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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逆賊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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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逆賊喊誰】

【逆賊喊誰】

鬼只是吃人, 繼國巖勝卻分明是要發動戰爭啊!

孰輕孰重,水柱還是分得清的。

他沒想到,加入鬼殺隊多年, 他居然還會在吃人這件事上使用“只是”的時候。

鬼殺隊加上後勤等各個部分, 總計不過千人。

鬼的總數會因無慘轉化多寡與鬼殺隊殺鬼效率而有變動, 但按照多年的數據推算, 大約穩定在一兩百的數字上。

可繼國家擁有怎樣規模的戰鬥力?

雖不知道確切數字, 但壯年兵卒數量絕對過千, 數千也不無可能①。

要維持這個數字的兵卒,需要的普通百姓更是不計其數。

略微一想, 繼國兄弟居然能以二人(一鬼)之力,一個晚上就奪取了這個家族的話語權, 簡直匪夷所思。

【必須將這件事告知產屋敷大人!】

水柱這麽想著, 事無巨細地寫了下來。

原本他是作為鬼殺隊的代表,有權在塵埃落定後與繼國家聯盟的, 或者說, 他來到此地的目的就是為了聯盟的事宜。

沒想到居然出現這一變故,讓他不得不上報主公。

反正繼國家新主公上任, 消息還沒傳出去,連他們自家的家臣、部下都不見得全都知道。

整個繼國家要穩定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主公與鬼殺隊也可以借此機會再觀察一番。

水柱依然心存疑慮, 使用這樣雷霆手段的人,真的能夠作為鬼殺隊的盟友嗎?

他們拼上性命地戰鬥, 並不是為了成為那些世家貴族眼中好用的工具,而是為了世上不再出現被惡鬼傷害的人啊!

若此時反觀他們的盟友,發現盟友正在縱容惡鬼行兇, 這和鬼舞辻無慘有什麽區別?

他們讓世人從一個鬼王的手中解脫出來,卻又落入另一個惡鬼的手中?

不能這樣……

絕對不能!

=

第二天,繼國家果然亂了。

那些人打著報仇的名號沖入了宅邸,說什麽要拯救真正的家主繼承人,實則動手的時候甚至沒有顧及普通百姓的生活。

巖勝早有準備,讓宅邸中無關緊要的人早早離開。

倒是有幾個老仆忠心耿耿,有說要死也要跟在前任家主與主母身邊的,於是巖勝就將人一並軟禁在了屋子裏。

在家主的主座左側添加了兩個座位,小緣一與小巖勝就坐在這裏。

他們聽著廝殺吶喊之聲四起,沈悶的腳步聲從遠處靠近,是危險在靠近。

小巖勝雖然面上強作鎮定,可身體微微發著顫卻是無法掩飾的。

緣一想從主座上下來,將小小的兄長摟在懷裏,可卻被真正的兄長瞪了一眼,只好又乖乖坐下。

小緣一似乎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他將手輕輕放在小巖勝的手背上,沒有更多的表示。

巖勝沒有使用日輪刀,面對的並非鬼,日輪刀與普通的刀劍並無不同。

因此,他敲了敲精致的木箱,“上弦一,借你的刀一用。”

箱門打開了一條縫,一柄刀連著同樣以血肉鑄成的刀鞘一並被遞了出來。

虛哭神去變成了適合巖勝身高的長短。

將刀拔出刀鞘,未曾睜眼的刀身只有金鐵的冷冽與殺過無數人所殘留下來的兇煞之氣。

沖入門內的叛黨見到的便是一名與上任主公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年手握利刃站在堂中,好整以暇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那少年高高梳著馬尾,順滑的發絲只在發尾展現出了些許倔強,刺刺地向外翹起。

身著高潔的月白羽織,身姿挺立端莊,確有幾分武士之姿。

但此時外貌長相又豈能動搖領軍之人的想法。

“逆賊!居然殺死主公,囚禁小主公,逆上妄下,罪大惡極!今日我等前來救主,勸爾等小賊速速棄刀投降!或許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巖勝剛剛還在欣賞虛哭神去,這柄以鬼之血肉化為的刀雖沒有融入真正的金屬,卻能在與刀劍互砍中發出金鳴。

鋒利無匹,卻又與他的身體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感。

明明這並非由他的血肉鑄成,不同世界的他與上弦一,也應該沒有血脈上的共鳴才對。

聽到他眼中的叛黨叫他逆賊,巖勝都氣笑了。

“逆賊?

