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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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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昭寧與名晏芝目光輕輕一觸,同時轉向包廂門。名晏芝嗓音清亮:“請進。”

門被緩緩推開。

門外站著的竟是貝睿銘。他身形頎長,立在光影交接處,目光先是落在昭寧臉上,微微一停:“昭寧?”

昭寧顯然沒料到會是他,怔了一瞬,擱在膝上的手指無聲收攏。

“明小姐。”貝睿銘又朝名晏芝頷首。

名晏芝已站起身,含笑示意:“貝先生,請坐。”

貝睿銘走進來,卻沒立刻落座。他站在桌邊,目光仍停在昭寧臉上,像在等什麽,又像只是看著她。包廂裏一時靜極,窗外隱約傳來茶樓細碎的瓷盞聲、低語聲。

名晏芝眼波在兩人間輕輕一轉,唇角便彎起明了的弧度。

“昭寧,我可得先走了。”她邊說邊利落地將手邊的折扇收進包中,語速輕快,“晚上原說要陪你的,這下可要爽約了。”

昭寧擡眼:“又是去當消防員?還是心理疏導員?”

“這回啊——”名晏芝拉長聲音,眉眼生動,“是去做殺毒軟件,專殺那些纏人的……”話到一半忽覺不妥,瞥了眼靜立一旁的貝睿銘,及時剎住,只朝昭寧眨眨眼。

昭寧忍俊不禁,低頭抿了抿唇,肩頭輕輕顫動。

貝睿銘將這一切收在眼底,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溫沈而克制。

名晏芝已收拾停當,走到門邊時朝昭寧比了個“電話聯系”的手勢,又轉向貝睿銘:“再會啦,貝先生。”

“再會。”貝睿銘溫聲應道。

“路上小心。”昭寧朝她揮揮手。

門被輕聲帶上。

包廂裏忽然靜下來。昭寧垂眼望著杯中微漾的茶湯,貝睿銘卻仍站著,目光沈靜地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窗欞透進的光斜斜切過桌角,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輕輕覆上她手邊的桌沿。

立在桌邊的貝睿銘此刻沖昭寧稍稍歪了一下頭,無聲的詢問她是否樂意去自己的包間一坐?

昭寧看貝睿銘這悠閑的,好似趁著周末閑暇時刻特地選了竹影這樣舒服的地方來品茶的摸樣,她微笑,他也笑著看她。

“真巧,貝先生!”她揶揄道。

“是啊,真沒想到能在這遇見上官小姐。”貝睿銘雙唇微牽,浮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似在開玩笑。

昭寧覺得貝睿銘在說這句話時有些故意的神情,笑意也加深了許多。不過她想,或許這只是她敏感而已,就算是被他聽到她跟名晏芝的談話,也沒什麽可尷尬的,畢竟偷聽女生聊天的是他,他應該不好意思才對……..。

昭寧看了眼他示意的方向,就是剛才笑聲傳來的地方,昭寧覺得臉頰有些微燙,難怪名晏芝這個壞家夥這麽快就溜走了……

昭寧裝著發卡的盒子整理好放入包中。

貝睿銘拿起她的帽子往前走了幾步,親手替她挑起了珠簾。

昭寧道謝。

進來一打量他這個包廂,比剛剛她所在的包廂大了許多,更顯得精致和奢華些。桌上茶具、茶桶密密的擺著,一個大大的果盤,空氣裏彌漫著各種茶香和果香,混合起來有種醉人的味道。

貝睿銘把她的帽子和包放在茶桌邊的衣帽架上

“這茶好香!”昭寧說。

說這話,她看著桌邊的位置和茶杯,顯然貝睿銘另有朋友在,還不止一個……於是她沒有貿然的就坐。

貝睿銘見她穿著裸色的長裙,臉上化了淡淡的妝,雖然額頭有著礙眼的紗布,卻也覺得她今天額外神采奕奕的好看!他莞爾一笑,低頭輕吻了下她的唇瓣,示意她身邊的雙人小羅漢椅。

