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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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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奪權】

【奪權】

三歲的孩子比想象中更小。

短手短腳, 臉頰還帶著嬰兒肥。

不過巖勝知道,這時候的緣一被家族克扣吃食,仆從對他的照顧也不上心。

小緣一其實很瘦, 也就臉蛋上還帶著點兒圓潤。

要不是他偶爾能從母親大人那邊獲得一些吃食, 恐怕就算是神之子也該餓到奄奄一息了。

真是愚蠢的陋習, 就算為了避免繼承人之間的爭奪, 也不應該隨意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理應讓弟弟對哥哥真心實意地臣服, 兄弟齊心, 才能讓家族走上興盛的道路。

小孩兒怯生生的,帶著純然的無知。

他睜大了眼睛, 看向巖勝與緣一,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這時候的小緣一, 似乎因為通透的關系, 只能看到人體的內部,反而看不清臉吧。

巖勝如同戲劇的觀眾一般, 看著13歲模樣的弟弟與3歲的弟弟大眼瞪小眼, 面面相覷。

如出一轍的呆呆楞楞。

他沒忍住,輕笑一聲, 擡手左手一個右手一個,用力揉了揉他們的腦袋。

小緣一似乎對這種感覺感到新奇,也……有點喜歡。

他從一開始的楞了楞,到溫暖的手離開時會主動湊上去想要繼續感受, 只隔了一個摸摸頭。

緣一模仿著巖勝的笑容,扯出一個淺淡的微笑來。

眼睛微微彎起, 嘴角勾起溫暖的弧度,臉部的肌肉、血液的流動、眼睛的轉向,全都學自兄長。

緣一也喜歡與兄長親昵的相處。

只是兄長離家後再見面, 他們之間就總像是有什麽隔閡,就算距離很近,也依然無法接觸到對方真正的那一面。

今天終於又被兄長摸摸頭了,好開心。

緣一註意到小緣一懵懂的依戀,也伸出手來,學著兄長的樣子摸了摸更小的自己。

如果是他小時候的話,一定會喜歡這樣的接觸。

果然,雖然表情不明顯,但小緣一的眼睛變得亮了一點。

他以很小的幅度向著陌生的訪客挪了一點兒,又一點兒。

“緣一。”

巖勝對著小緣一喚道。

小緣一仰起頭來,空茫的雙眼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巖勝身旁的緣一也將視線轉移到巖勝身上。

巖勝感受到緣一的動作,身體一僵,略微思索,而後嚴肅地對緣一說:“為了區分你們二人,我要叫你‘家主’了。”

這下身體僵硬的變成了緣一,他本挺直的脊背像是承受了巨大的重量,漸漸彎曲了下去。

小緣一像是沒有明白他們在說什麽,視線只隨著巖勝的動作轉移,也只隨著他的話語給出反應。

巖勝張開雙臂,輕輕環住小緣一,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就這麽保持著相擁的動作,他說:“緣一,我知道你能聽見。我現在說的,你好好地聽著。

“我是你的哥哥繼國巖勝,從未來回來。未來你是繼國家的家主。現在我需要借助家族的力量做一些事,不過你放心,在你真正成長起來之後,我會將家主之位還給你的。”

小緣一輕輕掙紮了一下,似乎並不讚同巖勝的說辭。

巖勝沒有松手,依然擁抱著他,話語也沒有停止。

“如果對我的決定不滿的話,等你成為家主之後再來向這個世界的我抗議吧。”

將自己想說的一切都說完,巖勝才松開了手。

他面向緣一,同樣說道:“這句話,對家主同樣有效。

“如果有什麽不滿的話,我會認真聽的,家主大人。”

緣一的唇緊緊抿著,紅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層霧氣,散發的氣息充滿了難以理解的痛苦。

明明他才是兄長的緣一,為什麽每次有了其他世界的緣一,他就會被迫成為“家主”。

這一次他們神隱的目的地是自己的世界,眼前的“緣一”是過去的自己嗎?

過去的自己是“緣一”,那麽自己又是什麽。

緣一默默觀察著兄長與另一個自己的互動。

3歲的自己理應沒有見過兄長,甚至兄長都不知道“緣一”的存在。

第一次見面,小緣一就對巖勝產生了天然的好感和依賴,順理成章、天經地義。

小小的手從房間的角落中找到尚未完全雕謝的野花,應該是長在庭院中的。

緣一居住之所的庭院根本沒有人靠近,連應該慣例來管理庭院、灑掃、維護建築的仆從都敢正大光明地逃課,畢竟主家從來不會詢問與這裏相關的事情。

若不是這位名義上終究還是家主的兒子,被餓死的話仆從們也討不到好,緣一能不能活到被巖勝發現、活到父親曾經與母親約定的送去寺廟的年齡,乃至活到他們的父親去世都是問題。

