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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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檐角懸著的青銅風鈴又是一陣細碎清響，玻璃門被推開，帶進初冬微寒的風。兩道挺括身影一前一後邁進來，走在前頭的陸雲川目光掠過過道旁佇立的兩人，唇角一揚，那聲嗤笑便悠悠蕩了出來：“喲，二位爺杵這兒比個子呢？發什麽楞啊。”
孟淮之聞聲回頭，懶洋洋擡手打了個招呼：“四哥、川子。”幾人順勢就近落座，陸雲川招手喚來侍者，低聲交代幾句。
風鈴又響。
一件莫蘭迪灰大衣的衣角拂過洞石地面，穿白色開司米長裙的女子走了進來。那張山清水秀的鵝蛋臉仿佛自帶柔光，讓整個咖啡館都跟著亮了幾分。原本托著腮出神的星遙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彎起來：“姐姐！”
昭寧繞過吧臺走到妹妹面前，順手將大衣搭在旁邊椅背上，聲音溫溫的：“代碼調試還順嗎？”
“早上剛收尾。”星遙邊說邊將金黃的蜂蜜淋上松餅，推到她面前，歪著頭問，“你呢？今天順利嗎？”
昭寧在她對面坐下，手包擱在一旁，眉眼舒展著：“挺順利的。條款都落定了，今天就是走個簽字流程。”她接過松餅，又自然地接下星遙遞來的黑咖啡。
“GB怎麽突然要收購星耀呀？”星遙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他們自家AI底子也不弱。”
昭寧抿了一口黑咖，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唇邊的笑意：“具體原因他們沒細說，或許是看好‘飛隼’未來的收益。”她頓了頓，“開價比最初高了五成，誠意夠了。畢竟——”忽然伸手捏了捏妹妹還帶著嬰兒肥的臉，“某個熬夜通宵，還能吞兩人份松餅的小家夥，可不是隨便哪兒都找得到的。”
星遙一邊戳著盤裏的煎蛋，一邊興致勃勃湊近些：“姐，你見到GB那位總裁本人沒？實驗室師兄說，那人外號‘華爾街之鷹’呢！投什麽成什麽，神乎其神的……”
昭寧“撲哧”笑出聲，伸手輕點她額頭：“沒有的事。你這都從哪兒聽來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嬌縱，“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記住了？”
星遙鼓了鼓腮幫，小聲嘀咕：“明明可以找爹地幫忙的……你都不跟爹提，他知道了該難過了。”
“我要的不光是錢。”昭寧望向窗外，聲音輕而穩，“眼下亞洲市場占全球AI機械臂的四成，到2030年，單是國內份額就能擴到兩百億。這時候誰都不會放手。站穩亞洲，就等於握住半個世界。”
她收回目光，眼底澄明：“GB在亞洲的渠道，才是打開國內市場最關鍵的那把鑰匙。我要渠道，他們要利潤——各取所需，很公平呀。”
“可是之前從國內鎩羽而歸的也不少呀。”星遙眨眨眼。
“那是水土不服。星耀加入GB不會有這個問題，我們本就有一半團隊紮在國內。”昭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這麽說，你要常駐國內了？”星遙手裏的叉子懸在半空。
“至少兩年。”昭寧笑著揉亂妹妹的頭發，“所以今晚的芭蕾課別想逃，Asa說了，我們再缺勤就得從啟蒙班從頭學起。”
星遙哀嚎一聲趴倒在桌上，臉埋進臂彎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能請假嗎……我現在只想睡覺……”
“乖，先回去補個覺。”昭寧柔聲說，手指輕輕理了理妹妹鬢邊的碎發，“上課前我叫你。”