“沒關系,都不是外人,淮之、雲川和我表哥在這兒,他們幾個都出去接電話,抽煙了。“貝睿銘說,見昭寧聽了他的話怔了怔,忙道:“來,坐吧!”。

昭寧沒想到和貝睿銘在這喝茶的有好幾位,難怪剛才的笑聲聽著就是好幾個………不帶這樣偷聽的……。

她迅速看了一眼自己的包間,只隔著一道雕花格柵,能隱約的看見人,也應該能清楚的聽見說話聲。她和名晏芝怎麽就沒聽見這邊的聲音呢?。

昭寧瞪著貝睿銘,這人故意的吧?她真想找個借口馬上離開——想到剛才兩人說的話,這幾個人全聽見了,她全身都不舒服,這不是偶遇,肯定不是偶遇。

“淮之有事跟我談,約在這裏喝茶!剛來沒多久……”貝睿銘說,看著昭寧的不自在,忙解釋。

“沒來多久是多久呀?”昭寧沒有坐,輕聲問。

“你周五那天不是說要在這兒嗎我們也剛到沒一會兒……..來,坐吧!”貝睿銘站在她身後,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解釋道。

“我們包廂的果盤也是你讓送的?”昭寧看著茶桌上跟她剛才包廂裏一模一樣的果盤。

“是啊!喝點什麽茶!”貝睿銘挨著她坐下,看出昭寧有些不自在,他不由的笑了。

昭寧聽見他說:“是啊!”就有些頭大。今天社死的現場全讓她遇上了,她剛才說什麽了…….‘用過的衛生棉條“…..火龍果……“。

“偷聽的人”還滿臉無辜的問她:“喝什麽茶!!”她不想理他……

“我今天喝了不少茶了。“昭寧坦白的說。

“來,那就少嘗一點點這個吧。”貝睿銘給她倒了一杯茶,又將茶點和果盒往她這邊推了推,說:“這是花了很長功夫窖藏的花茶,別處喝不到的。雖然是花了功夫用心做的,不喜歡就是垃圾。“

昭寧擡頭看他,只覺的他話裏有話。

她拈了顆杏仁,想要問他幾點到的,見貝睿銘很自然地把其他人的杯子都各自歸位放好,她看著他白皙修長的手指靈活的左右晃動,淩亂的茶具也規整了。

她想,她和名晏芝的聊天他聽了全部?一半?還是她太敏感了,他也未必有什麽暗示,於是“嗯”了一聲,抿了口茶,瞟了眼對面桌子上的茶杯,問;”不會打擾你們談事情?“

“沒什麽打擾的,重要的事幾句話就談完了,剩下就是扯閑篇,喝茶”!貝睿銘看著她的額頭問。

“傷口怎麽樣了,還疼嗎

“快好了!張醫生說,明天再換最後一次藥就不用再換了”。昭寧把茶杯放下說。

貝睿銘點點頭。

這會兒的功夫,外面的腳步聲近了。

幾聲爽朗的笑聲傳了進來,只聽貝睿銘對進來的二人笑道:“你們這是開電話會去了?電話打的夠久的!”

“我這手機不能開,電話一個接一個”孟淮之說完在茶桌邊坐下。

昭寧擡頭見孟淮之身後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斯文俊秀男人。

“昭寧,這是我表哥秦正毅!”貝睿銘轉身跟昭寧很正式的介紹說。

昭寧聽到連忙起身,臉上掛著矜持、禮貌的微笑,眼睛裏也是帶著柔光,望向秦正毅。

“這是上官昭寧!” 貝睿銘指著昭寧對表哥說。

“久聞上官小姐的大名了,今天終於見到了!您好!“秦正毅沈穩的伸出手,又促狹的看了貝睿銘一眼。

“您好!秦先生!”昭寧也落落大方的伸出手。

“秦先生太見外了,跟著四弟喊我哥吧!”秦正毅微笑著說。

“好的。哥!”昭寧大大方方的喊了聲。

秦正毅端坐下來,將手機放在桌上,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是貝睿銘剛剛給他倒的一杯,他飲下去,說:“太淡了”!

擡頭打量昭寧的時候,很有點探究的意思。

孟淮之端起茶杯,清亮的目光掃過貝睿銘,喝了口茶,看著昭寧的額頭,眉目舒展開來,略微點點頭。 “傷口愈合的還好嗎? ”

“謝謝!快好了!”昭寧微笑著回道。

“花茶嗎,肯定是有些淡的。”貝睿銘說完又問昭寧:“你覺得呢?”“

挺好!茉莉的香味也剛剛好!”昭寧說。“就是我不太懂花茶…….”

