了。那古松啊,可是有近千年的歷史了,只是不方便挪動,不然定有人送進皇宮去了。”

“在這兒也無妨,哀家就看一眼的功夫,用不著給樹挪窩兒。”太後笑著打趣。

“啊——!”

一聲尖叫響徹雲霄。

一個固定的NPC開始演戲。只見一姑娘在那裏故作扭捏和害羞道:“那古樹後面,好像,像是有人在做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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