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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帝王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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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帝王暴怒

暴雨傾盆,狂風卷著雨珠砸在青石板上,泥水四濺,天地間一片混沌。

沈清辭翻身躍下圍墻,屈膝卸力,泥水浸透褲腳,他卻毫不停歇,攥緊袖口的銀簪,閃身鉆進圍墻外幽深的窄巷。雜物堆疊的巷子是最好的掩護,他腳步急促,在泥濘中一路狂奔。

奔出半柱香,確認身後無人追蹤,他才扶墻喘息,迅速摸出腰間藏好的粗鹽,用力搓擦脖頸、袖口與雙手。深宮的龍涎香是致命的破綻,他搓得指尖泛紅,直到身上再無半分異香,才辨明方向,朝著南城門疾行而去。

他專走小巷,避開巡夜兵卒,不敢踏足大路半步。南城門守衛最松,出城便是荒野,是他唯一的生路。雨水浸透粗布衣衫,寒意刺骨,他渾身發抖,卻半步不敢停歇——他必須在天亮前抵達城門,搶在開啟的一瞬離開京城。

偏殿庭院,暗衛換班完畢。

兩名暗衛巡查至西側墻角,一眼便看見泥地上新鮮的腳印,墻面藤蔓淩亂,磚石上留著清晰的攀爬痕跡。兩人臉色劇變,火速搜遍整座庭院,寢殿、回廊皆空無一人。

“沈大人不見了!”

暗衛不敢耽擱,狂奔著去向李福稟報。

李福剛歇下,聽聞消息瞬間魂飛魄散,鞋履穿反,跌跌撞撞趕往偏殿。他侍奉帝王多年,比誰都清楚,沈清辭是蕭燼的逆鱗,此人憑空消失,必將掀起滔天怒火。

寢殿之內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漏進一絲微光。

李福撲通跪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醒醒!大事不好了!”

蕭燼連日理政,疲憊至極,睡得深沈,卻被這聲急喚驟然驚醒。他下意識伸手攬向身側,指尖所及,只有一片刺骨的冰涼。

“清辭?”

無人應答。

他坐起身,床榻空空蕩蕩,被褥早已冷透,沈清辭消失得無影無蹤。

“陛下,沈大人不見了!西側圍墻留有痕跡,人已經離開宮苑了!”李福伏地叩首,不敢擡頭。

“不見了?”

兩個字,冷得像淬了冰。

蕭燼周身溫柔盡散,滔天怒火與極致恐慌席卷全身,他猛地起身,身形一晃。床底空空,那件提前藏好的粗布衣衫早已不見,殿門虛掩,無聲訴說著一場蓄謀已久的離開。

連日來的溫順、討好、依賴,全都是假的。

他傾盡溫柔,百般縱容,換來的,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騙。

“好!好得很!”

蕭燼低吼出聲,眼底猩紅,徹底失態。揚手一揮,案上杯盞轟然落地,碎裂一地,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寢殿裏格外刺耳。

李福渾身戰栗,屏息不敢出聲。他從未見過蕭燼如此暴怒,那是帝王尊嚴被踐踏、滿心珍視被辜負的極致瘋狂。

胸腔劇烈起伏,怒火幾乎焚心,可蕭燼終究守住了身為帝王的底線。他強行壓下戾氣,眼底只剩冰封的狠絕。

“傳旨。”他聲音冷冽,字字鏗鏘,“暗衛全員出動,全城搜尋沈清辭。不惜一切,尋到此人,可傷,不可殺。”

“搜尋不必遮掩,不得驚擾百姓、擾亂朝綱、耽誤政務。違令者,斬。”

洩怒有度,公私分明。

他要尋回沈清辭,要懲戒這場不辭而別,卻絕不會因一己私情,動搖大靖江山。

“奴才遵旨!”

李福連滾帶爬退下,火速傳旨。

頃刻之間,數十隊暗衛冒雨出動,分散至京城大街小巷,重點封鎖南城門,搜尋的動靜席卷全城,卻始終恪守分寸,未擾半分民生。

此刻,沈清辭已抵達南城門附近的廢棄破屋。

他推門而入,反手關門,脫力地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息。屋內漏雨,雜草叢生,卻是此刻唯一的容身之所。

他摸出火石,反覆擦拭數次,才點燃枯枝。微弱火光升騰,驅散些許寒意,他脫下濕透的衣衫烘烤,掌心始終緊握著那枚銀簪。

火光映著他蒼白決絕的臉,沒有半分退路,也沒有半分悔意。

卯時城門開啟,守衛換班,是他唯一的生機。只要沖出那道門,便是海闊天空,再不受深宮禁錮。

衣衫烘幹,他重新穿戴整齊,蜷縮在火堆旁,雙目圓睜,不敢有半分睡意。屋外雨聲、腳步聲、暗衛的低喝聲交織,每一次聲響,都讓他攥緊銀簪,警惕到了極致。

他在賭,賭自己能躲過搜尋,賭自己能掙脫枷鎖,賭自己能擁抱真正的自由。

偏殿之中,蕭燼立於滿地狼藉,寒氣籠罩全身。

他緩步走到西側圍墻,指尖撫過磚石上的攀爬痕跡,骨節攥得發白。空蕩的床榻,冰冷的庭院,無一不在提醒他,他珍視之人,棄他而去。

“沈清辭。”

他低聲開口,嗓音沙啞,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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