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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險遭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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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險遭不測

沈宅臥房,寅時將盡。

蕭燼靠在窗邊,玄色勁裝上沾著趙有德幹涸的血。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抖——他在用盡全力壓制體內那頭被徹底激怒、瘋狂嘶吼的野獸。

床榻上,沈清辭的呼吸本已平穩,那層桃花紅也褪去不少。蕭燼以為最難的已經過去。

然而——

“嗯……”

一聲痛苦的悶哼傳來。蕭燼脊背猛地一僵,轉身看去。

沈清辭的面容再次扭曲,蒼白的臉上重新泛起驚心潮紅,冷汗將枕面洇濕。他不受控制地顫抖,雙手死死揪著被褥指節泛白,喉間發出壓抑的哀鳴。

他在發燒,溫度高得讓人心驚。

蕭燼大步上前,指尖剛觸及那被汗水浸濕的額頭,便被燙得猛地一縮。

滾燙!如剛出爐的瓷坯!

“來人!”蕭燼厲聲低喝,“叫太醫立刻進來!”

戰戰兢兢的太醫院院判跌跌撞撞沖入臥房。搭脈後,臉色鐵青:“陛下……那‘神仙醉’中含有罕見西域秘藥!藥性分三波,方才的解毒方只壓住了第一波,第二波正兇猛反撲!”

“怎麽遏制?”蕭燼一把揪住院判衣領。

院判被那雙赤紅的眼睛嚇得哆嗦:“必須……歡好,或者……立刻用大量冰水降溫!將體表溫度強行壓下,才能爭取配制二次解毒方的時間!但需將沈大人的衣物盡量減薄,讓冷水直接接觸皮膚……”

聲音越來越低。院判太清楚此刻情勢有多微妙:帝王親自為臣子褪衣、用冷水擦身……這多少有些不合理。

“都出去。”蕭燼松開他,聲音驟然平靜,藏著萬丈深淵般的不可窺測,“你去配藥。福伯打一桶最冰的井水送進來。其餘的,朕來。”

臥房門從內關上,門閂落下。

房間裏只剩兩人。一個被高燒折磨得顫抖的絕色美人,一個在理智與瘋狂邊緣搖搖欲墜的年輕帝王。

……

井水冰冷刺骨。蕭燼蹲在床邊,將粗布帕子浸入擰到半幹。

沈清辭的狀態更糟了,身體如火爐,熱度透過濕透的裏衣幾乎灼傷掌心。他在昏迷中痛苦翻動,幹裂發白的嘴唇發出細碎哀鳴,雙手無意識扯著衣領,仿佛那層布料是燃燒的牢籠。

蕭燼將冰帕子覆在他額頭。沈清辭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悶哼,卻未醒。

蕭燼仔細擦拭他的額頭、脖頸。帕子帶走些許熱度,但肌膚很快又重新滾燙。藥效太猛,僅擦拭面頸根本不夠。

蕭燼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那件被汗水徹底浸透、緊貼身體的月白裏衣。半透明的布料勾勒出清瘦流暢的輪廓:極窄的腰身、微微起伏的胸膛、脆弱的肋骨……

蕭燼猛地閉上眼。心跳如擂鼓般轟鳴。

太醫說了,必須減薄衣物,冷水直接接觸皮膚,否則他會燒死。

蕭燼睜開眼。那雙簽過聖旨、握過殺人劍的雙手,此刻正以微不可察的頻率顫抖著。

他緩慢伸向沈清辭的衣領。指尖觸到濕透衣料的灼人熱度,微微一縮。他深吸一口氣,捏住領口,一寸一寸向兩側撥開。

衣襟分開的剎那,那具被禁錮的身體如撥雲見月,毫無遮掩地呈現在視線中。

蕭燼的呼吸,停了。

冷白如玉的肌膚因高熱泛著不真實的粉,如最頂級的工匠暈染出的水墨丹青。精致鎖骨如振翅蝶翼,胸膛清瘦流暢。細密汗珠如晨露般掛滿肌膚,隨急促呼吸緩緩下滑,匯入深處陰影。

蕭燼猛地移開目光。眼球發燙,血液沸騰。洶湧的欲望如洪荒巨獸,以排山倒海之勢沖擊著千瘡百孔的理智防線。

他的手在劇烈顫抖,連捏住帕子的力氣都快失去。

“蕭燼。”他在心底狠喊,“你在救他的命!若此刻控制不住,你和那個畜生有何區別?!”