哀嚎聲被鄰桌的視線打斷。貝睿銘的目光越過咖啡氤氳的熱氣，久久停在那襲白裙上。孟淮之用銀勺輕敲他杯沿：“看這麽入神？”
“小姑娘怎麽了？”貝睿銘挑眉，歪歪頭指向幾步之外的咖啡桌；“望過來的眼神不對呀？”
孟淮之把糖塊丟進 espresso：“我就是好奇，哪家小孩敢在AURUM吃陌生人的松餅。”
睿銘收回目光，不緊不慢地轉著茶杯：“怎麽？”
“還說呢，”孟淮之悻悻地朝黑衣少女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今兒平白被人漲了輩分,——稱我叔叔，我有那麽老嗎？”
陸雲川頓時笑出聲：“誰這麽沒眼力見兒敢這麽叫我們孟少？”
“就那個穿黑裙子的小丫頭。”孟淮之沒好氣地撇嘴。
貝睿銘斜睨他一眼，語氣漫不經心：“你怎麽招惹人家了，逼得人喊叔叔？”
“我冤不冤啊……”孟淮之拖長了調子，把早先那場“松餅恩怨”說了遍，逗得其餘三人都笑起來。
“我豈不是更冤!一句話沒說,也被叫了聲叔叔！“葉承宇調侃道。
“為塊松餅跟小姑娘較勁，您可真行！”陸雲川拍著孟淮之的肩膀打趣：“再點一份不就得了”。
AURUM離公寓只有一個街區，出了AURUM，兩人邊走邊聊，準備散步回去。
昭寧與星遙並肩踏進公寓的旋轉門，大理石地面映出兩人纖長的身影。
值班的保安詹姆斯笑著擡了擡帽檐：“下午好啊，兩位小姐。”話音未落，他已經利落地按下電梯鍵，銅質按鈕在燈光下泛起溫潤的光澤。
電梯徐徐攀升至三十三層。轎廂門剛開，系著藕荷色圍裙的趙阿姨已經候在玄關，眼角笑紋深深：“可算回來了。”她自然地接過兩人手中的提包，聲音裏帶著竈火煨出的暖意，“砂鍋裏煲了玉米排骨湯，現在喝，剛剛好。”
昭寧側頭看向妹妹，卻見星遙已經彎腰取出拖鞋，聲音帶著些許倦意搖搖頭：“我先瞇會兒。”說完便趿著軟底拖鞋懶洋洋的往走廊深處去。
“謝謝，趙阿姨！晚上再喝吧。”昭寧對趙阿姨輕聲交代，目光還追著妹妹消失在轉角的身影。窗外斜陽透過百葉窗，在玄關落下斑駁的光影，將暮色初臨的公寓襯得格外溫馨。
芭蕾舞課結束，昭寧臨出門時又折返，扶著門框問Asa：“你在國內有認識的芭蕾老師嗎？能推薦給我嗎？”
Asa笑著點頭：“正好有幾位，我把聯系方式推你。”
站在一旁的星遙眨了眨眼，打趣道：“Asa，你這可是流失了一位優質學員啊。”
“那我跟著去中國好了，”Asa笑吟吟地接話，“這樣你姐姐也不用另找老師了。正好我也一直想去中國旅游。”
“好呀！”昭寧眼睛一亮，“要是真來了，我一定陪你好好轉轉……”
星遙到家，沖了個熱水澡便鉆進被窩，繼續補眠。
昭寧仍不覺得倦，泡了盞清茶端進書房。剛在電腦前坐下，指尖還未觸到長河資本的報表，手機便先響了起來。
屏幕亮著“明晏芝”三個字——長河資本的聯合創始人，北京城裏長大的姑娘，她大學時代的同窗，如今最信得過的戰友。她們一塊兒把長河從無到有地撐起來，那是掘第一桶金的地方，也是事業的起點。
電話接通，明晏芝清脆的京片子像蹦豆子似的跳出來：“合同簽了！GB這回該稱心了吧……”
昭寧唇角微微一彎，指尖輕輕叩著白瓷杯壁：“早上剛簽完。稱不稱心……可不好說。”她略頓一頓，聲音裏透出幾分玩味，“不過GB在對賭裏添了個條件——要我出任GB星耀的總經理，留40%股權，兩年後可以按市價自由買賣，GB有優先收購權。”
電話那頭忽然靜了。
緊接著傳來明晏芝拔高的語調：“你要來北京了？這條件簡直太好了！”她遲疑片刻，咂了下嘴，“就是兩年增長150%……GB真夠狠的，要不是咱們急著用錢，哪能由著他們開這種條件！夠厲害。”最後幾個字簡直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昭寧望著杯中浮沈的茶葉，聲音依舊溫軟：“高出議價50%，也不是白拿的。既然合同都簽了，我們只能往前看。”
