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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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廚房阮鈺不讓阮羨進,不好幫忙還添得一手亂,但元旦飯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忙碌,阮羨直接就把樓折踹進廚房,自己美滋滋躺沙發上看電視。

樓折沒有任何怨言,熟練上手,勤快地給阮鈺打下手。

悄悄觀察了一會兒阮鈺心下改觀了一點,問道:“在家裏你跟阿羨誰做飯?”

樓折將蔬菜洗好放進籃子,回答:“我。他不愛進廚房,我不做幾乎就是外賣。”

“嗯。”阮鈺滿意點頭,旁敲側擊,“家務活也是你做?”

樓折點頭。

阮鈺臉色瞬間活泛不少,對那句“哥”也就這麽接受下去了。他之前對樓折這個弟夫印象確實不怎麽好,但也未曾想過要拆散兩人,畢竟弟弟喜歡。今天這麽一瞧也不是全無優點,至少能把弟弟照顧得好。

就這麽著吧,換一個人不一定就比樓折強。

半小時後,五菜兩湯出鍋,盤盤鮮香味美。阮羨“哢哢哢”拍了好多張發朋友圈,江朝朝秒評論:“喲,肯定是我鈺哥做的吧,你那手殘哪有這手藝。”

對這損話阮羨沒有破防,輕飄飄回覆:“手殘二號還說起我來了,吃不到葡萄酸起來了(捂嘴笑jpg.)。”

江朝朝貌似破防,不回覆了。

“玩什麽手機,趕緊洗手吃飯。”阮鈺催促。

“馬上!”阮羨好心情地奔向廚房。

酒飽飯足,倆小的收拾好廚房,就窩在沙發等零點,看電視吃零食,普通日常聊天,氛圍融洽和諧。

樓折話不多,偶爾插幾句,也在旁邊淡淡笑著,多是溫柔專註地盯著阮羨,無比寧靜滿足。

不知為何,他看著看著,目光就渙散出神了,從心臟鉆出了不合時宜的酸澀。明明熱鬧佳節,明明耳邊歡聲笑語,樓折倒還生出背道而馳的情緒,就像在無意識挽留這片刻的溫馨,還沒過去就先惋惜悵然。

他不知道怎麽了,只覺自己怪異矯情,默默地靠阮羨更近,給他剝橘子、削蘋果。

距離跨年鐘聲還有半個多小時,阮鈺熬不住打算先行歇下。這麽晚了阮羨肯定不會回家,他有個單獨的臥室,但今兒不一樣,多了個人要睡覺呢,在哥家,他便摸不準怎麽安排,叫住了阮鈺。

“哥,怎麽睡啊?”

阮鈺回頭:“隨你們怎麽睡,要睡客房的話你們自己收拾。”

說完他進房關門了。

阮羨一頭霧水,這對嗎?他哥之前撞見樓折跟自己同居時那臉色臭的,不樂意兩人住一起。怎麽現在又放任不管了,那意思愛咋睡咋睡。

樓折說:“我不睡客房,跟你一起睡。”

阮羨斜眼看他。

又過了會兒,江朝朝發來視頻,背景是在外面,黑色空中飄蕩著起球,霓虹五彩斑斕,節日氣氛濃厚。

“你怎麽還在家裏待著,不出來跨年啊?太沒意思了吧!”

“外面冷了,我躺在家裏跨不是一樣的?”阮羨懶散道。

“懶死你得了!現在跟個蝸牛似的,家裏有人了就是不一樣了哈,周末都難約!”江朝朝吐槽,畫面晃著,說完頭偏到屏幕外幾秒,回來腮幫子鼓囊囊的。

“你管得還寬。”阮羨挑眉,“林之黥在你旁邊啊?”

“昂。”畫面一轉,框進了林之黥帶笑的臉,“嗨,元旦快樂啊哥們。讓樓折出來打個招呼呢。”

江朝朝轉頭,有些口齒不清:“你咋看到的,樓折在旁邊嗎?”

林之黥眼神轉到他臉上,眼睛裏的溫柔寵溺都快溢出來,覺著他可愛極了,又遞過去一個糖葫蘆,回答:“還用看嗎?他要是不粘著阮羨早跟我訴苦了。”

俗話說秀恩愛死的快,阮羨沒眼看,直接把手機轉到樓折那邊:“喏,你好兄弟叫你呢。”

樓折接過,斷斷續續聊了幾句。

客廳左面陽臺正對著的便是跨江大橋對面廣場的鐘塔,看不太清,近零點時廣告大屏正跳動著倒計時數字。

跳到00:00時,下面如螞蟻的人群上方掀起層層疊疊的氣球浪潮,無人機編隊和煙花秀在江面上交織綻放,都在歡慶新一年的到來。

陽臺夜風吹亂他們的發絲,阮羨噙著笑,瞳孔裏倒映著那熱鬧盛景。驀地,頭被手掌扶住偏了弧度,迎著冷冽微淡硝煙味撞上了溫熱的雙唇。

樓折閉眼熱切地擁吻,手指深陷發中,吻得氣喘,吻得愛意橫生。

阮羨睜眼被動承受了十來秒,才緩緩閉眼,動情地接受。

等待氣球完全飄散在茫茫黑夜,一吻結束,樓折說:“新年快樂,阮羨。”

“....嗯。”

夜深了,兩人回到房間洗漱睡覺。衣櫃裏有幾件阮羨的衣服,還有兩套換洗睡衣,樓折穿了其中一套。他最後洗澡,上床就毫不客氣地摟住阮羨,還沒親熱夠似的粘糊。

阮羨可不會一次又一次地縱容,撇開他的腦袋:“請保持點距離,我不是玩偶。”

樓折見怪不怪,腦袋跟彈簧一樣又粘回去,突然問:“之前忘記問了,我胸口的疤是怎麽回事?”

