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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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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兩只手在玻璃門上無聲博弈,最終,阮羨敗下陣來,忍氣吞聲地重新放水,然後緩慢地、笨拙地脫褲子。

只是背後灼灼視線燒得皮膚滾燙,跟針刺似的。片刻,忍耐不了回頭瞪他:“天天找機會羞辱我,有意思嗎?”

“挺有意思的,你以前不也經常這樣?”

又被堵回來,無言。

對峙間,樓折閑著步子過去扶住他胳膊,另一只手伸向下面。

“等會…你幹嘛?”阮羨抓住褲腰,震驚看他。

樓折面無表情:“你瞎?幫你脫褲子。”

“……”

“不需要!”阮羨炸毛,活像被咬了一口的貓。

“我覺得…”樓折湊近他臉,勾唇,“你很需要。”

說著,手就要往下扯,阮羨死死護著,似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他媽的,他也從沒有被阮鈺扯過褲子啊!哪怕是小時候,也沒有過!

但樓折似乎一點就不在乎所謂的狗屁兄弟關系,依舊我行我素,在阮羨眼裏,就快蛻變成了一個無恥流氓。

就欺負他在意那點倫理道德。

“別動,你腿再傷了別怪我。”樓折架住他一只胳膊,半蹲下去,小心翼翼地褪去褲子。

阮羨一邊註意著自己的腿不受磕碰,一邊心裏煎熬地想遠離樓折,兩頭為難。

“行、行了,內褲不用你脫。”阮羨耳朵紅透了,還咬著牙推開他。

話落,聽得樓折一聲短促哼笑。

門外阮鈺經過,突然聽到弟弟房中雜音陣陣,似兩人在講話。

他疑惑地擡手敲了敲:“阿羨,還沒睡?跟誰說話呢。”

阮羨此刻還半窩在樓折懷中,猝不及防聽到哥哥的聲音,刺激得他一股異樣激流直沖腦門。

他腦子一抽,伸手就捂住了樓折的嘴巴,怕他再出聲。隨後,朝門外喊道:“沒什麽,我在跟江朝朝打電話呢!”

要死啊,這段時間阮羨壓根不敢在他哥面前跟樓折同時出現,畢竟,阮鈺知曉所有他做的蠢事。

樓折心中發笑,面無表情地想到了個欺負他的法子——鼻子跟嘴嚴嚴實實被蓋住,快要出不了氣,他伸出舌尖輕掃掌心,下一秒,阮羨跟被火燒似地收回手,身子因巨大驚詫不穩,碰倒了一旁的拐杖。

哐當——

阮鈺眉心一跳,兩秒的功夫就了然於胸,他迅速黑臉,在馬上摁下門把手的瞬間,又生生停住了。

現在進去,誰都不好看,臉面,總要顧著。

他站了幾秒,沈聲一句:“早點休息。”便離開。

浴室內。

阮羨早已退開,擰著眉毛,大為震驚:“你有病是不是?”

樓折輕擡眼皮,不可置否:“我確實有病。”

“……?”

這麽不要臉?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盡管裏面暖氣足,光著站久了難免冷沁,阮羨無法,直接選擇無視,極其小心地跨進浴缸,打著石膏的右腿只能浴缸邊緣。

這是他這輩子洗得最艱難的一個澡。

樓折看了幾秒,退出去了。

聽見關門的聲音,阮羨大松一口氣。

損友摔傷,江朝朝這個二貨第二天就屁顛顛帶著半後備箱的禮品,來看望……不是,嘲笑來了。

他抱著半人高的箱子進門,管家在後面收尾,才跨進門檻就嚷嚷道:“大羨子,快來接駕!你爹來了!”

當然,他專挑了個阮從凜不在家的日子上門,不然假爹怎敢在真爹家裏放肆。

阮羨剛從臥室辦完公出來,這聲欠兒吧唧的吼聲把他杯中的水杯嚇得一抖。

張口就要罵回去,突然臉色一變--最近發生的荒唐事沒好意思往外說,要是他見到樓折,這謊該怎麽圓?

阮羨第一次痛恨想什麽來什麽的技能,只見樓折悠閑地從吧臺旁路過,江朝朝疑惑半天沒聽見回應,偏著腦袋往前面一看,樓折常年的死臭臉正好撇過來,把他嚇得渾身一抖,抱著的禮盒嘩啦啦散落一地。

阮羨閉眼,此刻他很想消失。

“我靠,他這麽在這兒?!”江朝朝也不顧滾落的東西,一邊回頭一邊往阮羨身邊移,他聰明的腦袋瓜不到五秒就猜到了局勢,說,“哦!你倆這是好上了,都到見家長的地步了?你他媽不厚道啊,這大喜事不告訴我?”

江朝朝樂呵著朝阮羨擠眉弄眼,一臉欣慰地來回瞅倆人。

半晌,無人回應,上方鴉群飛過,他終於發現了阮羨死魚一樣的臉色,湊近小聲不確定問:“啥意思?猜錯了?”

“還是你又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把人綁過來貼身照顧你”說完這句話他非常之胸有成竹。

阮羨扶額,太陽穴突突跳:“閉、嘴。”

坐沙發上的樓折看完戲了,終於肯挪步,在阮羨的死亡眼神下,萬年難一見地禮貌道:“重新介紹一下,我是阮羨同父異母的哥哥。”

......

???

一句話,平地起炸雷,江朝朝被轟得小腦萎縮了十秒,左右腦互博了五秒,卡機般轉頭問阮羨:“cosplay?”

