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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不再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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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不再是兄弟】

【不再是兄弟】

“我對詩有所虧欠……”緣一低著頭, 原本蹲著的動作已經徹底跪坐在地上,“此世是為了償還詩的。”

他一把抱住巖勝的腰,將頭頂在少年柔軟的腹部, 聲音悶悶地說:“我若知道兄長大人也願意轉世, 必然不會獨自轉世。”

這家夥一米九的大個子, 巖勝拖又拖不動, 說也說不聽, 只好站著維持原本的動作。

“我不是你哥, 不知道結果是怎樣的。”

此世的緣一似乎並不知道神隱之事,一聽巖勝說出撇清關系的話就越發用力箍緊了環抱著的雙臂。

巖勝都佩服自己的涵養, 他在腰椎都快被勒斷的情況下沒有拔刀把面前這個沒輕沒重的熊給砍了,而是張開手拼命把熊頭往外推。

“緣一, 你快勒死我了!”

這是個和平時代沒錯吧?

這人是怎麽培養出比常年殺鬼的他還可怕的臂力的?

別說是因為體格差距, 巖勝殺死比自己體格大的鬼,沒有一千也有九百。

巖勝氣哼哼地想著, 手下胡亂推拒的動作越來越混亂, 終於成功將一顆熊頭盤成了鳥窩頭。

原本緊緊束在腦後的發絲因為他手中的動作四處亂翹,倒是比緣一幼年時懵懂的時候更淩亂了幾分。

緣一終於從巖勝“微弱”的反抗中註意到了自己的失誤, 趕緊松開手。

巖勝一時不察,未能及時收力,整個向後踉蹌了幾步,終於倒在了沙發裏。

他深吸一口氣又趕緊忍住, 小心地呼吸,減緩腰腹間的疼痛。

眉頭蹙起的樣子, 與緣一記憶中兄長的形象逐漸吻合。

他膝行幾步,跪坐在兄長腳邊,依戀地仰視著兄長的容顏。

他挑挑揀揀地選擇不會激怒巖勝的詞匯, 化繁為簡地說著:“我一直等著兄長大人……若是兄長大人需要,與您一同落入地獄也無妨……”

如今黑死牟還在贖罪尚未轉世,而緣一已經轉世的理由,顯然只能是黑死牟拒絕了緣一的要求。

說不定還會加上一些讓緣一趕緊消失在眼前的話語吧。

以巖勝見到的黑死牟來說,能夠感覺得出自己性格中執拗的那一面被放大。

若是真的因執念而無法放下,並非不可能。

讓“他”堅持了徒勞無望的四百年,永無止境的追求。

高處,代表著目標的位置早已空無一物。

即使如此,依然在心中不停累加神之子的形象,並因此為目標拼命追逐。

這樣的自己,巖勝並不討厭。

受苦的或許是被當作那個永遠無法達到目標的,緣一本人吧。

原本兩人的人生應在緣一壽終正寢,巖勝化為灰燼時截止。

誰承想自己神隱來到令和時代,竟然又陰差陽錯地與緣一遇上了。

不如說,會落在緣一和詩的家中,多少有點兒諷刺的意思。

神之子的家都如此特殊,聚集了異常多的能量,才會成為連通兩個時代的出口之一。

巖勝略微走神,回過神來,發現緣一還在絮絮叨叨地描述著對兄長的想念、自己的懊悔與反思,似乎一時半會兒說不完的樣子。

這是完全將自己說的“不是你的兄長”當作氣話了啊。

“緣一,”巖勝將“弟弟”的話頭打斷,認真地說道:“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如果你只是想要懺悔的話……”

剛剛還一臉溫良的男人再度抓住了巖勝的手腕。

巖勝未盡的話語也就此停住。

就算是在多個時代待過,巖勝也對如此情形麻爪了。

之前碰到的緣一就算看起來對自己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也依然保持著對自己話語最基礎的尊敬。

如果有什麽期待也是以懇求(撒嬌)為主。

哪裏用過現在這種強硬的手段。

巖勝懷疑,若是自己嚴詞拒絕、表示出反抗意願的話,緣一說不定會就此把自己關起來也說不定。

等等,這樣的話就不能讓緣一知道自己身上沒有能夠驗證身份的證件。

也不能讓他知道自己若是失蹤的話也不會有人來尋找他。

雖然不敢相信神之子會做出超出道德底線的行為,可眼前之人給他的感覺多少有點兒不對勁。

明明此世已非兄弟——“自己”甚至還未轉世,緣一也已經獲得了世俗意義上的幸福,究竟有什麽必要還對前世的兄長如此執迷不悟。

緣一低著頭,巖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聲音自他的胸腔中發出,“不管兄長大人是否承認,緣一的兄長只有您一人!”

緣一的體溫一貫偏高,連帶著手也燙人得很。

卻不知為何,此時那只手的指尖冰涼,捏在巖勝手腕上,凍得巖勝一哆嗦。

“我不是指那個意思……”巖勝覺得自己和緣一解釋不通,沈默了片刻,決定省略一些不必要的內容,直接有事說事,“我來此間有要事要辦,並非要追究緣一的過錯。”

緣一猛地擡起頭來,眼眶紅得艷麗,“任憑兄長大人差遣,無論什麽,緣一都會做到。”

巖勝上一次在令和多少學到了一點兒武器相關的知識,這會兒一聽緣一說“什麽都會做到”,就差沒嘲諷一句“我若是要核彈你也能弄來?”