阮羨迷茫:“你為什麽問我,我怎麽知道?”

樓折楞了瞬,差點脫口而出--你怎麽不知道,我們之前不是......

他更怔了,此時此刻才發現自己先入為主了一件事。因為江朝朝的一句玩笑話,以及阮羨模糊不清、避而不談的過往,他下意識、一直認為跟阮羨之間談過戀愛,可能只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一些事,才導致兩人分手。

但樓折現在恍然想明白,如果阮羨真的曾經作為自己的伴侶,為什麽連他耳朵為什麽聾、胸口猙獰疤痕的緣由一點不知?

阮羨茫然的反應,和以前刻意被扭曲的話語,現在都像疼痛的耳光一樣拂在臉上,這自以為是多麽地可笑。

在短短的幾秒內,弄清這一邏輯後,他又開始絞盡腦汁搜尋過往記憶,他迫切地想知道發生過什麽,但一無所獲。失憶後唯一存在的,只有憑著直覺和滿腔的愛意,去接近阮羨,試圖再次重修正果。

不過很快,負面情緒被樓折硬壓下去。他想,沒關系,往事不再,可現在和未來,皆有可盼。

樓折眼裏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抱著阮羨,在他耳邊低語:“阮羨,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困倦漸沈的眼皮猝然睜開,阮羨以為自己進入淺眠狀態產生了幻聽,他偏頭看樓折:“你說什麽?”

“我說,做我男朋友。我雖不記得與你經歷過什麽,但現在我很清楚,我想要你,需要你,想陪伴你。”

他掛著平和期待的笑,顯少如此生動剖白。阮羨先是驚麻一片,後不太敢對視他的眼睛。

那眼裏,是活的。

阮羨此刻開始後悔,明明知道樓折有意,為什麽還要在他一次次懷柔攻略中陷進去,逐漸變得不抗拒不躲避,裝聾作啞,蒙蔽自我。

不該走到這個地步的。他也真的沒想到過樓折會告白。

幾年前阮羨死皮賴臉、招人嫌惡地表白了不下十次,不僅從未得到過回應,還次次遭受冷漠和謾罵。

以前時機不對,那現在時機就對了嗎?

為什麽偏偏是在,你不記得所有後愛上的我?阮羨想。

樓折的笑一點點僵在臉上,懷中的人不說話,還回避視線,拒絕之意明顯。

慌亂之意漫上心頭,他的語氣變得著急:“什麽意思?我們都上過床了,同床共枕了,你不願意?”

阮羨這下回答的快:“那又怎麽?都這個年紀了,一時情色上頭,就必須得負責嗎?”

頓了下,迎著樓折白下來的神色,硬下心加了句:“不要這麽幼稚好嗎。”

錮住胳膊的手松了力,阮羨轉過頭,不敢再看他失去光彩的眼睛。寂靜了不知多久,樓折平淡至極的聲音響起:“嗯,知道了,當我晚上多喝了些酒。睡吧。”

阮羨當即窒住一口氣,一回想不久前的親吻心口就發酸得緊。樓折沒動靜,他猶豫片刻,還是說:“胳膊拿一下,膈在我頸後不舒服。”

樓折緩慢抽開,換成了仰躺的姿勢,中間隔著一只手臂的距離。

安靜了幾分鐘,阮羨撐起上半身把燈關了,剛躺下,就聽枕邊人說:“你知道我為什麽總是要跟你睡一起嗎。”

“....為什麽?”

“因為只有在你身邊,我才睡得安穩、長久一點。”

阮羨沒想到他突如其來的一句真心剖白,也莫名覺得話題耳熟,好像他之前還開玩笑的提到過沒有他睡不著之類的話。當時樓折什麽反應他記不清了,卻沒想到一語成讖。

阮羨問了第二個為什麽。

為什麽跟我一起才能睡得更安穩、長久。

樓折是閉著眼睛的,回答:“不知道。”

後面,就沒人說話了。阮羨卻因這句話倦意全無,不停閃過樓折剛才的眼睛和說過的話。

當天下午,兩人就打道回府。樓折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仿佛昨晚那通被拒絕的告白只是做了一場夢,睡一覺起來,天光大亮,該怎樣就怎樣。

阮羨也是如此,雙方默契的把這點摩擦封在黑夜裏。只是,樓折再也沒有粘著他索過吻。

新歲伊始戛然而止的對話,在往後的日子裏有了潛移默化的轉變。

阮羨對樓折賴在自己床上同眠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他去。雖然睡醒後大多在溫暖寬闊的懷裏,最開始幾天他還掙脫幾下,後面發現每天都一樣,就懶得動了,抱著還更暖和。

在他深眠後,總會得到一個悄無聲息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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