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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疑雲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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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疑雲暗生

暮色四合,西華門外停著頂青布小轎。

轎簾掀開,張景和顫巍巍走下來,花白胡須被夜風吹得亂抖。他做了三十年太醫院院判,什麽場面沒見過,可接到那道密旨時,手還是抖得差點握不住笏板。

"張大人,請。"暗衛聲音冷得像冰。

張景和縮了縮脖子,跟著那人往偏僻宮道走。兩旁宮燈明明滅滅,把影子拉得老長,他心跳得厲害,總覺得今晚要出事。

暖閣裏燭火跳動,蕭燼已換下朝服,月白色常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他就站在那裏,明明什麽都沒做,可那周身的威壓,還是讓張景和膝蓋一軟,險些跪倒。

"臣,張景和,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蕭燼聲音平靜,可張景和聽著,後背已經開始冒冷汗。這位帝王越是平靜,下面的人越是不安。

"張院判,"蕭燼轉過身來,漆黑眸子直直盯著他,"朕今日召你,有一事相問。"

張景和躬身:"陛下請講,臣知無不言。"

蕭燼沈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驚雷炸在張景和耳畔:"朕聽聞,上古有奇方,可令男子……孕育子嗣,此事,你可知曉?"

張景和渾身一震,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蕭燼,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男子孕育子嗣?

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陛下,這……"張景和聲音都在發抖,"臣……臣從未聽聞過此等奇方,男子身理與女子有別,天定如此,怎能……怎能逆天而行?"

蕭燼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這麽說,你是不知曉了?"

"臣……臣確實不知。"張景和嚇得跪倒在地,"陛下明鑒,此等荒誕之事,絕非醫家正道,臣……臣從未涉獵。"

蕭燼看著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沈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罷了。"他揮了揮手,"朕也不過是隨口一問,你退下吧。"

張景和如蒙大赦,連叩三個響頭:"臣告退,臣告退。"

他連滾帶爬退出暖閣,直到走出寢殿外,被夜風一吹,才發現後背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浸濕。

陛下剛才那番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難道陛下想要讓那位……那位貴君……

張景和不敢再想下去,腳步匆匆離開了皇宮,只覺得今夜的風,冷得刺骨。

暖閣內,蕭燼獨自一人站在原地,燭火映著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他就知道,張景和會是這個反應。

世人皆說不可能,可他偏要試一試。

"去。"他低聲開口,"傳朕旨意,暗中尋訪天下名醫、方士,無論花多少銀子,無論耗費多少時日,也要給朕找到——"

他頓了頓,眼底翻湧著偏執到極致的瘋狂。

"找到能讓男子孕育子嗣的法子。"

暗衛聲音從暗處傳來:"遵旨。"

蕭燼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沈清辭的容顏——冷白如玉的肌膚,清絕眉眼,垂眸時那抹溫潤,擡眼時那份疏離……每一處都刻在他心尖上,想忘都忘不掉。

清辭,你看,世人皆說不可能,可朕偏要逆天而行,給你一個只屬於我們的圓滿。

長樂殿。

沈清辭正坐在燈下看書,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他冷白的肌膚上,泛著淡淡的瑩光。他手裏拿著本《資治通鑒》,可看了許久,視線還停留在同一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這段時日,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先是蕭燼……

沈清辭放下書,指尖微微蜷縮。

這段時日,蕭燼對他愈發好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動輒強迫,而是變得溫柔體貼,甚至會親自給他夾菜,親自給他蓋被子,可他總覺得,這份溫柔背後,藏著什麽他不知道的秘密。

更讓他不安的是,昨日張院判來請脈,神色也有些不對勁,欲言又止的模樣,像是有什麽話,卻不敢說出口。問他也只說是陛下吩咐,要他好生調理貴君的身子。

蕭燼在籌劃什麽?

疑雲,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貴君,夜深了,該歇息了。"

沈修的聲音從外殿傳來,帶著刻意的恭敬。他端著一盞溫熱的蓮子羹走進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卑笑容,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這段時日,他借著伺候沈清辭的名義,在長樂殿站穩了腳跟,雖還未得到蕭燼的完全信任,卻也能時常在殿中走動,打探消息。

沈清辭擡眸,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有應聲。他太清楚沈修的心思,無非是想借著自己攀附蕭燼,謀取權勢。可他偏不如沈修所願,不會給他任何可乘之機。

沈修並不在意他的冷漠,將蓮子羹放在案上,聲音依舊恭敬:"表弟,這是禦膳房剛燉好的蓮子羹,陛下特意吩咐,讓你睡前喝一碗,安神助眠。"

他刻意提及蕭燼的關心,既討好沈清辭,也想讓沈清辭知道,自己是受蕭燼之命前來伺候,是值得信任的。

沈清辭看著案上的蓮子羹,沈默片刻,忽然開口:"放下吧。"

聲音冰冷而平淡,沒有半分波瀾。

"是。"沈修躬身應下,卻沒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在一旁,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沈清辭,像是在觀察他的神色。

"還有事?"沈清辭擡眸,冷冷地看向他。

"沒、沒什麽。"沈修連忙收回目光,臉上重新掛上謙卑的笑容,"我只是想問問表弟,今日江南那邊……可有消息?"

他刻意提起江南,既想試探沈清辭對親友的牽掛,也想提醒沈清辭——自己手裏握著與江南親友相見的籌碼,讓沈清辭別忘了答應他的條件。

沈清辭的指尖微微一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卻很快恢覆了平靜,聲音依舊冰冷:"與你無關。"

"是、是臣多嘴了。"沈修連忙躬身致歉,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鷙——沈清辭看似麻木,實則警惕性極高,想要拿捏他,還需慢慢來,不能太過急躁。

"你退下吧。"沈清辭閉上眼,周身的冷漠愈發濃重。

"是,臣告退。"沈修躬身退了出去,走到殿外時,嘴角勾起一絲陰笑——沒關系,他有的是耐心,只要江南親友還在他手裏,沈清辭終究會被他拿捏住。

殿內再次恢覆了寂靜,沈清辭睜開眼,望著案上的蓮子羹,眼底的疑雲越來越濃。

他總覺得,有什麽事情,正在悄然發生,而他,卻被蒙在鼓裏。

正想著,殿門忽然被推開,蕭燼走了進來。

沈清辭擡眸,看著蕭燼走到案邊,目光落在那碗蓮子羹上,隨即又看向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怎麽沒喝?"

"臣……臣不餓。"沈清辭低聲應道,身子微微僵硬。

"不餓也得喝一點。"蕭燼走到他身邊,伸手拿起蓮子羹,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來,朕餵你。"

沈清辭看著那勺蓮子羹,沈默片刻,終究還是張開了嘴。溫熱的蓮子羹入口,甜得發膩,可他卻嘗不出半分滋味,只覺得心底的疑雲,越來越濃。

"在想什麽?"蕭燼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麽稀世珍寶。

沈清辭沈默片刻,忽然開口:"陛下,臣……臣總覺得,您最近好像有什麽心事。"

蕭燼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恢覆正常,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能有什麽心事?有清辭在朕身邊,朕就夠了。"

"可是……"沈清辭還想說什麽,卻被蕭燼打斷了。

"沒有可是。"蕭燼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冷白的臉頰,"清辭,你只要好好待在朕身邊,其他的事情,朕自會處理。"

沈清辭閉上嘴,不再說話,可心底的疑雲,卻越來越濃。

他能感覺到,蕭燼在隱瞞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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