她抿了口茶，順手理了理書桌上那個小小的紅色毛絨聖誕老人——聖誕老人的帽子歪了些，她給輕輕扶正了。
“既然你要進GB了，我先給你透個底兒。”
明晏芝忽然壓低聲音，透著說悄悄話時才有的親昵，“貝睿銘這種背景，除了想讓人知道的，根本不可能有什麽詳細介紹，網上能查到的都是皮毛。他是GB董事長，還是北京恒泰的掌舵人——恒泰比GB規模還大，是貝家祖業。GB是他在美國自己創立的……”
昭寧想起今天上午合同末頁那龍飛鳳舞的簽名：“貝睿銘”。
明晏芝故意停了一停，像要加重分量：“這位爺在京城可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家裏行四，是貝家獨苗孫子。那幫公子哥兒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聲‘四哥’。偏生這人低調得過分——從不接受采訪，不在媒體露面，大型會議都難覓蹤影。說好聽了是低調，說玄乎些……根本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昭寧輕輕轉著茶杯，唇角漾開一抹淺笑：“嗯，聽說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這次收購談判，雖沒見到本人，我已經感受到了。”她聲音裏帶著些許調侃，“往後碰面，我遠遠躲著些就是了，他是見不著我滴。”
“乖寶貝！”明晏芝在電話那頭笑出聲來，嗓音亮亮的。
“沃克先生我已經見過了，下周我們一起去趟渥太華。”昭寧的目光落回電腦屏幕，報表上的數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成，正好有幾個新項目在跟進，我們見面細說。”
兩人又聊了會兒元啟剛研發出的科技軟件，這才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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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懸著的青銅風鈴又是一陣細碎清響，玻璃門被推開，帶進初冬微寒的風。兩道挺括身影一前一後邁進來，走在前頭的陸雲川目光掠過過道旁佇立的兩人，唇角一揚，那聲嗤笑便悠悠蕩了出來：“喲，二位爺杵這兒比個子呢？發什麽楞啊。”
孟淮之聞聲回頭，懶洋洋擡手打了個招呼：“四哥、川子。”幾人順勢就近落座，陸雲川招手喚來侍者，低聲交代幾句。
風鈴又響。
一件莫蘭迪灰大衣的衣角拂過洞石地面，穿白色開司米長裙的女子走了進來。那張山清水秀的鵝蛋臉仿佛自帶柔光，讓整個咖啡館都跟著亮了幾分。原本托著腮出神的星遙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彎起來：“姐姐！”
昭寧繞過吧臺走到妹妹面前，順手將大衣搭在旁邊椅背上，聲音溫溫的：“代碼調試還順嗎？”
“早上剛收尾。”星遙邊說邊將金黃的蜂蜜淋上松餅，推到她面前，歪著頭問，“你呢？今天順利嗎？”
昭寧在她對面坐下，手包擱在一旁，眉眼舒展著：“挺順利的。條款都落定了，今天就是走個簽字流程。”她接過松餅，又自然地接下星遙遞來的黑咖啡。
“GB怎麽突然要收購星耀呀？”星遙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他們自家AI底子也不弱。”
昭寧抿了一口黑咖，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唇邊的笑意：“具體原因他們沒細說，或許是看好‘飛隼’未來的收益。”她頓了頓，“開價比最初高了五成，誠意夠了。畢竟——”忽然伸手捏了捏妹妹還帶著嬰兒肥的臉，“某個熬夜通宵，還能吞兩人份松餅的小家夥，可不是隨便哪兒都找得到的。”
