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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求人也得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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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求人也得合法】

【求人也得合法】

“這鬼東西不是棺材嗎?不要以為你把它加個把手就能改名字叫木箱了!”無慘肉塊似乎已經習慣了赫刀的傷害, 被串著一樣嘰嘰呱呱亂叫。

緣一睜大眼睛眼巴巴看著黑死牟,展示了巨大木箱中的陳設。

其實也不過就是木箱內壁加了厚實的絲綢軟墊,另外在頭部.位置設置了同款的枕頭, 看著很舒服的樣子。

緣一帶著些許歉意地道:“抱歉兄長大人, 因為要得急, 所用都是素色面料, 來不及繡上花紋。”

“不過料子都是極好的, 填充得很飽滿, 保暖、柔軟、遮光。”

他上前牽過黑死牟的手,把高大的鬼領到箱子邊, 比出邀請的手勢。

“兄長大人試試看吧,若是有什麽欠缺的, 現在還來得及去準備。”

正如無慘所說, 這巨大的木箱,與其說是箱子, 不如說是棺材。

長七尺八寸, 寬三尺,高二尺, 就算外部塗了漂亮的金漆、刻了花紋,用料也是上好的木材……嗯,這檜香,是大名或上級武士才會使用的檜木。

果然, 這就是棺材吧。

除了棺材蓋子改成了上開式,內部還有暗扣可方便推拉開關及固定, 其他地方很難與棺材區分開來。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都瞇了起來,眼神不善地瞥了一眼緣一。

為了獲得更多時間追究極致之境而不惜變成鬼的他,自然不喜歡象征著死亡的物件。

緣一特意定制一個棺材來關一只鬼, 是想讓“巖勝”承認自己應該死去,還是想要羞辱寧可變成鬼也要逃避死亡的人呢。

又或是,兩者皆有?

緣一見黑死牟只看著不動作,以為是哪裏不妥,又將木箱仔細查看了一遍。

似乎沒發現什麽問題,他只得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望著黑死牟。

黑死牟發現,不當著緣一的面試著躺一下這個棺材的話,這個不是他弟弟的弟弟好像不會輕易放棄的樣子。

他六只眼睛都盯著這個不祥的東西,滿心遲疑。

在黑死牟下定決心之前,一團肉塊“啪”一聲被丟進了箱子裏。

那肉塊像是一張肉餅一般糊在了箱底,而後又慢慢在彈性的作用下恢覆成肉塊的樣子。

無慘淒厲地慘叫了一瞬,立刻在緣一的視線和日輪刀的脅迫下閉了嘴。

黑死牟一步邁到箱子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無慘肉塊抱進了懷裏護著。

“若是尺寸有餘裕的話,多塞一塊肉應該也可以……”一米六的緣一站在蹲著的六眼惡鬼面前,不熟練地說著不知該算脅迫還是算妥協的話語。

於是無慘的慘嚎順理成章地響起,“黑死牟,快試一下!”

其實不用試也能知道,木箱內部尺寸比普通的床還大一些,即便身高六尺三寸有餘,黑死牟在裏面翻身都沒什麽問題。

若鬼舞辻無慘是人形模樣,或許要同時塞兩個成年男性還顯得擁擠了一些,但誰讓鬼王現在只是一個肉塊呢。

普通棺材裏都能塞下陪葬品,何況是這款加粗加寬加高了的豪華棺材,不,豪華木箱。

黑死牟抿唇,最後還是架不住無慘的軟磨硬泡、恩威並施,抱著無慘“抱枕”緩緩躺了下來。

高大的武士躺在木箱中,不知為何看上去就小了許多。

或許是緣一只能以俯視姿態觀察的關系吧,總覺得連躺下都如此規行矩步的兄長過於乖巧了。

如果枕邊沒多一個肉塊就好了。

緣一伸手將黑死牟披散下來的發絲攏起、理順,整齊妥帖地歸在一側,臨起身時還順手把無慘丟到了黑死牟的腳邊。

“我要關上門了,兄長大人請感受一下,若有漏光或是覺得憋悶,請務必及時告知。”

緣一說著,一邊觀察著黑死牟的狀態,一邊輕手輕腳地將箱門關上。

目光直到最後一瞬都沒有離開過黑死牟的臉。

箱門與箱體之間的縫隙用一層厚實的軟布包裹,就算用力關門也不會有太大聲音,包邊也能減少縫隙透光的可能性。

雖然心理上確實還有點兒膈應,但黑死牟也不得不承認,這口棺材……這個木箱確實做工不錯。

用料紮實,沒有漏光透光,還有木材香味與布料上的熏香混合,香遠益清。

四周柔軟的織物包裹身體,隔絕了外界的嘈雜,因為變鬼而突然變得敏銳的五感終於有了休息的空間。

黑死牟居然感到了久違的,從人類時期就因為焦慮多思而難得的困意。

鬼是不需要睡眠的,黑死牟閉上六目的時候,腦中還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他甚至沒有想過自己可能會睡著,只是單純覺得在大白天時有這麽一個黑暗的空間讓他感到安心。

所以,只是閉上眼睛,不看、不聽、不想,只一會會兒……

應該,沒關系吧……

=

站在面前之人是成年形態的自己,巖勝只一眼便能確定。

並非轉世或是有返祖之態的後裔,而是“自己”。

或許不屬於同一個世界,但靈魂的本質過於相近,因而兩者只需一個照面就能知道彼此的狀態。

巖勝首先問道:“黑死牟?”

