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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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昭寧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母親打電話問她這一周工作完成的怎麽樣?

昭寧想了想,其實這周工作很忙、很忙………星耀科技的工作在按計劃有條不紊的推進,完成的還真算圓滿。只是沒想到元啟科技的醫療消毒AI機器人在醫院環境測試微生物采樣時,出了問題,經過一天一夜的排查,發現生物指示劑的位置數據出了問題,好在是問題解決了。昭寧還在沈思中……

母親又問:“家搬好嗎?“

昭寧笑著道:“應該是搬了,但還沒完全收拾好!只是把行李都搬進來了,每天都在加班,根本沒時間開箱整理美國運來的大件行李。”

母親笑到:“寶寧,這麽忙呀?讓張媽去幾天好了,幫你收拾、收拾…….璟宸整天嚷嚷也要去看你….“

昭寧聽到母親提到弟弟很是開心。想了想,自己下周還要出差,回來後加班的日子至少還要持續一周,也實在是沒時間找鐘點工。“好呀,等我出差回來,再麻煩張媽跑一趟了!璟宸放假了,可以和星遙一起來”。又關心的問了璟宸的學習情況。

母親語氣輕快的:“星遙天天視頻遙控!初中的功課對璟宸來說難度不大的…………你去哪裏出差?”

“西南。“

昭寧同意讓張媽過來,母親很是歡喜:“又囑咐她要吃好、註意休息………後”,很快的掛了電話,找張媽商量來北京要帶的衣服和吃食了。

清晨:

昭寧起床走到陽臺,拉開窗簾看出去,城市籠在淡灰色的煙霧中,朝陽似火,天空正一點一點地明亮起來。看著整個城市蘇醒過來的過程是一件美妙的事。

昭寧放段音樂,她隨著音樂踮起腳尖,晨風拂過練功服的下擺。許久不跳完整的變奏,但肌肉仍記得每個小跳的弧度。想著出差回來怎麽著也該聯系Asa推薦的芭蕾舞老師了,今天這兩節基礎訓練,權當是喚醒沈睡的筋骨。

這身舞藝是母親少有的執念。在諸多才藝課裏,唯有芭蕾是母親堅持要她們姐妹都必須修習的。幸而她是真心喜愛,這些年斷斷續續竟也未曾荒廢。

和往常一樣,用完早餐後,昭寧用半個小時的時間,閱讀當天的各類財經證劵信息,以及今天淩晨美股收盤的分析。

貝睿銘一行,是昨天深夜到達北京機場的,一周的中東之行可謂是馬不停蹄、行色匆匆,成果頗豐。見了重要的合作夥伴,落實了明年的合作項目,隨行的高層一路上皆是喜笑顏開。恒泰的業務一半以礦產、能源等實體經濟為主。

貝睿銘極少貪睡。不論前一夜忙到多晚,只要住在爺爺家第二日總要陪著兩位老人用早飯的。

春末夏初的清晨,風裏還帶著薄薄的涼意,水面上荷葉已亭亭立著,綠瑩瑩的,遠處海棠開得正盛,一簇一簇洇著淡淡的霞色。

工作人員已將早點布在臨水的小閣裏。貝睿銘穿了件棉白的襯衫,黑西褲,坐在紅木餐桌這一頭,正低頭看手機。

貝效稷卷著唐裝的袖口從花園走進來,剛練完一套太極,身上還透著微汗。生活秘書攙他落座時,貝睿銘已盛好一碗白果粥,輕輕推到他面前。

潘素笑盈盈地望過來,目光落在孫兒手邊一只花樣繁覆的銀質古董首飾盒上:“昨夜幾點到家的?”

貝睿銘夾了一筷子棗花糕,放進祖母面前的碟子裏:“將近午夜了。”

潘素打開盒子——藍絲絨襯底上,躺著一枚波斯樣式的胸針,中間嵌了顆幽幽的藍寶石,周邊鏤刻著細密的花葉紋。

“奶奶,喜歡麽?”貝睿銘側過臉,眼裏帶著笑意。

潘素點點頭,伸手摸了摸冰涼的銀邊:“喜歡,眼光是好的。”她頓了頓,眼角漾出更深的笑紋,“不過這麽好的東西,若不是送我,是送給你將來的女朋友,我就更歡喜了。”

“哈哈,放心,少不了她的。”貝睿銘知道奶奶在試探,也不說破,只笑道,“時候到了,自然帶回來給您瞧就是了。”

“這是……已經有了?”潘素眼睛一亮,“前幾日你回來找祛痕膏,莫非就是……”

潘素細細看著他的神情。

貝效稷這時輕咳一聲,打斷了她的話頭,轉向孫兒:“這趟出差還順利?”