這念頭如冰水兜頭澆下。他咬破舌尖,用尖銳劇痛和濃烈血腥味,死死釘住即將脫韁的理智。

他重新將帕子浸入冰水,擰幹。開始了那場漫長的降溫。

他隔著帕子小心擦拭那滾燙的身體。從脖頸到胸膛,每一次輕觸都帶走熱度,也讓他看到更多讓人發瘋的細節:肋骨下的深色小痣、腰窩處的淺疤、手腕內側細密的藍血管……

那些細節像微型刀刃,每看一處便在心頭刻下一道。他知道,這畫面將成為他餘生最甜蜜也最痛苦的酷刑。

沈清辭在冷水刺激下無意識縮身,發出脆弱破碎的嗚咽,像受傷幼鳥最後的哀鳴。他的手在空中茫然摸索,最後——準確地攥住了蕭燼正在擦身的那只手。

攥得極緊,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難受…”沈清辭雙腿無意識的摩擦

蕭燼瞬間石化。

那只手冰涼細瘦,傳來的溫度卻滾燙驚人。熱度之下,是沈清辭深入骨髓的脆弱與無助。他在害怕,即便昏迷,身體依然記得那場噩夢。他本能在尋找保護。

而他抓住的,是蕭燼。

這個認知如帶倒刺的鐵釘,狠狠紮進蕭燼心臟。

痛到了極點。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渾身是傷、高燒不退、險被毀掉一生。而他這掌控天下的九五之尊,此刻唯一能做的,竟只是用冰帕子為他擦去痛苦的汗水。

蕭燼沒有抽開手。他反手將那只手輕柔地包裹在寬大掌心中。

“朕在。”聲音沙啞至極,低得只說給自己聽,“不怕。誰也不會碰你。”

他單手握著沈清辭,另一只手拿帕子,繼續那場堪比淩遲的降溫。水熱了便命暗衛換最冰的井水。

如此反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從灰藍泛出一線魚肚白。

院判配好第二副解毒方。蕭燼端著藥碗,一小口一小口餵進沈清辭嘴裏。

這次藥效來得快。熱度緩慢褪去,急促喘息變成綿長平穩的呼吸。那只攥著蕭燼的手沒松開,但力道變成了綿軟的輕輕搭握。

他終於安全了。

蕭燼將濕透的裏衣攏好,蓋上幹凈棉被。他走到角落,仰頭灌下涼透的參湯。冰冷苦澀入喉,卻遠遠不夠。

他走回床邊,低頭看著那張蒼白憔悴的睡臉。長睫覆在眼底,嘴角殘存藥汁痕跡,被汗水黏住的碎發被他溫柔撥到耳後。

他看了很久。然後,緩慢彎下腰,將嘴唇輕輕地、幾乎不敢施加任何力道地,貼在了沈清辭的額頭上。

肌膚微涼。這個“吻”短暫如一瞬,更像朝聖者觸碰神像的虔誠一觸。

蕭燼直起身,緩緩後退。眼底情緒翻湧如海,最終化為幽暗深沈的死寂。

今夜,他守住了。用冰水澆滅欲火,用舌尖血對抗瘋狂。

但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那些冷白透粉的肌膚、精致輪廓、痛苦淚水,將永遠烙印在腦海,成為無法翻越的火焰山。那道閘門已開,洪水傾瀉,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不可能再回到“看看就好”的狀態。

蕭燼走到窗邊,看著第一縷陽光。眼底翻湧著可怕念頭。

趙有德用的“神仙醉”……如果是更溫和隱秘、讓人昏睡事後只當醉酒的版本呢?

這念頭如毒草種子瘋狂生長。他知道這下作,是趙有德那等畜生的手段。但他也知道——以沈清辭將清白看重過命的性格,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用“正常”方式得到他。

除非……沈清辭永遠不知道。

“嘶——”蕭燼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讓他暫時掙脫危險念頭。

他深吸一口氣走回床邊,最後看了一眼。

“福伯。”他喚入老仆,恢覆了帝王威嚴,“沈大人的藥按時服用。他醒來後,就說是被同僚灌多酒送回的。其餘一概不知。明白嗎?”

福伯連連點頭。

蕭燼轉身走出臥房,翻身上馬,朝著紫禁城疾馳而去。馬蹄踏碎晨露。他需要回到那冰冷空曠的乾清宮,在沒有沈清辭氣息的空間裏,重新審視今夜的畫面與念頭,然後做出一個決定。

他知道那決定一旦做出便無法回頭。但他更知道,今夜之後,他已沒有“回頭”的選擇了。

沈宅中,沈清辭依然沈睡。

他不知道這個夜晚經歷了什麽,不知道有人用冰帕子一遍遍擦去他的全身,不知道有人咬碎舌尖對抗瘋狂,更不知道那人在離開前,曾在他的額頭留下了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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