“靠直覺就好,直覺是最準確的,你現在也不能喝太濃的,以後再試試別的。“貝睿銘拿起另一把茶壺,淺淺的倒了一杯”再試試這個“。

“我還是喜歡剛才那個。”昭寧將兩個杯子擺一處。

秦正毅跟孟淮之兩人小聲聊著歐洲局勢,昭寧看著秦正毅從容淡定,侃侃而談,邏輯清楚,用詞精準,就連微笑和手勢也控制的恰到好處,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

貝睿銘順著昭寧的目光看過去,隨手又給昭寧倒了杯綠茶;“再試試這個——綠魄!“

昭寧握在手中,沒有立刻就飲,而是放在聞了聞,清芬的茶香正是她剛才與名晏芝喝的綠茶。“好香’!

外面腳步聲傳來。

陸雲川推門而入,看見昭寧時對她點點頭。

“黏糊完了!終於舍得進來了!茶都涼了!”孟淮之笑著道。

“瞎說什麽呢!碰到一熟人多說了兩句。”陸雲川將手機放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說:“該走了,晚上這頓酒又逃不過了。四哥,毅哥你們來不來?葉子剛打電話說場子已經安排好了!就等咱們了!“

秦正毅笑著說;”我就不去了,一會兒還要去機場接你嫂子。“

貝睿銘放下茶杯說:“沒少賺吧!這幾天大小財經頻道都是你,也該被大家宰一頓了。我就不去湊熱鬧了,晚上還有事!”

陸雲川眉開眼笑地一拍桌:“好酒好菜我可都備齊了!你自個不來,回頭可別怨我沒請你!”說著便起身撈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轉頭對孟淮之遞了個眼色,“孟哥,咱們走。”

兩人一前一後站起來,手機屏在掌心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陸雲川走到門邊時忽然回頭,朝昭寧和秦正毅隨意一點頭:“我倆先撤,回見啊!”

“再見。”昭寧輕聲應道。

“哎,差點忘了——”陸雲川腳步一頓,從西裝內袋裏摸出個巴掌大的翠綠瓷瓶,釉面潤得像浸過江南的雨,“雲姍托我帶給你的,說是祛疤特別靈。”

昭寧微微傾身接過。小瓶觸手生涼,雕著纏枝蓮紋,在包廂昏暖的光下泛著幽潤的光澤。“謝謝陸先生,”她擡起眼,笑意清淺,“也替我謝謝雲姍。”

“客氣什麽,疤消了就好。”陸雲川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好看的牙齒。

一旁貝睿銘的目光落在那只綠瓶上,停了一瞬,才轉向陸雲川:“雲姍費心了。替我帶句話,改日請她喝茶。”

“成,小事兒!”陸雲川擺擺手,順手推開了雕花木門。

走廊裏的風溜進來,掀起桌角一頁沒壓住的茶單。兩人腳步聲漸遠,隱約還能聽見孟淮之壓著嗓子說話:“瞧見沒?今天四哥總算能坐下聽我念叨那要命的事兒了……前兒在金立方你也瞧見了,一向從容不迫、進退有度的人,居然也慌了神——我是頭一回見。”語氣裏帶著三分感慨,七分促狹。

陸雲川低笑:“得了吧,那天踹斷莫少乾腿的也不知是誰,我可看得真真兒的。”

“你少裝好人,”孟淮之笑罵,“咱們不動手,等四哥親自來,那人現在指不定在哪兒躺著呢。再說了,對小姑娘下手的貨色,打了也算為民除害。”

“是是是,孟少一向最懂憐香惜玉……”

談笑聲像散在風裏的茶沫子,漸漸淡去了。

秦正毅這時也看了看腕表,起身理了理袖口:“我也得走了。”

“讓司機送你?”貝睿銘擡眼。

“不用,車已經在門外候著了。”秦正毅轉身朝昭寧頷首,“上官小姐,今日先失陪了。改日有空再聚。”

昭寧起身,裙擺輕輕一漾:“您慢走。”

秦正毅點點頭,又朝貝睿銘示意一下,便推門出去了。包廂忽然靜下來,只剩茶爐上咕嘟咕嘟的輕響。昭寧垂眸看了眼手機屏幕,瑩白的光映著她半張側臉:“我也該回了。”

貝睿銘很自然地走近兩步,陰影輕輕攏住她半幅衣袖:“小唐送你來的?”

