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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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新春伊始,在歡騰的聲聲爆竹中,兩人纏綿接吻。

手機一直在震動,足足響了半分鐘,兩道身影才勉強分開。

樓折摸了摸他柔順的發絲,說:“你先回消息,我去洗澡。”

綿長的吻軟了身體,阮羨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回信息,多是新年祝福,還有江朝朝和林之黥放煙火的合照,笑得開懷。他一口氣發了十幾條照片和視頻。

阮羨:“你得支付我觀看視頻的費用,5000。”

江朝朝秒回:“???”

“摸摸自己的臉,是不是厚比城墻了。”

阮羨笑著跟他扯皮幾句,困倦地摸進了臥室。最近熬夜太多,身體越來越吃不消,一過零點就疲憊得厲害。

他懶得等樓折洗完,直接拿了自己的睡衣進去浴室。

樓折正在沖澡,熱氣騰騰,聽見動靜回頭,水珠滑下眼皮,惹得他不自覺眨眼。

雖說這具身體完整地看過好多遍,但猝不及防懟在眼前,美男出浴,阮羨的困意散了不少。

樓折還盯著他,阮羨臉不紅心不跳:“我困了,一起洗,你把洗發水拿過來。”

“好。”樓折將不停滴水的頭發往上一抹,光著身體毫不扭捏地拿東西。回頭時,阮羨已經脫完了衣服。

兩人一同站在浴霸下。

一開始還是各不幹涉地洗澡,後面不知道誰先碰到了對方,就一發不可收拾。他們又激吻在了一起。

“好像…很久沒弄過了。”阮羨稍稍離開他的嘴唇,眼中波光粼粼,欲色流轉,他蹲下,“哥還在,只能動靜小點了。”

腮幫子、喉嚨發酸,將東西吐掉,樓折一只手卡住他的腰身,兩人提上來,摟著親吻。

手往下走,磕在樓折肩上的臉,表情愈發不受控制,逐漸渙散。

阮羨的眼尾溢出一滴淚,他不可自抑地喘著,手撫摸樓折胸口的那塊舊疤:“這個疤,怎麽弄的?……那時候,你多少歲?”

自身瘡痍早就露於人前,樓折不再隱瞞,回答:“自己劃的,十六。”

阮羨猛聲抽氣,樓折抓得他好用力,他一口咬在肩膀上,還是以前那個位置,阮羨又掉了滴淚,沒有問原因:“還沒成年…怎麽下得去手?”

“不記得了。”

身體在雲端沈浮,心卻一寸寸墜著。阮羨低頭,溫柔又近乎虔誠地吻上那猙獰醜陋的疤痕。

同一時刻,樓折的手驀地加力,他身體一抖,差點滑落在地,樓折及時地抱住。

不停流淌的水將痕跡沖了個幹凈,也淋得阮羨睜不開眼睛,闔眼在樓折懷中平息。

“樓折,我發現我很喜歡自欺欺人,就像我心中一直有你,卻將過往折騰成那副不堪的模樣。”阮羨小聲說著,自嘲笑笑,“我總是抓著一點點東西不放,總是那麽愛鉆牛角尖。”

“也總是,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樓折靜靜聽著,嘴唇貼在他的耳畔:“有些事,是我做錯在先。”

“我不太懂怎麽處理感情,傷害過你……對不起。”

阮羨擡眼:“那我也說聲對不起。”

樓折知道他說的是什麽,無非就是怨怪那一次,他搖搖頭,垂眸看阮羨,目光很沈,很靜,望不盡底。

“那個視頻,我只是忘記刪了,沒有再看。”樓折突然解釋道,“定位軟件…兩年前裝的,那個時候,你討厭我,所以我也做了些不理智、出格的事,我無法辯駁,對不起。違背你的意願,弄傷過你好多次,是我的錯,對不起。”

阮羨眼睛驀地一酸,不停地眨著:“如果不是我先招惹你,也不會生出這麽多是非。”

“至於你說的那些,我已經不在意了,不必道歉。”

阮羨想。他只是病了,可以原諒。誰都做錯過事情,就都化往事如雲煙,過去了就過去了。

“樓折,我知道你過得很不容易,遺留的根也沒有隨著時間連根拔起。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在,你也多了一個親人、長輩,已經不一樣了,我們好好過,行嗎?”

出院前,醫生叮囑註意事項,話裏話外樓折的病只是暫時穩定,想要康覆,費時費心血,更需要身邊的人多留意、關懷。

所以阮羨總是想反覆告訴他,過去已去,未來會不一樣。

樓折將阮羨摟得更緊,不知是水漫進了眼睛,燒紅了眼底,他含住阮羨的唇,沒有說話。

翌日,大年初一,江朝朝跟林之黥趕著中午的飯點來拜年,禮品堆了一桌。

下午,門鈴作響時江朝朝正在跟阮羨搶奪最後一個砂糖橘,阮鈺去開了門,來人竟是許久不見的林泛。

林之黥:“姐,你再晚點呢,直接趕個晚飯多好。”

林泛將拜年禮品放阮鈺懷中,她風塵仆仆,笑道:“哎呀,我已經很快了呀,趕個晚飯也不錯的。”

江朝朝見到林泛,搭在林之黥身上的腿立馬收回,規規矩矩坐好,難得拘謹禮貌地喊:“姐,過年好!”