話還沒出口,他就趕緊將氣話咽了下去。

生怕神之子真給他弄一顆核彈來,難道還真要把這東西送到無慘的老巢去?

最怕緣一有本事弄來,巖勝(鬼殺隊)卻沒本事發射,那才是給自己添堵。

保險起見,還是不要說出會讓自己後悔的話。

巖勝覺得自己的涵養功夫又上了一個層次,此時若是去做那勞什子家主,想來也是一個氣度不凡的優秀家主了。

他斂眉啟口,這會兒竟覺得自己要做的事不算怎麽苦難了。

“我想尋找能夠解決斑紋劍士詛咒的方法。”

巖勝頓了一頓,又補充道:“若是有可能,也想尋找能夠治療產屋敷家族世代遭受病痛之苦的方法。”

緣一一楞,他沒想到一切都已成過往,巖勝居然在此時來尋解決方法。

不如說,兄長剛剛還在說“黑死牟應該還在贖罪”,此時卻出現在現世,必然是有原因的。

之前緣一根本沒把這些話往腦子裏進,“一定要把兄長留下來”的念頭占滿了整個思考回路。

這會兒聽到巖勝想做的事,才堪堪想起,似乎兄長突然出現在自己家中頗不尋常。

緣一思考片刻……思考未果。

“要達成這些目的,需要怎麽做呢?兄長大人是否有頭緒?”

“多少算是有點兒頭緒吧,至少知道應該找誰。”

巖勝摸出自己的手機——上一次來到令和時代時產屋敷的饋贈,點開通訊錄,給珠世打了一個電話。

如何溝通不再贅述,接電話的愈史郎一聽聲音就知道是繼國巖勝,只冷靜地將要求轉述給珠世並告知巖勝,隨時可以過來。

緣一就這麽眼巴巴地看著巖勝處理“重要的事”,生怕一個錯眼,兄長就又沒了。

巖勝也是沒脾氣了。

“緣一,你已是一家之主……”

話剛出口,巖勝就覺得這對話過分熟悉,總覺得自己與家主弟弟之間總有這麽一個甩不掉的課題。

誰懂這種隔了四百年,兩人之間話題依然不變的絕望感。

巖勝閉上了嘴,扶額輕嘆。

他不再指責,而是問道:“你這是從哪裏學來的?”

緣一忽地露出滿是寵溺的柔軟笑容,“我的兩個孩子,他們一有想要的東西就會這樣……”

大永時期,如果緣一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沒有遭到毒手,或許他早就可以擁有這樣普通人的快樂。

與孩子和妻子在小小的房間中,享受簡單的生活。

緣一似乎沒有聯想起那段悲劇,只是一個勁地想將如今的幸福分享給兄長。

巖勝則打算盡快與珠世聯系上,他還得盡快回去大正時期。

盡管神隱本身就會對時間進行操控,可巖勝依然覺得,離開的時間越短,無縫回到原來時間的可能性就越大。

這種感覺沒有依據,就像他們至今不知道神隱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巖勝站起身來,不再聽緣一的閑扯。

“我還有事,就不多叨擾了。”

他用上了對外的客套寒暄模式,自顧自向著房門走去。

“請留步!”緣一幾乎是四肢並用地沖到了他的面前,而後又像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事,趕緊描補道:“兄長大人難得來緣一住處,不如這段時間就在這邊住下,也好讓緣一盡一盡地主之誼。”

如果此時拒絕,恐怕連房門都走不出去吧。

巖勝心中警鈴大作,只遲疑了不到一秒,就點頭同意下來。

或許是巖勝答應得還算爽快,緣一居然讓他就這麽走到了玄關位置。

在即將踏出室內範圍的前一瞬間,巖勝又被緣一拉住了。

這一次,就算是百般忍耐的他,也有點兒生氣了。

“緣·一……”

“兄長大人,緣一並非想要阻止兄長大人辦事。只是您現在所穿的鞋子,出門不太方便。”

巖勝當然知道這個時代穿綁腿很奇怪,所以他本是想著與產屋敷聯系之後讓他們準備更換的衣物。

“請讓緣一準備兄長的衣物吧。”

不僅是巖勝的鞋子,他身上的羽織、鬼殺隊的制服、日輪刀都很微妙。

若是附近有漫展或是二次元相關的活動也就罷了,周圍很多人“奇裝異服”,他穿一身年代裝也不會有人研究。

若是沒有……

緣一不敢想象兄長在別人怪異的目光下,心情會變得有多糟糕。

有養兩個孩子的經驗,緣一在挑選衣物上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心得體會。

他發誓,自己一定會以最快速度趕回來的,請求巖勝一定要等他回來再離開。

巖勝都已經答應晚上留宿了,自然不會不告而別。

在他點頭答應之後,緣一就以最快的速度沖出門,甚至連大門都沒有關上。

巖勝看著房門被砸到墻上,然後依靠著反彈力晃晃悠悠自動關上,恨不得把繼國家的禮儀老師拖來令和重新給緣一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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