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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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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駱聽寒”酈倦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怎麽,世子妃的位置還不能滿足你,你要去哪?”

雲嶺將駱聽寒手中的報包袱一把搶過,翻翻找找,很快找到兵符遞給了酈倦。

酈倦臉色沈的嚇人“聽寒是要去把我給你保命用的兵符拱手送給太子,求他娶你嗎?”

可惜不管酈倦說什麽,駱聽寒一直緊閉雙眼,一言不發。

這是她面對突發情況時下意識的習慣。閉眼思考,不要讓別人幹涉自己的節奏。

自己要開口辯駁麽?說自己給太子的是假兵符,自己不稀罕做太子妃。

可是,她又如何解釋今晚的逃跑呢。

駱聽寒要在兩個罪名中取其輕,她不知道究竟是想做太子妃的罪名大,還是想回帶著兵符回大燕的罪名大?

想做太子妃,只是貪慕權勢。

可帶兵符回大燕,將蜀國的丹陽營據為己有,應是叛國了。

駱聽寒只能沈默認下前者罪名。

酈倦握在駱聽寒下巴的手又緊了緊,“說話啊!”

他還心存僥幸。他想,一切或許不是思雁說的那樣,駱聽寒也許是被太子逼迫的,她只是一時糊塗,被太子這種卑鄙的野狗蠱惑了,只要她認錯,只要她說,自己本不想背叛他的,他都可以原諒。

今天晚上的一切,他都可以當做沒發生過,他們還是世子和世子妃,還是一對長相廝守,白首不離的夫妻。

可天不遂人願。

“我確實想當太子妃。”駱聽寒睜眼,語氣冷硬無情“我是大燕的長公主,身份尊貴,本該成為一國王後,只做一個小小的世子妃,我怎麽能甘心?”

此時的酈倦明明是上位者,站在跪著的駱聽寒面前,一聲令下便可要了她的性命。可他卻奇異地呈現出一種可憐模樣,像是被主人丟棄,臨走前還被還狠踹了一腳的小狗。

“那你從前說,喜歡我,說駱聽寒願和酈倦爾爾辭晚,朝朝辭暮,都是假的?”

駱聽寒神色倦怠,語氣疲憊甚至還透出隱隱的嘲弄“對。都是騙你的。我也沒想到,世子連這些話也信。更沒想到,事到如今,證據確鑿,世子竟還會問這種蠢話。”

“你……”酈倦氣急攻心,幾乎是一路將駱聽寒拖進黑閣。

此時此刻,駱聽寒才知道怕。

她又想到了那句話“公主的眼睛是我摸過最美的,若是將它們剜下來,定是最好的藏品。”

“你想幹什麽,酈倦!”

“駱聽寒,你還知道怕?”酈倦冷笑著將她摔在黑閣冰冷的地面上。

淒惶深夜裏,慘白的月光照進黑壓壓的閣樓小窗,駱聽寒今晚才算看清號稱人間地獄的黑閣,裏面究竟是何面目。

沒有想象中各種刁鉆古怪的刑具,而是一片空蕩,如果沒有打開那扇小窗,裏面應該是一片漆黑。

如果用一個詞來概括,應該是孤獨。

人在恐懼中的想象力總是格外豐富。

駱聽寒已經能想到黑閣對待犯人的手段,不吃不喝一片漆黑,沒有光明沒有聲音,這樣關上一個人,用不了七天,人就會瘋掉。

原來這就是地獄,人原來是這樣脆弱的生物,不需要剜眼割肉。沒有任何信息的輸入,五感盡失的幾天就足以逼瘋一個人。

頭頂上酈倦低低的笑聲傳來,他俯身在駱聽寒耳邊“本王的世子妃在想什麽呢?這種鈍刀子割肉的痛苦,我怎麽會讓聽寒受呢?”

他繼續將駱聽寒往黑閣深處拖,黑閣盡處原來也是有刑具的。

一把大大的剪刀。

酈倦拿起那把剪刀,只張合兩下便有寒光閃過,足見刀刃的鋒利。

“聽寒還記得麽?”酈倦摸著剪刀的鋒刃溫柔道“我之前跟聽寒說過要是聽寒不聽話,就剜去聽寒的眼睛。”

駱聽寒只是搖頭,越緊急的時候她的頭腦越冷靜,她究竟要說什麽,酈倦才肯放過她?

“可是我愛聽寒,願意給聽寒一個選擇的機會。”酈倦摸上駱聽寒的臉,將細長的手指伸進她的嘴裏,抵住她的舌根。

“聽寒聽說過蛇舌嗎?”

蛇舌?駱聽寒想說話,但是被酈倦壓著舌頭無法開口,只能雙目通紅地盯著酈倦,惡狠狠地發出嗚嗚聲。

“蛇的舌尖是分成兩半的,可人的舌頭卻是一條。”酈倦狀似苦惱地說道,他的手指在駱聽寒的舌面上緩緩滑動,“這可怎麽辦呢?”