他的感知中,對方與大正時期見到的上弦一更相近一些——鑒於他沒有見過自己成年後的模樣,自己也還沒長到成年。

對面之人並無六目,眼睛的狀態也是人類的模樣。

可他臉上又有著與緣一相似的斑紋,應該是柱合會議上產屋敷曾經提過的那種斑紋。

只是沒想到,原來這種斑紋是開啟了之後就會一直存在的,倒是與緣一天生的斑紋一樣了。

巖勝來到令和時代,接受了大量信息沖擊之後,曾經有一段時間認為緣一的斑紋可能並非什麽天生斑紋,只是單純的胎記。

見到黑死牟之後,這樣的念頭就如同自欺欺人的借口一般,在陽光下化為泡沫消失了。

黑死牟的六目會遮掩一部分斑紋,如今只有人類雙目的斑紋劍士清晰地展現出與胞弟過於相似的斑紋,反而成為緣一與他們、與世間常理不同的鐵證。

巖勝盡力將突然湧上的覆雜心緒留在心底,而不表現在面上。

只是舌尖泛起的苦澀,依然讓他微微蹙起了眉頭。

“是我。”黑死牟似乎等待巖勝許久,想來約巖勝的並非時透兄弟,而是他吧。

高大的武士未持刀,做出邀請坐下的手勢後,自己先行順了一下袴褶,儀態萬千地跪坐了下來。

“昔日一別已有百年,沒想到竟能在此時代再見。”

巖勝見狀也只得上前幾步,在道場榻榻米的部分跪坐下來。

只是在令和待了不足三月,他幾乎都要忘記跪坐的感覺了。

人果然是容易懈怠的生物……

面容相似的二人,一人還穿著五百年前的裝束,一人卻已換上了現代的學生制服,如此面對面相坐,倒有那麽幾分由時代氛圍帶來的反差感。

“我先確認一下,你與我最後一次見面,應該不是在游郭吧?”

在令和的生活中改變的不僅僅是巖勝的行為習慣,還有用語。

比起黑死牟,他說話已經更像是現代人的大白話了。

黑死牟輕輕搖頭,身後因跪坐及地的高馬尾隨之輕微晃動。

“上次見面,是在無限城。”

【是我還沒經歷的“未來”。】

黑死牟似乎無心敘舊,他繼續說道:“此次相邀,是有一事。”

“你與緣一的轉世……走得非常近。”

陳述句,黑死牟對此事非常篤定。

“我有一事相求。”

說著“求”,黑死牟從身上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放在兩人之間,又推到巖勝面前。

“這是?”

“可以將人類變成鬼的藥劑。”

巖勝瞪大了眼睛,“!?”

“與將無慘大人變成鬼的藥劑不同,使用該藥劑變成鬼,狀態與愈史郎更相近,無需吃人,只需定期攝入具有活性的血液就能維生。”

這意味著,用這款藥劑變成鬼的話,就可以殘肢再生,不必擔心疾病與壽命,甚至能夠永遠保持全盛狀態。

去除了必須吃人的限制之後,這藥劑與長生不老神藥有什麽區別?

頂多是未來的生活需要註意防曬罷了。

巖勝一手抵住推過來的藥劑,面色嚴肅,“你所求究竟為何事?”

想來就算是黑死牟,弄到這種藥劑也非易事。

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所求絕非小事。

黑死牟畢竟是另一個時間線上的“未來的自己”,巖勝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一樣。

但凡要做的事情他自己能做或是有其他人能拜托,他就絕不可能向過去的自己低頭。

這樣和承認自己數百年時光沒有任何成長,反而還越活越回去了有什麽區別?

黑死牟眉眼微斂,緩緩開口:“緣一死後,我便再無‘得以死去之所’。”

“世間惡鬼已滅,卻獨獨留下我黑死牟,這百年間的每一天都如在地獄般煎熬。”

“雖也可任由陽光灼燒致死或是隨意什麽人用日輪刀殺死我……”

黑死牟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話,巖勝居然像是接收到腦電波般理解了。

這位曾經的上弦一,他求死,卻又不肯屈辱地死去。

他若要死,便只想死在緣一的手中,因而他寧可低下頭顱,只求神之子憐憫的一劍。

可他的弟弟早在五百年前便已死去,如今屍骨化為灰,靈魂更是已經轉世。

就算轉世的緣一算不得前世之人,可緣一既然擁有過去的記憶,若是死在他的手裏,或許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你真的是這麽認為的嗎?”巖勝滿臉不讚同,憂慮地看向“未來的自己”。

站在個人的角度,他其實想不出拒絕黑死牟的理由。

可……

“如果你讓緣一殺你,在法律上緣一犯故意殺人罪,你會害他成為罪犯。”

巖勝的腦中突然跳出了現代的刑法條例,以上話語就這麽脫口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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