“嗯。”昭寧端起那盞涼了半分的綠魄,抿了一口。茶湯入口微澀,滑過喉間卻翻起一縷遲來的甘香,像暮春夜裏忽然綻開的玉蘭。

“一起走吧。”他說。

昭寧擡眼,目光掠過他平整的西裝領口:“你晚上不是還有事?”

貝睿銘看著昭寧粉嫩的唇瓣,忍不住低下頭在她柔軟潤澤的唇上又吻了一下,低啞的說:“我才不去那兒受罪呢,走吧!”。

“嗯!好!”昭寧有些迷糊的應了一聲,準備起身。

茶桌上的燈光明亮又暗了,她的眼前突然被一片陰影遮住,心跳突然停了一下,因為貝睿銘的臉瞬間離她只有寸許了。她忽然忘了呼吸,只微微地張著嘴,瞧著貝睿銘那漂亮的眼睛,濃而長的睫毛。

連睫毛都看得清楚的距離間,猛然擠滿了溫柔旖旎而暧昧的氣息。她正想往椅背的方向靠去,這濃而長的睫毛便掃到了她的面上——很癢,這是她的第一個念頭。

貝睿銘摟住她的腰,將她抵在椅背上,吻了下去。他的唇齒是極有力的,很溫柔,且很有耐心,因此這個吻很綿長而又帶著一絲繾綣和纏綿。

這個綿長的親吻後,貝睿銘將昭寧抱在懷中裏。

聞著她身上特有蘭花混合著青草香,還有淡淡的茶香是層次覆雜好聞的香。貝睿銘的鼻尖幾乎快要碰上她的,唇息交融間,她聽見他問“這兩天,想我嗎?”。

昭寧頭腦有些發昏,短暫的失去了思考和判斷,本能的只是看著他。

“我想你。”

“貝睿銘嗓音低沈,雖未飲酒,可是目光裏卻染上幾分迷醉。

昭寧則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片刻之後慢慢在他喉結處輕吻了一下,說:“我想的呀!”軟糯糯的聲音傳進耳裏,貝睿銘立刻覺得心裏似給貓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不是在想小鮮肉嗎?”.

昭寧聽了,楞神,想推開貝睿銘,可那力氣好像全都回到她身上似的,反而被禁錮的更緊。她仰頭看著貝睿銘,在他耳邊輕輕的抱怨道:“嗯,….不帶你這樣偷的.”

貝睿銘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在她紅潤亮澤的唇上親吻著說:“嗯!那要那樣的,要這樣的?”昭寧有些恍惚忙打岔:“好像有人來了!我不想在這兒了!”

貝睿銘停了停松開她,起身瞟了眼隔壁包間,彎身撿起昭寧的手機。

昭寧拿過包和帽子,貝睿銘接過她的包,又幫她捋了捋頭發,給昭寧戴上帽子,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貝睿銘從門口的侍應生手裏接過一個小紙袋,牽著昭寧的手十指相扣的走了出去。

小唐見兩人出來,急忙上前準備去接貝睿銘手上的紙袋。

“小唐,你先回去吧!“貝睿銘說。

“好的,貝總!上官總需要用車給我打電話!”小唐對上官昭寧說。

“好的,謝謝小唐!”昭寧說。

貝睿銘拉開Bespoke副駕的門,昭寧彎腰上車,隨手系上安全帶,。

茶莊的門口,幾輛車正在排隊駛出。等待的空隙,貝睿銘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撐著下巴,看著她的側臉——傍晚的緣故,車廂內有些暗,茶莊的霓虹燈和街上的路燈交織在一起,讓昭寧恰好處於一個朦朧而又明亮的光圈中,這讓她粉雕玉琢的面部線條有些朦朧,嘴角因微笑呈現好看的弧度,雖然額頭帶著傷,卻異常動人。

貝睿銘俯下身來在她耳畔親了一下,低聲誘哄道:”許叔今晚專門準備了你愛吃的本幫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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