“我的弟弟乃是繼國緣一,繼國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劍術當世無雙,卻有仁義之心,善待眾生。上任主公、主母及其二子皆平安無事,被好吃好喝地供著,卻無端被你們指責一通。

“前任家主麻木不仁,暴虐無道,悖逆殘虐,倒行逆施!理應退位讓賢。”

他挽出一個劍花,緩緩向前幾步,周身氣勢暴漲。

“倒是你們,身為臣子未盡勸諫之義,助紂為虐,如今還要阻撓明君上位。

“倒反天罡!

“速速放下屠刀,我可看在你們曾為繼國家效力的份上,既往不咎。還可繼續重用諸位,共建繼國。”

領軍的家臣一來被超出計劃外的信息蒙頭砸得一楞,之後又被巖勝倒打一耙,似乎被罵得有點兒找不著北。

顯然是不擅長叫陣的類型。

戰前叫陣能夠讓己方的行為正當化,也能打擊敵方的氣勢。

這個時代的戰爭,若非自發形成的保衛戰,多數情況下兵卒是不知道為什麽要打仗的。

要麽是強制兵役被抓了壯丁,要麽是活不下去就圖軍隊裏還有口飯吃。

他們不在意自己是私兵還是正規軍,護國還是叛逆,只看哪一方給得多,不容易死。

此時巖勝說,他們投降也不會死,那誰想要死?

但此時勸降的說辭不會立刻發揮作用,還沒真刀實劍地碰一碰,怎麽能輕易將自己的生命交到別人手上。

最重要的一點是,巖勝那邊只有他一人持刀,其他人要麽坐在主座上,要麽只是兩個小孩子。

他們一方卻有上百人,已經守住了宅邸各個角落。

站在這間堂屋門口的更是重兵,足有五十之數,占了整個隊伍的近半人數。

這和孤身一人的那一方說我已經包圍了你們五十人一樣,只會讓人發笑。

巖勝見對面無動於衷,只得無奈搖搖頭,“既然如此,多說無益,來戰吧。”

對面將領似乎打算恪守武士戰鬥的禮儀,先進行主將對陣。

巖勝一個揮刀,空揮出月白的劍刃殘影。

“不必浪費時間,你們一起上吧。”

輕慢的態度終於徹底惹怒了對面的將領,“黃口小兒,我見你年幼,還想給你留條生路。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便為了贖罪去死吧!”

說罷便首先拔刀前沖。

用以議事的堂屋不算小,但一下子湧入五十人,確實讓這房間顯得逼仄了起來。

短兵相接的一瞬間,巖勝運轉呼吸法,猛地揮出了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災渦。

明明手中的刀並未大幅度地揮舞,無數劍刃卻以巖勝為中心,由內向外擴散開去。

這些士兵沒有後世鬼殺隊的制服,將領的護甲輕易被無形的劍刃破開,受力跌飛出去。

沒有護甲的兵卒更加慘烈,劍刃所到之處皆皮綻肉開,鮮血淋漓,還被剩餘的力量擊飛數步。

僅一瞬間,堂內便滿是落地哀號的傷者。

巖勝最大的善意是沒有讓他們一個照面就失去手腳,只讓對面受了點兒皮外傷。

即便如此,五十人同時受傷倒地,已經足以證明雙方實力的差距。

“居……居然一瞬間將這麽多人打傷。你究竟是……”

“怪物!是怪物啊啊啊——”

“根本不是人!”