若說沒有成為家主時,緣一還什麽都不懂。

那麽已經成為家主,也明白自己曾經處境的緣一就完全明白現在小緣一的情況。

兄長如此溫柔,會對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弟弟產生憐憫之心實屬正常。

就這麽一走神,等緣一回神的時候就只聽到巖勝最後的半句話:“……成為家主就接你出來。”

緣一無所謂是誰成為家主,因此前半段直接略過,他更在意後半段。

他相信兄長想做的必有其道理,哪怕在外人眼中他們即將以旁支身份奪權主家,甚至還留著主家的血脈作為禍患,都無需質疑。

小緣一比緣一還相信巖勝。

他懵懵懂懂的,點點頭,又歪歪頭,讓人懷疑到底有沒有聽懂。

反正,小孩兒從茫然地被動接受兩個陌生人到主動期待自稱是自己哥哥的人講話,轉變只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巖勝將想說的說完,便開始仔細打量小緣一。

若說整個繼國家,他在哪裏最放松,竟然是緣一幼時所居住的這間三疊間。

只要仆從們沒有註意到家主繼承人不見了而四下尋找,那麽他在緣一這裏就是最安全的。

他可以在這裏毫無形象地躺下,與緣一面對面,只是毫無意義地互相對視,就能耗去許多時間。

僅僅因為感到對方的存在,生命好似就能變得完整。

他們本就是一個整體,在母親的肚子中.共享一個胎盤。

在被孕育時,就已經習慣了對方的存在。

雖然因為離開母體而分離,身體卻已經記住了“完整”的樣子,並加之默認為他們本應有的樣子。

巖勝六歲離開家,他在繼國家與緣一相處的時間比上弦一經歷過的更加短暫。

他依然記得,自己與緣一第一次見面時,就已經是五歲了。

所以,眼前這個3歲的緣一應該從未見過自己的兄長。

或許,如同3歲的巖勝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弟弟一樣,3歲的緣一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哥哥。

巖勝立刻就對這個被世界遺忘的孩子產生了同理心。

就算知道,母親其實是註意著緣一的,這份來自母親的愛甚至超過了對巖勝自己。

緣一依然是被整個繼國家排擠的孩子。

小緣一被巖勝看得久了,又見巖勝不將花接過去,便主動將花塞進了巖勝的懷裏。

而後他伸出還帶著花香的小手,高高舉起,摸向巖勝的眼角。

巖勝先是下意識瞇起眼睛避開,而後又放松了警惕,主動低下頭,讓小緣一碰觸。

小孩兒的手軟軟的,或許是因為衣服穿得少了,指尖微涼。

巖勝脫下了自己的羽織,罩在了小緣一的身上。

屬於月柱的月白羽織,將火紅色的小緣一蓋在布料下。

小孩兒蛄蛹了好一會兒,這才找到了出口,把自己的頭探了出來。

這一瞬間,如同夜晚煙花盛開的剎那,絢爛的日光掩蓋了靜謐的月。

世人眼中只能看到夜色下短暫出現的煙火,卻不再去觀賞常掛夜空的明月。

巖勝閉了閉眼,將不合時宜的思想強行丟出腦海。

他最後一次揉了揉小緣一的腦袋,站起了身。

“主公大人,我們走吧。不能讓緣一等太久了。”

巖勝口中的“主公大人”有氣無力地起身,帶上裝著惡鬼的箱子,順從地離開了三疊間。

小緣一爬了兩步,抓著羽織,在門口看著兩人漸漸離開。

他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不明白。

直到給他留下溫暖印象的兩人從視野中消失,這才戀戀不舍地將門關上。

雖然這裏不太會有人來,但如果有人來卻看到他的臉,總是會驚恐地尖叫著逃跑,似乎非常害怕的樣子。

小緣一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

所以,他可以乖乖的,安靜得如同庭院中生長的野草一般,永遠不發出任何聲音。

這一天,繼國家的主宅非常嘈雜。

有兩個舞勺之年的孩子將整個繼國家都挑戰了一遍。

他們的相貌證明了他們是繼國家的孩子,毋庸置疑。

雖然無人可以說明這兩個孩子究竟出自何支何脈,可只要他們是繼國家的子弟,便比不明來源的家夥值得擁戴。

在這個下克上幾乎成了時代慣例的大背景下,自家子弟上位顯然比叛主的家臣或者其他領地的統治者占領要好得多。

家臣們在見識到兩人強大的武力值之後,以默認的態度認可了繼國家的改朝換代。

繼國家原家主與主母甚至未被殺死,連原本年幼的繼承人都被好好安置——甚至比原先的生活更加優渥。

新任家主是多麽仁慈啊——如果不看他們眼睛都不眨地殺死了堅決反對他們上位的家臣的話。

或許,唯一需要在意的問題是,這兩兄弟擺明車馬地說明了他們雙生子的身份。

做哥哥的那個說,家主是弟弟。

而弟弟則說,一切聽哥哥安排。

家臣們不由擔憂起來,這樣的關系真的沒關系嗎?

雙生子可是會導致家族分.裂的不祥之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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