“順利。”貝睿銘答得簡短。

貝效稷嗯了一聲,慢慢喝著粥。潘素還想再問,卻被丈夫一個眼神輕輕止住了。

直到貝睿銘起身出門,身影消失在廊子那頭,貝效稷才抖了抖手裏的報紙,緩緩道:“你這孫子,從小嘴就嚴。不想說的事,誰也撬不開;想說了,不用問也會告訴你。若還想他常回來,就別追得太緊。”

潘素把老花鏡遞給他,輕聲嘆:“我不是著急他的婚事麽……”

“明年才三十,急什麽。緣分該來的時候,攔也攔不住。”貝效稷拍拍她的手,聲音溫和,“兒孫自有兒孫福。”

他是真怕逼急了,反倒讓孫子生了厭煩。

這孩子是他一手帶大的,秉性如何,他最清楚——表面溫和,骨子裏卻極有主張,有些事,只能等他自己願意開口。

貝睿銘在GB辦公室一直忙到下午,處理上周在外出差沒來得及處理的緊急文件,鐘慶幾次進來送咖啡,看出來老板這會兒顯然心情不佳,今日須得小心行事。

快到下班時 。

鐘慶把一摞文件放在貝睿銘的桌上時,告訴他這是各個公司待簽的文件。

貝睿銘擡頭看了一眼,然後問:“星耀的月度工作匯報時間是安排在哪天?”

鐘慶忙看了一眼手機的日程安排:“明天上午十點”。

貝睿銘凝視了他片刻:“明天上午有其他安排,聯系一下上官總,現在是否有時間上來?”

舒婷透過玻璃門看到自己的上司正在轉動著桌子上的“飛隼“,機器人。敲門送了咖啡喝點心進去,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四杯咖啡了。

舒婷剛把咖啡放下,出去時把昭寧辦公室的門帶上,鐘慶電話就到昭寧手機上了。

"上官總?現在方便嗎?"鐘慶嗓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貝總明日行程有變,能否將明天的匯報改到此刻?"鐘慶一口氣把話說完了,雖然語氣溫和、尊重,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昭寧看了眼手機,已經快五點了,本想著今天可以正常下班,回家吃飯的。

“馬上到。”昭寧想著明天要去西南出差,今天的時間確實也是最合適的。

昭寧拿過手機和筆記本電腦仔細查看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劃過,確認了工作內容和模型演示都準備妥當。她利落地合上電腦,一手拎起筆電,一手推開辦公室的門。

“今天準點下班就好,不用等我。”昭寧對坐在秘書臺的舒婷交代道,腳步不停地朝著電梯走去。

舒婷歡快的應答從身後傳來:“知道啦!上官總慢走!”

昭寧今日穿了身霧霾藍的絲質套裝,雖是去年的款式,好在是經典款。長發在腦後松松綰了個髻,幾縷碎發不經意垂在頸邊。她步子輕,走過長廊時帶起一陣春日的風,清清爽爽的,倒像把外面的初夏的暑氣都濾凈了。

到了頂樓辦公室外,見著鐘慶,她微微頷首,嘴角牽起個很淺的弧度。

鐘慶早已將雙扇木門推開半邊。昭寧進去時,先瞧見貝睿銘斜倚在辦公桌邊講電話的背影。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勁瘦的小臂,另一只手松松插在西褲口袋裏,連側影都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從容——她忽然想起晏芝那句笑嘆:“那是個男人中的極品”,此刻竟在心底悄悄應了一聲:嗯,是很好看!

貝睿銘聽見動靜,側過臉朝她點了點頭,示意沙發的位置。可那目光卻像是黏著似的,隨著她走動的軌跡不著痕跡地挪移。

昭寧走到沙發前放下公文包,總覺得背上落著一道溫溫的註視,可待她轉過身時,卻見他正望著窗外。側臉的線條利落得像工筆畫,下頜到喉結一道繃緊的弧,鼻梁又高又直。

明明是初夏的午後,陽光鋪了滿室,他周身卻仍像隔了層涼浸浸的琉璃罩子,矜貴裏透著冷峻。

電話掛斷得突然。

他轉身時,昭寧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就這麽直直撞進他眼裏。

貝睿銘眉梢輕輕一挑,那點冷峻忽然化了,漾出些似笑非笑的波紋來。“喝茶還是咖啡?”聲音不高,帶著剛通完電話的微啞。

昭寧其實想喝冰美式,念頭一轉,眼前莫名閃過某人對著冰飲皺眉的樣子,話到嘴邊便拐了個彎:“茶就好,謝謝。”

“紅茶、黑茶、白茶、綠茶……”他踱步過來,每個字都像在舌尖輕輕掂量過,摻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昭寧擡起臉,表情認真得像在談判桌上:“六安瓜片,謝謝。”

說完便低頭開筆記本電腦,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滑動,一副即刻進入工作狀態的模樣。可耳根處那抹不易察覺的淡紅,到底沒逃過貝睿銘的眼睛。

他按下內線:“兩杯六安瓜片。”接著很自然地在長沙發另一端坐下,距離恰好是既能看清她屏幕、又不至於侵擾分寸的尺度。目光垂下來,落在她飛快敲打鍵盤的手指上——指甲修得整齊幹凈,泛著健康的珠貝色。

敲門聲在這時輕響兩下。

達菲端著托盤進來,青瓷蓋碗飄著清裊的香。“貝總,周總說有急件需要請示您……”

“請他進來吧。”貝睿銘說著轉向昭寧,聲音低了些,“抱歉,稍等片刻。”

“您先忙。”昭寧端起茶碗,借著揭蓋的動作微微頷首。茶水清碧,葉片在杯底緩緩舒展,像一場寂靜的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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