“不如用剪刀把聽寒的舌頭從中間剪開,就像蛇舌那樣。”

駱聽寒用牙齒狠狠咬了酈倦的手指,酈倦感到痛意,下意識收回手指,駱聽寒這才能說話。

酈倦下意識罵道“駱聽寒,你是狗嗎?”他有些不耐地擦掉手中血跡,剜眼還是剪舌,選一個吧。”

駱聽寒現在終於能說話了,她壓下口中的血腥氣,說道“我都不選,酈倦,我有話對你說。”

酈倦停住了擦手的動作。

“你要說什麽?”

“你靠近點,我只對你說。”駱聽寒小聲道。

酈倦向駱聽寒走近一步,俯下身,他以為駱聽寒終於要認錯了。

他說剜眼或剪舌,都不過是震懾她的手段,就像是大人用狼來嚇唬不聽話的孩童。他又怎麽真的舍得用這種酷刑傷害駱聽寒。

從愛上駱聽寒的那刻起,酈倦就已經輸了,色厲內荏,步步退讓,他所求的不過是她的回頭是岸。

他俯下身希冀著駱聽寒告訴自己,她錯了,她會好好當世子妃,再也不離開他。

可惜,駱聽寒說的根本不是這些。

她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狠狠摔碎了酈倦的真心。

駱聽寒小聲在酈倦耳邊道“我知道你是冒充世子的馬夫,如果你敢傷害我,立刻會有人把這個秘密告訴太子。”

酈倦攥緊雙手,心神俱震。

駱聽寒是怎麽知道這個秘密的?

是茹娘告訴她的?應該不是。

酈倦知道,茹娘對駱聽寒的態度說不上恨,但也算的上排斥,她是不會將這種秘密告訴駱聽寒的。

況且……

不對。酈倦腦海中浮現自己與茹娘相處的點滴。

琴譜、面具、茹娘與七年前他遇到的那個人太不像了,可她對七年前的種種細節了如指掌,是誰告訴她的?

酈倦苦笑,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原來駱聽寒從一開始就在戲弄他。

不,不是駱聽寒無情,她一開始就說了,說自己尋的七年的心上人,是個無情人。

是他,是他酈倦真心錯付,自作多情。

“駱聽寒,你好狠啊。”酈倦蒙眼的白布竟洇出血淚,他勉強站起身,踉蹌地走了兩步,忽然吐出一口血來,昏了過去。

一時間世子府內兵荒馬亂。

世子暈了過去,沒人敢處置世子妃。駱聽寒暫時被關在東苑中。

駱聽寒哪裏會有睡覺的心思,雖然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

思雁為什麽要背叛她?為什麽,明明一切都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回大燕。

今日自己離開時,思雁一直攔著自己去見太子,說太子不是好人,難道是她和太子有仇?可她是西夏人,和蜀國太子又有何幹系?

茹娘還在孫伯那裏,自從駱聽寒派人將她藏起來後,太子那邊一直在找她,她一直說要跟自己回大燕,如今又是遙遙無期。

駱聽寒的腦子裏亂糟糟的,無數的念頭糾糾纏纏充斥心中,最後她才想起酈倦的倒下的背影。

酈倦怎麽了?他還好嗎?

此時天色已蒙蒙亮起,駱聽寒一夜未眠,又受了驚嚇,思慮一夜再支撐不住,才終於勉強閉上眼睡了過去。

南齋內,酈倦在夢中眉頭緊鎖。

他又夢到了青崖山山腳下,那個笑著叫他小馬夫,為他戴面具,請他吃飯的大燕女子。

這樣的夢他七年來已做過無數次,可這次眼見到分別時,他又問出了那句話“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

她忽然回頭了,眼中存著盈盈笑意,卻說“我叫駱聽寒,是蜀國的太子妃,未來的蜀後。”

大霧忽起,酈倦眼前的女子身後出現了一個男子,牽住她的手,兩人就這樣走進大霧中,任憑酈倦如何呼喊也不回頭。

“不,你說過的,你是我的妻子!”

酈倦忽然驚醒,便聽到太醫對雲嶺說

“世子只是一時氣急攻心,不礙事的。”

“世子。”雲嶺見到坐起身來,忙站到床前聽命。

“世子妃呢?”這是酈倦醒來的第一句話。

“現在暫時關押在東苑。”雲嶺答道,將藥碗高舉至酈倦面前。

李忠在雲嶺身後戳了戳他,雲嶺方才又問道

“李總管已經去張羅您搬回南齋的事了,至於大燕……世子妃那邊,您看要作何處置呢?”

“誰說我要搬回南齋了,李忠現在倒是主意大得很!”酈倦直接打翻了手邊的藥碗,李忠立刻跪了下來,嚇得臉色煞白。

“那世子妃是……搬回西苑還是關進黑閣?”雲嶺雖然也跪在地上,卻還是硬著頭皮問道。

“仍是關在東苑,不許她踏出東苑一步!”

李忠冷汗汵汵,求助地看向雲嶺。饒是人精如李忠,現在摸不清世子的意思。昨夜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世子意思卻是,還和世子妃一起住在東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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