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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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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贏錢

薛昭儀忙起身引路。

方知硯跟著她走,使喚蘭若拿些銀子跟上。

玩葉子戲的癮一來,什麽帝王威壓、後宮深淵,暫時都拋到腦後了。

殺頭的事往後推推,先贏娘娘們點銀子再說。

啟祥宮方知硯還是第一次來,各方面和景陽宮差不多,裏面住著和他同一批進宮的兩位美人。

兩位美人見了他,紛紛行大禮,畢竟在她們眼裏,莊嬪得寵程度比起淑妃有過之無不及。

何況從近期傳聞來,這位莊嬪不是個好惹的性子。

方知硯擺擺手,一臉高冷的樣子:“彩頭都準備足了麽,若彩頭少了,本宮可不與你們浪費時間。”

兩位美人唯唯諾諾,在得到薛昭儀安撫的眼神後,才紛紛點頭。

偏殿裏,小丫鬟早已擺好了梨花木桌,一切就緒,就等人上座了。

薛宛白從妝奩裏取出一疊嶄新的葉子牌,牌面是淡青底,繪著淺粉的纏枝蓮,比市井裏的常見的黑底牌看著清爽多了。

“姐姐瞧瞧,這是我特意讓繡坊做的,新牌摸著舒服呢,不紮手。”

她把牌推到方知硯面前,語氣殷勤。

方知硯伸手拿了一張,反覆翻看:“確實不錯。”

蘭若站在一旁,端著茶盞小聲提醒:“娘娘,一錢一局,可別玩大了。”

“知道知道。”方知硯擺擺手,心說她是不了解自己的牌技,他可是殺遍小鎮無敵手:“你叫福安在景陽宮前邊那條路上看著,有什麽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薛宛白掩下眼底的艷羨:“姐姐是叫下人等著陛下吧,陛下待姐姐真好。”

恰恰相反。

方知硯不欲多說,示意開始。

薛宛白會意,忙收了話頭,擡手示意兩位美人也入座。

四人圍桌而坐,蘭若將牌一一分發。

方知硯捏著牌,心裏活絡開了。

他打葉子戲有個訣竅——記牌。

市井裏的三教九流玩得多,輸贏雖小,但想常勝,靠的就是眼力和記性。

第一局,他按著規矩老老實實打,輸了。

薛宛白贏了,笑盈盈地收了蘭若遞過去的碎銀子,嘴上客氣:“姐姐讓著我的。”

方知硯不答話,手指輕輕敲著桌沿,腦子裏已經把出過的牌過了一遍。

第二局,他開始發力了。

一張牌壓在桌上,不輕不重,卻恰好截了薛宛白的路數。

薛宛白楞了一下,看著手裏的牌,微微蹙眉。

兩位美人面面相覷,手裏的牌越打越慢。

方知硯越打越順,到第三局時,他幾乎把每個人的牌猜了個七八分。

薛宛白攥著牌,嘴唇微微抿起,眼底的笑意漸漸變成認真。

“姐姐這牌路……”她斟酌著開口:“好生淩厲。”

方知硯掀了掀眼皮,語氣淡淡:“還行。”

其實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這一局他贏了一兩半的銀子,夠尋常人家過好一陣呢。

蘭若在他身後站著,看著自家娘娘面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手裏的銀子卻收得飛快,直嘆氣。

方知硯還是年紀太小,閱歷不夠豐富,假扮著方知薇,卻會時常在一些小事上露出明顯破綻。

打到第五局,薛宛白和兩位美人都直起了身子。

要是沒記錯的話,她們的目的是約莊嬪出來打發時間,順便聊聊陛下的事兒的。

不成想莊嬪玩起牌來這樣認真,像個賭徒。

又輸一局後,薛昭儀輕撫發髻,笑盈盈:“這後宮裏頭,怕是只有淑妃娘娘能與莊嬪姐姐一較高下了。”

方知硯頗為舒心,微微頷首:“妹妹謬讚。”

“姐姐以前常玩這個?”

薛宛白試探著問。

方知硯慢條斯理地理著牌:“偶爾。”

薛宛白和兩位美人對視一眼,都不太信。

這手法,分明是浸淫多年的老手。

啟祥宮的偏殿裏,牌局已近尾聲。

方知硯收了手,打算回去了。

“今日多謝姐姐賞臉,改日妹妹再請姐姐來玩。”

方知硯點點頭,帶著蘭若出了宮。

暮色四合,宮道上的燈籠已經點上了。

蘭若抱著沈甸甸的銀子,終於忍不住問:“娘娘,她們找你當真只是玩牌嗎?”

“反正今日是沒露出什麽目的,估計想著先混熟吧。”

啟祥宮裏,牌桌還沒撤。

薛宛白坐在原位,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周美人還在一旁沒走,小心翼翼地替她收拾著桌上的殘局。

“薛姐姐,您說那莊嬪……”周美人欲言又止。

薛宛白放下茶盞,不覆在方知硯面前時的謹小慎微,看了她一眼:“怎麽?”

周美人斟酌著措辭:“在閨閣時便聽聞莊嬪美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言外之意是難怪陛下會喜歡。

雖然性子高傲了些,但那是對著她們,若是對著陛下換一副面孔,能不叫陛下心動麽。

薛宛白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是呢,京城雙姝不是白叫的。”

京城雙姝分別是催靜瀾與方知薇。

崔靜瀾是淑妃娘娘的閨名。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裏暮色沈沈。

“莊嬪那張臉,生得是真好看。”

周美人沒聽出這話裏的深意,只老實答道:“難怪陛下喜歡她……”

“是啊。”薛宛白轉過身,臉上又恢覆了那副溫婉的笑意,“只要有她在,咱們這些人,怕是無出頭之日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隨口感慨。

周美人抿唇,垂下頭不知在想什麽。

薛宛白也不在意,重新坐回桌前,拿起桌上最後一塊點心,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到周美人面前。

“吃吧,別浪費了。”

隔日在乾清宮暖閣,蕭寰便問起了此事:“昨日去啟祥宮玩葉子戲了?”

在蕭寰默許下,方知硯叫李公公差人把軟榻搬到了窗戶邊。

他平日裏來了便往軟榻上一靠,吃吃瓜果,看看風景和書籍。

像乾清宮裏的一件飾品,供陛下欣賞。

他斟酌著回答:“打發時間罷了。”

蕭寰起身,示意他跟上:“聽聞莊嬪無一敗績。”

方知硯和他相處久了,比起前段時間放得開些,他又倒回軟榻上,懶洋洋敷衍:“還成。”

蕭寰擡眼望去,天邊最後一抹斜陽落在他身上,將他身上常穿的蒼葭色衣裙染成淡金色。

光線從她的鼻梁一側滑過,在另一側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她整個輪廓呈現出一種雌雄莫辨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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