星遙一邊戳著盤裏的煎蛋，一邊興致勃勃湊近些：“姐，你見到GB那位總裁本人沒？實驗室師兄說，那人外號‘華爾街之鷹’呢！投什麽成什麽，神乎其神的……”
昭寧“撲哧”笑出聲，伸手輕點她額頭：“沒有的事。你這都從哪兒聽來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嬌縱，“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記住了？”
星遙鼓了鼓腮幫，小聲嘀咕：“明明可以找爹地幫忙的……你都不跟爹提，他知道了該難過了。”
“我要的不光是錢。”昭寧望向窗外，聲音輕而穩，“眼下亞洲市場占全球AI機械臂的四成，到2030年，單是國內份額就能擴到兩百億。這時候誰都不會放手。站穩亞洲，就等於握住半個世界。”
她收回目光，眼底澄明：“GB在亞洲的渠道，才是打開國內市場最關鍵的那把鑰匙。我要渠道，他們要利潤——各取所需，很公平呀。”
“可是之前從國內鎩羽而歸的也不少呀。”星遙眨眨眼。
“那是水土不服。星耀加入GB不會有這個問題，我們本就有一半團隊紮在國內。”昭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這麽說，你要常駐國內了？”星遙手裏的叉子懸在半空。
“至少兩年。”昭寧笑著揉亂妹妹的頭發，“所以今晚的芭蕾課別想逃，Asa說了，我們再缺勤就得從啟蒙班從頭學起。”
星遙哀嚎一聲趴倒在桌上，臉埋進臂彎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能請假嗎……我現在只想睡覺……”
“乖，先回去補個覺。”昭寧柔聲說，手指輕輕理了理妹妹鬢邊的碎發，“上課前我叫你。”
哀嚎聲被鄰桌的視線打斷。貝睿銘的目光越過咖啡氤氳的熱氣，久久停在那襲白裙上。孟淮之用銀勺輕敲他杯沿：“看這麽入神？”
“小姑娘怎麽了？”貝睿銘挑眉，歪歪頭指向幾步之外的咖啡桌；“望過來的眼神不對呀？”
孟淮之把糖塊丟進 espresso：“我就是好奇，哪家小孩敢在AURUM吃陌生人的松餅。”
睿銘收回目光，不緊不慢地轉著茶杯：“怎麽？”
“還說呢，”孟淮之悻悻地朝黑衣少女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今兒平白被人漲了輩分,——稱我叔叔，我有那麽老嗎？”
陸雲川頓時笑出聲：“誰這麽沒眼力見兒敢這麽叫我們孟少？”
“就那個穿黑裙子的小丫頭。”孟淮之沒好氣地撇嘴。
貝睿銘斜睨他一眼，語氣漫不經心：“你怎麽招惹人家了，逼得人喊叔叔？”
“我冤不冤啊……”孟淮之拖長了調子，把早先那場“松餅恩怨”說了遍，逗得其餘三人都笑起來。
“我豈不是更冤!一句話沒說,也被叫了聲叔叔！“葉承宇調侃道。
“為塊松餅跟小姑娘較勁，您可真行！”陸雲川拍著孟淮之的肩膀打趣：“再點一份不就得了”。
AURUM離公寓只有一個街區，出了AURUM，兩人邊走邊聊，準備散步回去。
昭寧與星遙並肩踏進公寓的旋轉門，大理石地面映出兩人纖長的身影。
值班的保安詹姆斯笑著擡了擡帽檐：“下午好啊，兩位小姐。”話音未落，他已經利落地按下電梯鍵，銅質按鈕在燈光下泛起溫潤的光澤。
電梯徐徐攀升至三十三層。轎廂門剛開，系著藕荷色圍裙的趙阿姨已經候在玄關，眼角笑紋深深：“可算回來了。”她自然地接過兩人手中的提包，聲音裏帶著竈火煨出的暖意，“砂鍋裏煲了玉米排骨湯，現在喝，剛剛好。”
昭寧側頭看向妹妹，卻見星遙已經彎腰取出拖鞋，聲音帶著些許倦意搖搖頭：“我先瞇會兒。”說完便趿著軟底拖鞋懶洋洋的往走廊深處去。
“謝謝，趙阿姨！晚上再喝吧。”昭寧對趙阿姨輕聲交代，目光還追著妹妹消失在轉角的身影。窗外斜陽透過百葉窗，在玄關落下斑駁的光影，將暮色初臨的公寓襯得格外溫馨。