林泛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這略顯生澀的稱呼給高興應下,一點不驚訝,還有些意料之中:“朝朝對吧,我見過你的,來,姐姐給你的大紅包。”

江朝朝受寵若驚地接過,臉上笑開了花。林之黥盯他姐半晌,發現她直接坐下嗑瓜子了。

“……”林之黥反覆震驚,“我沒有紅包嗎?!”

林泛輕飄飄賞他一眼:“多大的人了還要什麽紅包。”

林之黥無能生氣,其餘人瘋狂憋笑。

話說這群人中跟林泛最尷尬的還得是阮羨,畢竟之前有過不少誤會,但現下貌似也相處得很自然。

樓折整理好衣物從臥室中出來,林泛眼色憐惜,她知道樓折前不久發病住院,但人還在國外,沒能及時探望,這會兒拉著他聊了好一會兒。

後面不知怎的話題轉到了相親,作為這裏面唯一一個單身,且年齡最大的,阮鈺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泛:“我有個姐妹,今年三十只談過一次戀愛,事業拼搏起來了也想成家了,介紹給你啊。”

阮鈺笑著應承:“好啊,只要她能過眼。”

阮羨興奮:“泛姐,你要是真撮合成了,讓我有嫂子了,你要什麽謝禮我都給你弄來!”

“好啊…你巴不得哥早點結婚是吧。”阮鈺擼了把他頭發。

“哥……再不結婚真的就老了,趕緊找個伴吧。”阮羨往樓折懷裏靠,躲避他哥作亂的手,嬉皮笑臉、欠了吧唧的。

--

大年初二。

墓園疏疏落落,零星幾處人影。樓折右手抱著白菊,阮羨稍稍落後,提著兩個檀木食盒以及香燭。

寒風呼呼,吹得臉頰幹燥無溫,阮羨攏了攏羊絨大衣,將食盒擺到中間供臺。他們首先祭拜的是樓折的家人。

樓折俯身擦拭墓碑,阮羨立在一旁靜靜等待。他起身,在旁側的香臺點燃三柱香,遞到身邊,阮羨一楞,看了眼香又看樓折,手要伸不伸,短促的驚訝和無措。

樓折看過來,阮羨雙手接了,小心翼翼捏在指尖。樓折又點燃三炷香,燃出淡煙,兩人舉高、三鞠躬,肅穆、靜緩。

合祭完,他們又單獨分祭,最後把香插到公共香爐。

拜完,樓折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嗓音微黯:“爸、媽、爺爺,新年安康。”

一言後,重歸寂靜。樓折面沈如水,眉目間的哀傷幽幽縈繞,只靜靜地凝視。

阮羨不敢直視這三座墓碑,他作為害死他們兇手的兒子,的確沒有太大臉面站在這裏,還跟著樓折一起祭拜。

心中哀愁漸漫,阮羨更是心疼樓折,無一親人陪伴身側,全都化作白骨埋在這冰冷棺木之中。

無人言語,唯有冷風拂過松木的雜音。阮羨沈了口氣,話中提了點情緒:“爺爺、叔叔阿姨,我叫阮羨,是樓折的男朋友....”

樓折看過來,他繼續說:“我會好好照顧他,他現在有了新的家,我和我哥哥,代你們做他的家人,請你們安心。”

說這話時,阮羨嘴角帶笑,眼眶微濕,心臟更是酸澀難以自抑。

他的樓折,少年時便接連喪父、喪母、喪祖,直至今年三十一歲,堪堪而立,才又重新有了個家。這數年光陰的顛沛苦痛、晦暗艱難,他無法感同身受,更難窺全貌,還是前不久樓折病重入院,才從醫生口中拼出了部分真相。

造成樓折一生貧瘠瘡痍的,有他父親的過錯,過去已成定局,無法更改。阮羨惟願往後,自己能夠擔得起樓折的餘生,做他的一份依靠,將父親的孽,用自己滿腔愛意去滋養、呵護,叫樓折這株從未開花結果的孤木,從此繁花滿枝,生機滾燙。

上一代的恩怨、種下的惡因,由他阮羨來結個好果。

冒著涼氣的手纏過來,樓折緊緊握住阮羨的手,十指相扣。

剛走到公共區域,阮鈺便攜著藍雪而至,那是生前阮母最喜愛的花。三人又去祭拜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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