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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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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憂心

這幾日別院氣氛都與往日不同。

蘭若知道的不多,心也提著:“會不會有危險?”

方知硯還是相信蕭寰的:“安心,他敢來,就定有九成把握。”

蘭若給他剝堅果,小聲問:“這邊事了,小姐打算去姑蘇?”

那日她聽到了兩人之間的對話,但她不清楚方知硯的具體打算。

方知硯聞言,遞到嘴邊的堅果突然不怎麽香了,興致缺缺扔進果盤中:“去,我好久沒見外祖母,很想她。”

蘭若有些糾結:“那到時候要怎麽相見呢?”

這個方知硯心裏有數,只說:“我自有辦法。”

三月風清,金陵春色正濃。

方知硯早上醒來往隔壁一看,床榻整潔。

人早已不知去了何處。

他推開屋門,被院子裏一眾鐵甲侍衛嚇了一跳。

為首的男人走向前行禮:“末將神策衛指揮同知趙振,奉命守護娘娘安危。”

神策衛,哪怕是方知硯這樣的平民也有所耳聞。

金陵的神策衛如同京城的錦衣衛,只任陛下調遣。

人多的院子裏差點站不下。

蘭若從小廚房出來:“小姐,我們進屋吃早膳吧。”

她其實也沒見過這樣的大陣仗,總感覺這次的事情會死很多人。

方知硯心裏沈甸甸,他進屋前還是問了一句:“這次的事,陛下會有危險嗎?”

“娘娘寬心,陛下不會有事。”

方知硯全然沒有胃口,展開畫軸,也沒辦法靜下心來。

蘭若這次不說他心浮氣躁了,自己也跟著不安。

南府街白日裏熱鬧至極,與其他所有街道沒什麽區別。

可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到了夜裏,它還有一個名字。

叫黑市。

所謂黑市,買賣來往的都是一些見不得光的人和物。

黑市最繁華的酒樓叫洪樓。

白天做生意,晚上在地下場舉行拍賣會。

三月的拍賣會如期舉行。

手持邀請函的貴賓只允許帶一名隨從。

蕭寰身後跟著沈讓,陳員外身後跟著他的管家。

四人坐在二樓包廂裏。

“看見左邊第三排那個穿醬色袍子的了嗎?”

陳員外用茶盞擋著嘴,聲音壓得極低。

蕭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一雙眼睛精明得很,正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麽。

“那是蘇州織造衙門的人,姓周,管著織造局的采買,三年前就是他在白爺手裏買了個從六品的虛銜,如今還在任上。”

蕭寰沒說話,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場子裏的人越來越多,到戌時三刻,幾乎坐滿了。

空氣裏彌漫著茶香、酒氣、脂粉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

場中的銅鑼被敲響了。

三聲過後,嘈雜的人聲漸漸低了下去。

一個穿著寶藍色長衫的中年男人走上臺,他本人胖,笑瞇瞇的像個彌勒佛。

“諸位貴客,久等了,在下姓鄒,承蒙各位擡愛,叫一聲鄒三爺。”

“今晚的貨色,想必諸位在路上已經聽說了些。”

此人笑呵呵地拍拍手,便有侍者端上一只覆著紅綢的托盤:

“咱們開門見山,第一件——從六品揚州鹽運副使,底價五千兩。”

紅綢揭開,露出一方銅印和一份委任狀。

全場嘩然。

壓抑了許久的人發出興奮的驚呼聲。

底下的人交頭接耳,有人已經在舉牌出價了。

“五千五百兩!”

“六千兩!”

“……”

價格一路攀升,最後被一個操著徽州口音的商人以八千兩的價格拍下。

一縣縣令,從六品的鹽運副使——這些官職,不是銀子能衡量的。

它們代表著權力,代表著盤根錯節的關系網。

也預示著,朝廷的根基正在被這些蛀蟲一點一點掏空。

“第二件,也是今日最後一件,松城縣知縣……”

又是一輪競價。

陳員外在一旁小聲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黃三爺,這次競價的人多,你可別舍不得銀子啊,將來令弟去往松城任職,我定備上一份大禮。”

蕭寰頷首,身後的沈讓開始舉牌。

沒有任何懸念,沈讓只一味加價,勢在必得。

其他人還在猶豫,沈讓已經喊出天價。

一錘定音時,陳員外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黃三爺果然是財大氣粗,這次他能撈不少好處。

沈讓去交錢,不久後拿著裝有銅印和委任狀的托盤回來。

蕭寰喝下最後一杯茶,接過來打開。

上面蓋了兩枚印章,一枚是吏部的官印,另一枚是內閣的票擬印章。

沒有一絲偽造的痕跡,是真真正正的委任書。

蕭寰擡手的瞬間,扮作買家的神策衛飛身而起,長刀出鞘在一片兵荒馬亂中將整個地下室圍的水洩不通。

尖叫聲,腳步聲和刀槍碰撞聲連成一片。

陳員外“噌”一下起身,雖然不明所以,但還不忘拔腿就跑。

沈讓一刀背砍在他的後背上,將他砸翻在地上。

陳員外被砸的吐血,回過頭瞪圓了眼,驚駭萬分,指著蕭寰:“你……你們……”

五十出頭的白爺聽到動靜出了包房,看清眼前的一幕,目眥欲裂,指著蕭寰:“你是官家的人?”

他竟然沒有表現出多少驚慌,有幾個高手將他護在中間。

兩人隔空對峙。

白爺無視的眼前混亂,冷笑:“是梁知府的人?還是張太守派你來的?”

蕭寰姿態放松,坐在太師椅上:“這委任書就在我手上,白爺竟也絲毫不怕,是覺得吏部能保你,還是內閣?”

白爺仰頭哈哈大笑,笑地肆意:“我不管你是誰的人,今日你都要死在這裏,你不知道吧,你這樣為朝廷來查案的人不在少數。”

“可你也看到了,這金陵還不是牢牢掌握在我家主子手上,沒用的,束手就擒吧。”

蕭寰巋然不動,沈讓持著長刀一臉肅殺。

白爺漸漸的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對方絲毫不為所動。

還因為地下場的核心大門被攻破,不計其數的鐵甲衛持槍闖入,將所有人都摁在了地上。

陳員外趴在地上,看的真切,哆哆嗦嗦:“神策衛!居然是神策衛……”

白爺眼底猩紅一片,踉蹌著倒退幾步,面如死灰:“怎麽可能!絕不可能!神策衛只有……”

猛然間,他好似終於意識到什麽,緩緩擡頭看向蕭寰。

良久後腿一軟,徹底跪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所謂的黃三爺,竟是那原本該在運河上同帝妃賞景的帝王。

他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錯,京城有消息傳來,帝王明明是在運河禦龍舟上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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