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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孤寒帝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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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孤寒帝心3

蕭燼厭惡地皺了皺眉,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透著一種“你簡直不可理喻”的冰冷:

“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朕對你有什麽非分之想?你是不是覺得,朕將你留在南書房,是為了要對你行那等腌臜之事?”

蕭燼突然傾下身子,那張俊美的臉龐再次逼近,但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只有傷人的嘲笑:

“沈清辭,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也太低看朕了!”

“朕乃大靖天子,富有四海。這全天下的美人,無論男女,只要朕想要,哪一個不是洗幹凈了、排著隊地想要爬上朕的龍床?!”

“朕若是真的想得到一個人,想辦了你,需要用那些彎彎繞繞的手段嗎?需要借著什麽治水、什麽看折子的名義來接近你嗎?!”

蕭燼放肆地、甚至帶著幾分惡劣地,用手指點了點沈清辭那因為震驚而微微張開的嘴唇:

“朕大可以直接像剛才那樣,一道聖旨,將你強行綁進這車廂裏,直接扒了你的衣服,辦了你!誰敢說半個不字?誰又能救得了你?!”

“朕之所以沒有這麽做。是因為在朕的眼裏,你沈清辭,不過就是個有幾分才華、能夠替朕分憂解難的純臣罷了。除此之外,你在朕這裏,與那些案頭上的毛筆、鎮紙,沒有任何分別!”

轟——!

蕭燼的這番話,句句如刀,字字誅心。

它極其殘忍地、將沈清辭之前所有的恐懼、所有的防備、甚至那寧死不屈的貞潔感,全部擊成了一場可笑的——自作多情!

沈清辭那張慘白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那是比剛才被羞辱時,還要強烈十倍的羞愧與無地自容!

原來。

原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陛下這半個月來的種種舉動,真的只是因為賞識他的才華,將他當成了一件極其趁手的工具。而自己,竟然因為幾句流言,就用那種極其骯臟的心思去揣測一位聖明之君!甚至還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去跟陛下鬧翻!

難怪陛下會如此憤怒,難怪陛下會將他貶回翰林院!

一位帝王的愛才之心被臣子這般齷齪地誤解和踐踏,換作任何一位君王,都不可能忍受這等大不敬!

“微臣……微臣該死!”

沈清辭終於回過神來。巨大的羞愧和自責,讓他瞬間破防。他顧不得身上還在滴水的濕衣,慌亂、鄭重地在這車廂的白虎皮上,深深地跪伏了下去。

“微臣愚鈍,微臣枉讀聖賢書!竟聽信讒言,誤解了陛下的一片栽培苦心!微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罪該萬死!求陛下重重責罰!”

沈清辭將頭死死地抵在地板上,聲音因為極度的悔恨而哽咽。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而且錯得極其離譜!

而此時。

坐在主位上的蕭燼,看著跪伏在腳下、對自己滿心愧疚、徹底放下了所有防備和懷疑的沈清辭。

他那張冷酷如冰的面具下,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正在發出震耳欲聾的擂鼓聲!

他在打鼓。

他甚至連握著絲帕的手心,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剛才說出的那些傷人、刻薄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

他太想得到這個人了。想得快要發瘋了。

可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清辭是一塊寧折不彎的硬玉,若是他強行去掰,只會把這塊玉徹底掰碎。

他不僅要得到這具絕色誘人的身體,他更要得到沈清辭的心!他要沈清辭在清醒的狀態下,心甘情願地、帶著對他的濡慕與愛意,主動爬上他蕭燼的龍床!

