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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驚魂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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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驚魂初定

太和殿的早朝,氣氛比外面的倒春寒還要凜冽。

趙有德一案的餘波未平。江南世家的殘餘勢力雖然在明面上不敢對抗皇權,卻在暗地裏糾集了十幾名禦史,試圖用“刑罰過重、有傷天和”的借口,來試探這位年輕帝王的底線。

“陛下!”一名須發皆白的老禦史手持笏板,跪伏在禦道中央,聲音痛心疾首,“趙有德固然有罪,但淩遲處死、誅滅九族之刑,實在太過酷烈!如此重典,恐讓天下讀書人寒心,更會讓江南百官人人自危啊!”

“臣等附議!求陛下寬宥其家眷,以彰顯我大靖寬仁之風!”十幾名官員齊刷刷地跪倒,形成了一股壓抑的逼宮之勢。

沈清辭站在六品官員的末尾,脊背挺得筆直。他看著那些為貪官求情的人,眼中滿是憤怒與不可思議。

他很清楚,這些人的求情,絕不是為了什麽寬仁,而是為了保住他們自己那張千瘡百孔的利益之網!趙有德若不死絕,江南治水的新政就永遠推行不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不顧一切地跨出隊列,與這些老狐貍當庭對峙。

就在他腳步微動的瞬間。

高坐在九層禦階之上、一直沈默不語的蕭燼,突然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卻猶如實質的冰霜,瞬間凍結了太和殿內所有的聲音。

蕭燼甚至沒有看那些跪地的禦史。他微微側過身,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精準、甚至帶著幾分隱秘的安撫,越過重重人海,落在了沈清辭的身上。

沈清辭的腳步猛地頓住,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眼眸。

“寬仁?”

蕭燼收回目光,俯視著腳下的群臣,聲音平緩卻透著雷霆萬鈞的殺意:

“趙有德貪墨治河庫銀三百萬兩,致使揚州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你們現在跟朕談寬仁?”

“他甚至敢在天子腳下,在自己的私宅裏,豢養孌童美妾無數,謀害朝廷命官!你們讓朕寬仁?”

蕭燼這句話一出,滿朝文武如遭雷擊,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謀害朝廷命官”,這頂帽子扣下來,那就不是貪腐,而是形同謀逆!

“朕派沈清辭去查賬,他就是朕在江南的眼睛,是朕的手足!趙有德就是在打朕的臉,就是在挑釁這大靖的皇權!”

蕭燼猛地站起身,龍袍翻飛,一股讓人肝膽俱裂的暴君威壓轟然砸下:

“你們覺得朕的刑罰太重?好!傳錦衣衛指揮使!將今日所有為趙有德求情的官員,全部押入詔獄!交由北鎮撫司嚴加審問,看看他們是不是與趙有德同流合汙,拿了那三百萬兩帶血的庫銀!”

“陛下饒命!臣等不敢!”

剛才還義正辭嚴的禦史們,瞬間嚇得癱軟在地,瘋狂地磕頭求饒,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沈清辭站在隊列中,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滾燙的紅。

他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從未見過陛下在朝堂上發這麽大的火,用如此不留餘地的鐵血手段去鎮壓百官。

“退朝!”

蕭燼冷酷地拋下兩個字,在一片求饒聲中,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太和殿。

半個時辰後。乾清宮,南書房。

檀香裊裊。

沈清辭一進門,便毫不猶豫地撩起深藍色鷺鷥朝服的下擺,鄭重地、雙膝重重地跪在了禦案前。

“微臣沈清辭,叩謝陛下天恩!”

沈清辭將頭深深地埋在雙臂之間,聲音因為極度的感動和自責而微微發顫:

“微臣愚鈍!今日在朝堂上,險些讓陛下因為微臣一人,而與群臣對立,背負酷烈之名。微臣……萬死難辭其咎!”

蕭燼端坐在龍椅上。

他看著跪伏在腳下的沈清辭,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掏心掏肺、將性命都交出來的忠貞模樣。

蕭燼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幽暗、甚至可以說是病態的瘋狂與愉悅。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朝堂上發飆,用雷霆手段清洗趙有德一黨,固然有震懾江南世家的政治目的。但更重要、也最隱秘的目的,是為了徹底粉碎沈清辭心中最後的一絲防備!簡直一箭雙雕!

他要讓沈清辭明白,在這吃人的京城裏,只有他蕭燼,才是唯一能庇護他的神明。他要讓沈清辭心甘情願地、感恩戴德地,一步一步走進他精心編織的那個、名為“明君恩寵”的華麗囚籠裏!

“起來吧。”

蕭燼的聲音恢覆了那種高深莫測的平穩,甚至透著幾分帝王特有的寬厚:

“朕說過,你是朕的禦前行走。只要你全心全意為朕辦事,這天塌下來,朕替你扛著。那些老狐貍的幾句閑言碎語,還傷不了朕的體面。”

“陛下……”沈清辭擡起頭,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閃爍著明亮、甚至是狂熱的死忠之光,“微臣此生,唯有將這副殘軀,完完全全地獻給陛下,獻給這大靖的江山。微臣絕不結黨,絕不徇私,若有半點對陛下不忠之心,叫微臣死無葬身之地!”

這番誓言,擲地有聲。

但聽在蕭燼的耳朵裏,卻讓他的喉結緩慢、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將這副殘軀,完完全全地獻給朕?

蕭燼的視線,放肆地、毫不掩飾地掃過沈清辭那張因為激動而泛起桃花般粉暈的絕色臉龐,掃過他那截因為仰頭而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的冷白修長的脖頸。

蕭燼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中緊緊握成了拳頭。

如果不是理智在死死地拉扯著他,他現在就想沖下去,一把將這個不知死活、滿嘴效忠的妖孽按在這張禦案上,撕碎他那身礙眼的朝服,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蕭燼想要的“獻身”,到底是什麽意思!

“好。朕記下你這句話了。”

蕭燼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將理智焚毀的暴戾欲火強行壓制下去。他重新戴上那張冷酷威嚴的明君面具,甚至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你身子大病初愈,又受了驚嚇。這幾日,便不要去六部走動了。就留在南書房,替朕把戶部這幾個月的賬冊重新梳理一遍。”

蕭燼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的掌控感:

“另外,太醫說你的風寒還需靜養。以後,你每日的午膳和晚膳,都在這南書房裏用。朕親自看著你吃。若是再敢像以前那樣敷衍了事,餓瘦了,朕拿你是問。”

“微臣……遵旨。”

沈清辭沒有絲毫的反抗。他不僅沒有反抗,甚至覺得這是一種極高的榮譽和無微不至的體恤。

他乖順地站起身,走到自己的金絲楠木書案前,研墨、鋪紙,開始全神貫註地處理起政務。

他整個人,徹底地、完完全全地放松了下來。

南書房內,恢覆了那種詭異的靜謐與和諧。

蕭燼坐在龍椅上,手裏拿著一本奏折,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的目光,就像是一張無形的、黏膩的巨網,死死地籠罩在沈清辭的身上。

沈清辭越是毫無防備,越是心甘情願地待在他的視線裏,蕭燼心底那頭名為“占有”的野獸,就越是饑渴得發瘋。

他開始想象,等到了中秋宮宴那天。

那該是怎樣一番讓人靈魂都戰栗的絕美光景?

“清辭。”

蕭燼在心底,殘忍、又深情地呢喃著這個名字。

“你逃不掉了。就算你恨朕入骨,就算你這輩子都覺得朕是個禽獸。朕,也要把你這張幹幹凈凈的皮,徹底撕碎在這乾清宮的龍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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