芭蕾舞課結束，昭寧臨出門時又折返，扶著門框問Asa：“你在國內有認識的芭蕾老師嗎？能推薦給我嗎？”
Asa笑著點頭：“正好有幾位，我把聯系方式推你。”
站在一旁的星遙眨了眨眼，打趣道：“Asa，你這可是流失了一位優質學員啊。”
“那我跟著去中國好了，”Asa笑吟吟地接話，“這樣你姐姐也不用另找老師了。正好我也一直想去中國旅游。”
“好呀！”昭寧眼睛一亮，“要是真來了，我一定陪你好好轉轉……”
星遙到家，沖了個熱水澡便鉆進被窩，繼續補眠。
昭寧仍不覺得倦，泡了盞清茶端進書房。剛在電腦前坐下，指尖還未觸到長河資本的報表，手機便先響了起來。
屏幕亮著“明晏芝”三個字——長河資本的聯合創始人，北京城裏長大的姑娘，她大學時代的同窗，如今最信得過的戰友。她們一塊兒把長河從無到有地撐起來，那是掘第一桶金的地方，也是事業的起點。
電話接通，明晏芝清脆的京片子像蹦豆子似的跳出來：“合同簽了！GB這回該稱心了吧……”
昭寧唇角微微一彎，指尖輕輕叩著白瓷杯壁：“早上剛簽完。稱不稱心……可不好說。”她略頓一頓，聲音裏透出幾分玩味，“不過GB在對賭裏添了個條件——要我出任GB星耀的總經理，留40%股權，兩年後可以按市價自由買賣，GB有優先收購權。”
電話那頭忽然靜了。
緊接著傳來明晏芝拔高的語調：“你要來北京了？這條件簡直太好了！”她遲疑片刻，咂了下嘴，“就是兩年增長150%……GB真夠狠的，要不是咱們急著用錢，哪能由著他們開這種條件！夠厲害。”最後幾個字簡直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昭寧望著杯中浮沈的茶葉，聲音依舊溫軟：“高出議價50%，也不是白拿的。既然合同都簽了，我們只能往前看。”
她抿了口茶，順手理了理書桌上那個小小的紅色毛絨聖誕老人——聖誕老人的帽子歪了些，她給輕輕扶正了。
“既然你要進GB了，我先給你透個底兒。”
明晏芝忽然壓低聲音，透著說悄悄話時才有的親昵，“貝睿銘這種背景，除了想讓人知道的，根本不可能有什麽詳細介紹，網上能查到的都是皮毛。他是GB董事長，還是北京恒泰的掌舵人——恒泰比GB規模還大，是貝家祖業。GB是他在美國自己創立的……”
昭寧想起今天上午合同末頁那龍飛鳳舞的簽名：“貝睿銘”。
明晏芝故意停了一停，像要加重分量：“這位爺在京城可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家裏行四，是貝家獨苗孫子。那幫公子哥兒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聲‘四哥’。偏生這人低調得過分——從不接受采訪，不在媒體露面，大型會議都難覓蹤影。說好聽了是低調，說玄乎些……根本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昭寧輕輕轉著茶杯，唇角漾開一抹淺笑：“嗯，聽說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這次收購談判，雖沒見到本人，我已經感受到了。”她聲音裏帶著些許調侃，“往後碰面，我遠遠躲著些就是了，他是見不著我滴。”
“乖寶貝！”明晏芝在電話那頭笑出聲來，嗓音亮亮的。
“沃克先生我已經見過了，下周我們一起去趟渥太華。”昭寧的目光落回電腦屏幕，報表上的數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成，正好有幾個新項目在跟進，我們見面細說。”
兩人又聊了會兒元啟剛研發出的科技軟件，這才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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