被問的那人則不想面對現實,目光渙散地看著遠處的池塘,他有點想跳進去了呢。

最後,他緩緩回答:“你覺得是,就是吧。”

挺好,挺好,cosplay也比現實好接受。

此刻,剛從外面回來的阮鈺本就臉色不好,神情疲憊,一進門就被江朝朝作為救世主抓著詢問:“咱哥,你多了個弟弟,是真的嗎?”

阮鈺突然腎疼,想回醫院再待會。

幾分鐘後,江朝朝如鵪鶉一般縮在沙發上,本就不大靈光的腦子超負荷地處理這些爆炸信息。

另一端,阮羨正在企圖用眼神殺死樓折,把他盯穿千萬遍。

樓折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半晌才轉頭淡淡回對視線,又開始攪混水:“你眼睛是能看死我還是怎麽?我現在不說,他遲早也會知道。”

“我是你哥,這是事實,你還想逃避到什麽時候。”

阮羨一句話也不想說了,阮鈺自剛才看著就要吃止痛藥,現下已經回房休息。

“那個...”江朝朝尷尬開口,故意想起來的目的,“你腿還好吧?”

“不好。”

“那你哥還好吧?”

“不太好。”

江朝朝又萎了。

他突然想接個鬧鐘就走,可能上天聽到了祈願,下一秒手機真的響了--莊隱的電話。

江朝朝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忘記了那倆貨也要來,前後腳的。

他鎮定接聽:“餵,不忙...嗯,我馬上就過去。”

然後,利落掛斷,起身就要走。

樓折:“這就走?不留下吃個午飯?”

“不了不了。”

外面,剛把車停好的莊隱看著手機陷入了沈思,開的免提,莊婭也一頭霧水,片刻評價道:“鬼上身了?”

兩人沒管,拿了慰問品就往裏走。管家匆匆趕來,額頭汗水一抹一大把,把東西接過收好。

剛出主樓大門,三人就撞了個對眼。莊婭疑惑挑眉:“出來接我們?客氣了,進去吧。”

“不、不...”江朝朝話急得一下沒說得利索,就被這姐拽著胳膊又推進去了。

阮羨正黑著臉要坐電梯回房間,就聽樓折欠揍的聲音:“喲,又回來了?”

輪椅一頓,阮羨僵硬回頭,看見三人時一下沒背過氣去,這群人他媽的是排隊來催他的命的嗎?

對於樓折出現在阮家老宅這事,兩人又輪了遍江朝朝先前的疑問,不過這次沒人吱聲,樓折也懶得再揭穿一次,欣賞夠了阮羨的難堪,身心甚是愉悅。

最後,一群人在極其詭異的氣氛中吃了頓飯,江朝朝就拉著莊家兄妹火速離開,不明所以的兩人一人拍了他一巴掌。

江朝朝心裏那個苦啊,不能說,不敢繼續深想。

他深刻懺悔生日會上下藥的舉動,更是流淚慶幸沒有下成功,不然,罪過大發了。

雖然,最後結果還是一樣,但至少不是在他手裏出的錯。

回家路上他就把阮羨的手機轟炸到關機。

深夜淩晨一點,阮羨輾轉反側,還在回憶白天的事,試圖把自己掩在被子裏悶死。不知不覺腹中空蕩,口腔也幹澀得緊,他索性起床下樓去找點水果吃。

阮羨動作輕,不想吵醒其他人,填飽嗷嗷待哺的肚子後進入電梯,結果晚上偷吃的報應就來了,燈驟然熄滅,只餘留微弱的應急燈光。

“......”

他楞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倒黴催的遇上停電還是跳閘了。

電梯不能坐了,只能走樓梯。兩層,嗯,還行。

苦大仇深的阮羨拄著拐杖,扶著樓梯扶手,艱難又滑稽地爬著樓梯。

不僅要費勁巴拉地爬梯子,還要時刻警惕不能踩空。他花了五分鐘的時間上到二樓,馬上最後一級階梯,勝利在望,結果沒傷的那條腿承力太多,忽的一酸,膝蓋彎曲,整個人一秒內就趴地上了,“咚”一聲。

摔下去時怕給傷腿再來個二次創傷,阮羨在0.1秒內用手撐在地,卸去了大部分力。

但,手腕貌似又光榮負傷了。

阮羨正懊惱,上半身慢慢撐起,三米遠處的門靜聲打開,阮羨往前看去,被手機電筒差點閃瞎了眼。

“我靠,別把手機對我臉!”阮羨偏著腦袋,閉眼緩解強光刺激的不舒服。

樓折將光源移開,慢慢走到他面前,垂眼打量:“大半夜不睡覺,在走廊玩仰臥起坐?”

神他媽仰臥起坐,阮羨沒好氣道:“你不也沒睡?”

“哦,夢裏好像聽見一只狗摔地上了,挺大一聲,出來看看。”樓折面無表情地損。

“???”阮羨被他的形容震驚到無以覆加,看見樓折朦朧在光暈下似笑非笑的臉後,才氣急回神,“你他媽罵我是狗?!”

“你自己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

“樓折!”

“嗯。喊大點聲,把你爸和哥都叫起來,看你在這仰臥起坐。”

深呼吸,深呼吸,冷靜。

“我他媽不跟你計較。”阮羨氣得手抖,顫顫巍巍去拿拐杖,雖然氣到不行,還是降了音量,“你就是出來嘲笑我的嗎?不知道扶我一把?”

樓折蹲下,懶懶掃他一眼,勾笑:“叫哥,我就扶你起來。”

阮羨一聲短促輕蔑的哼笑,垂頭瞥了眼受傷的手,又擡眼,眼底明晃晃的嘲弄:“我、偏、不,如、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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