所以。

他只能用這種傲嬌、毒舌的方式,去強行打消沈清辭因為流言而產生的警惕與防備。只有讓沈清辭堅信,他蕭燼是一個絕不會強迫臣子的“正人君子”,沈清辭才敢重新回到他的身邊,才敢繼續毫無防備地接受他那些“潤物細無聲”的靠近與滲透。

這是一場極其危險、卻又高端的心理博弈。

而現在。

他賭贏了。

“起來吧。地上涼,別臟了朕的白虎皮。”

蕭燼在確認沈清辭已經徹底相信了自己的那番鬼話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巧妙地收斂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病態的狂喜與占有欲。

他重新恢覆了那種高高在上、雖然冷淡但卻透著幾分帝王寬容的姿態。

“既然知道自己錯了,以後就給朕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收起來。你是朕的臣子,你的腦子裏,只能裝大靖的江山和朕的旨意。”

蕭燼看著依然有些瑟瑟發抖的沈清辭,語氣極其自然地、拋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臺階:

“朕今日出宮,本是為了微服私訪一下京城的災後物價。恰好遇上大雨,見你這般蠢鈍地在雨裏淋著,怕你病死了沒人替朕去查兩江的賬,這才讓你上車。”

蕭燼生硬地為自己的出現找了個理由。

“你在翰林院反省了這半個月,也該夠了。明日,重新滾回南書房當值。那堆爛攤子,朕可沒功夫替你收拾。”

這番話,雖然說得極其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嫌棄。

但在此時此刻的沈清辭聽來,卻猶如天籟之音!

陛下沒有厭棄他!陛下不僅原諒了他的無禮和揣測,甚至還在大雨中特意讓他上車避雨,並且重新恢覆了他禦前行走的特權!

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浩蕩皇恩!

“微臣……叩謝陛下隆恩!微臣定當粉身碎骨,以報陛下不棄之恩!”

沈清辭擡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再也沒有了防備與抗拒,只剩下最純粹的、死心塌地的忠誠與敬仰。

蕭燼看著他這副毫無防備、甚至對自己感恩戴德的模樣,喉結隱秘地滾動了一下。

這只傻白鶴。

他根本不知道。當他再一次踏入南書房的那一刻起,那張名為“君恩”的獵網,就將徹底封死他所有的退路。

“微臣……叩謝陛下隆恩!微臣定當粉身碎骨,以報陛下不棄之恩!”

沈清辭擡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再也沒有了防備與抗拒,只剩下最純粹的、死心塌地的忠誠與敬仰。

他甚至因為剛才那番猶如過山車般的極度恐慌和極度慶幸,而眼眶微紅。

蕭燼看著他這副毫無防備、甚至對自己感恩戴德的模樣,喉結極其隱秘地滾動了一下。

這只傻白鶴。

他根本不知道。當他再一次踏入南書房的那一刻起,那張名為“君恩”的獵網,就將徹底封死他所有的退路。

“行了,別在朕面前做出這副哭哭啼啼的模樣,平白壞了朕的心情。”

蕭燼厭惡地皺了皺眉,轉過頭去不再看他。他隨手抓起旁邊一條柔軟幹燥的西域火狐毛毯,看也不看地,直接砸在了沈清辭的頭上。

“把自己擦幹凈!若是把朕這馬車裏的白虎皮弄濕了,仔細你的皮!”

那條火狐毛毯帶著幹燥溫暖的氣息,瞬間將沈清辭那被雨水澆透的冰冷身體包裹了起來。

沈清辭連忙將毛毯從頭上扯下來,手忙腳亂地擦拭著頭發和臉上的雨水。雖然陛下的語氣極其惡劣,甚至透著幾分刻薄,但在此時的沈清辭聽來,卻比任何溫言軟語都要讓他感到安心。

“是……微臣遵旨,定不弄臟陛下的馬車。”

他一邊擦著水,一邊小心翼翼地、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再次惹惱了這位“寬宏大量”的明君。

馬車在雨夜的京城街道上平穩地行駛著。

車廂內,只剩下兩人極其細微的呼吸聲。

蕭燼斜靠在主位上,閉著眼睛,仿佛在閉目養神。但實際上,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那個縮在角落裏、正在用火狐毛毯擦拭著身體的青年身上。