“那把刀,莫非是妖刀?!”

“前面有這麽多人,是怎麽打中我的?”

將領倒地受身,一骨碌爬起來之後大喊:“不要退後!還能再戰的跟我上!”

根本沒有用,一地兵卒要麽受傷起不來,要麽害怕得無法動彈,還有覺得自己遇見靈異事件而陷入迷茫的。

這個時候,逃跑都需要勇氣,而他們無一擁有。

巖勝像是要將刀上的血甩掉一般揮刀,卻發現刀上根本一滴血都沒有。

也對,都是劍氣遠程攻擊到的,刀上自然不會有血。

於是他持刀站定,看著唯一站在場中的將領,問道:“還要繼續?現在投降,我依然會向主公諫言,重用你的。

“繼國家百廢待興,天下亂局四起,正是要用人的時候。

“你帶人前來‘勤王’,究竟是為了護佑蒼生,還是只為了自己的權勢?”

將領的身後,開始陸陸續續有人站起來。

只消片刻,重整旗鼓的他們又能發動下一輪攻勢。

“哼,能站在這裏的人,自然都是為了正統!”

巖勝楞了一楞,似乎沒想到他們居然在下克上盛行的時代還能給出這樣的答案。

“緣一自然是最正統不過的。”

他將身後的兩位前任主公的孩子展示出來,“看你們的‘少主’與緣一,還不能證明正統嗎?”

若說父子之間只有六七分像,還有可以糊弄的可能性。

小緣一與緣一本就是同一個人,相似性可達九成以上,連額角的斑紋都如出一轍。

若不是能夠肯定小緣一是前任繼國家主的孩子,就說小緣一是緣一的孩子都行。

將領見到小巖勝與小緣一平安無事,欣喜之餘,也擔心巖勝的意思是要以少主性命威脅,咬牙說道:“就算這樣……”

巖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腦子裏只有陰謀論,直接打斷,“而且,你們的少主依然是‘少主’。”

“哎?”

“緣一之後,下一任家主依然是你們主公的孩子,這樣你滿意了嗎?”

“哼,現在說得好聽,等你們有了孩子,少主的性命……”

巖勝手中的虛哭神去都收回刀鞘了,只輕描淡寫地指出:“如今的家主是緣一,前任家主的兒子中也有‘緣一’。待我們離開,‘緣一’繼位,恐怕世人都不知道家主有過更換吧。”

將領眼睛瞪大,滿臉不可置信,“你……原來是這個原因嗎?你們竟然在最初就已經想著讓少主繼位?

“可,為什麽?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目的?我已經說了啊,前任家主德不配位,理應退位。”

巖勝開始擔心這位將領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只好再詳細地說明:“一旦度過亂世,百姓安居樂業,我們自然會讓‘少主’繼位。

“只是現在,原家主、主母以及這兩位少主,都不能隨意離開。放心,不會傷害他們的。”

將領仿佛被說服了,或者是不被說服也沒轍了。

他踉蹌後退兩步,手中的長刀落地,人也隨著刀一並跪倒了下來。

“末將,服了。”

將領倒戈,本就沒有什麽戰意的士卒便順水推舟地一並降了。

剛剛才亂起來的繼國領地,似乎又安靜了下來。

又是一番安撫,讓將領與兵卒繼續執行他們原先的工作之後,堂中再度剩下大小巖勝緣一四人。

小巖勝眨巴眨巴眼睛,茫然又惶恐地問道:“之後我們就安全了嗎?”

“不知道,”巖勝將虛哭神去還給上弦一,施施然走到主座旁,獎勵般摸了摸緣一的腦袋,這才繼續說道:“誰知道你的父親在家臣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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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兵民比值大約是1:30~1:35,也就是一個兵卒需要30到35個平民(包括老幼病殘)來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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