他能聽見沈清辭因為濕衣貼在身上而發出的輕微戰栗聲,能聞到那股混合著雨水與寒梅香氣的冷冽味道。

他那隱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死死地攥著。他在極力克制著自己,不要睜開眼睛,不要去把那只瑟瑟發抖的白鶴拉進自己的懷裏取暖。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的“洗腦”雖然成功了,但沈清辭的骨子裏依然刻著君臣大防。他必須繼續維持著這副“冷酷無情、只重才華”的帝王面具,才能讓沈清辭徹底放下戒備。

馬車不知行駛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

“陛下,神武門到了。”車外傳來李福極其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聲音。

蕭燼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深不可測。

“沈卿。”

他沒有看沈清辭,只是極其平淡地開口:“今日天色已晚,雨勢又大。你那深巷宅邸路滑難行。今夜,你便在神武門內的值房裏湊合一宿吧。明日一早,直接滾去南書房當值。”

留宿宮中值房,這雖然也是一種逾矩,但在經歷過“留宿偏殿”的風波,以及剛才那番極其嚴厲的“申斥”之後,這對於沈清辭來說,已經是最正常、最合乎情理的“君王體恤”了。

“微臣……謝陛下恩典。”

沈清辭攏緊了身上的火狐毛毯,規矩地行了一禮。

他沒有任何遲疑,在馬車停穩後,迅速地、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掀開轎簾,下了馬車。

冰冷的夜風混著雨絲撲面而來,但沈清辭的心裏,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與清明。

他站在神武門內那昏黃的宮燈下,看著那輛極其豪華的四駕黑馬車,在錦衣衛的簇擁下,緩緩駛向了乾清宮的方向。

“沈大人,外面風大,請隨雜家去值房歇息吧。”一個小太監打著傘迎了上來。

“有勞公公。”

沈清辭轉身,跟著小太監走向了值房。

他的腳步,雖然因為寒冷而有些踉蹌,但脊背卻挺得比這半個月來任何時候都要筆直。

他終於重新找回了自己在這個大靖朝堂上的位置。他不是什麽以色侍君的佞臣,更不是什麽供人把玩的孌童。他是大靖的天子門生,是這江山社稷中,雖然微末卻極其純粹的一顆棋子。

只要能為天下蒼生謀福祉,只要能報答陛下的知遇之恩。哪怕這條純臣之路再孤寒、再艱難,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走下去。

而此時。

那輛駛向乾清宮的豪華馬車內。

蕭燼依然端坐在那張鋪著白虎皮的主位上。他的目光,透過微微掀開的一角窗簾,死死地盯著沈清辭那漸漸消失在雨夜中的背影。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抹月白色。

蕭燼才緩慢地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頭,看著剛才沈清辭跌坐過的那塊白虎皮。那裏,還殘留著一灘被雨水浸濕的深色水漬,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沈清辭的冷香。

蕭燼突然煩躁地、甚至帶著幾分暴戾的情緒,一腳將那塊名貴的白虎皮踢開!

“遲鈍的木頭!”

他在心底冷酷地咒罵了一聲。

他今晚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用那種傷人、刻薄的話語去偽裝自己。

換來的,確實是沈清辭的死心塌地和放下防備。

但同時,也讓他自己感到了一種深刻的、幾乎要將他逼瘋的憋屈與幹渴!

他太想要那個人了。

想要撕碎他那副清高孤絕的面具,想要看到他在自己身下輾轉泣血,想要讓他明白,這九重宮闕裏,根本就沒有什麽純臣,有的,只是他蕭燼一個人絕對掌控的私有物!

“快了……”

蕭燼閉上眼睛,喉結劇烈地滾動著。

他那雙隱藏在暗影中的手,死死地攥緊。

“沈清辭,你逃不掉的。朕已經為你鋪好了一張最完美的網。等你再一次、毫無防備地踏入南書房的那一刻起,這大靖的天下,就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將你從朕的身邊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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