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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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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公主,蜀國太子真會把大燕送的財帛還回來?

思雁在西夏邊境生活,常聽老人說,兩國交戰,一國戰敗後為求和所賠錢財可非小數,根本不是像公主方才所說的幾箱金銀財寶,而是幾千箱!”

思雁語氣懷疑“那蜀國太子真能拿出這些錢財嗎?即便真能拿出,他會心甘情願將這些錢給公主嗎?”

“太子想要的不止錢財,而是軍隊,是前任蜀君給酈倦留下的一支素質極高的精兵。大燕送的錢財固然多,可比起養軍隊花的錢,可就是小巫見大巫了。更何況”

駱聽寒看著馬車內側細心繪制的忍冬紋,不由得冷笑“太子可不覺得這錢財是送人的。若是按他所想,我日後最好的出路是嫁給他作太子妃,我的一切都歸屬於他。現在送出去的那些錢帛,不過是寄存在我這裏罷了。”

思雁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可公主真的打算嫁給太子嗎?”

“自然不會,太子的算盤打得倒精明,可我生平最愛幹的事,就是砸爛別人的算盤。小思雁,且慢慢往後瞧吧。”

“籲——”

馬車最終在城西的一家極不起眼餅鋪處停下,駱聽寒和思雁兩人下了車。

日光斜斜照在餅鋪內,光線中漂浮著許多灰塵,一個頭發斑白的老頭仰躺在櫃臺後的椅子上,臉上蓋著鬥笠打著瞌睡。

“大伯。”思雁喊了聲。

“誰?”老頭猝然驚醒,站起身來,雙眼圓睜,雙手緊握成拳,大喊道“是誰?”

駱聽寒發出不禁發出一聲輕笑,掀開白色的帷帽“孫伯,是我。”

“公——!”老頭聲音激動,但很快便止住話頭,笑道“寒姑娘,今日要吃什麽餅?”

“要孫伯做的烤餅,山楂餡的。”駱聽寒道。

“這山楂餅可是本店特色,兩位也是會吃的,請進裏面嘗嘗吧。”孫伯扭動櫃臺處的粗陶罐,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一道暗門緩緩打開,門後是一階梯,通往地下

三人一起走下階梯,地下別有洞天。

地下房間空間不大,只擺放了極為簡樸的桌椅,和幾碟曬幹的山楂。

“公主,您終於來了。”

孫伯是駱聽寒在在大燕救下的死囚,

因私自放走要陪葬的無子妃嬪而被判死刑,駱聽寒救下他,讓他去蜀國暫避風頭,如今已成為駱聽寒在蜀國的暗探。

“孫伯,坐。”駱聽寒坐了下來,見孫伯一直站著,不禁說道。

“公主,這不好吧。”駱聽寒氣道“有什麽不好,我都說了多少次,在我面前不必拘禮。”

“好好,那我權當您體恤我這個糟老頭子了。”孫伯笑著坐下,“昨日公主身邊這位姑娘買了我的餅,我便猜今日公主會來。”

駱聽寒點點頭“孫伯,我要你給於漪傳信,讓她派人在大燕各地推一出戲”

“什麽戲啊?”孫伯問道。

“讓我再想想”

方才與蜀國太子的一番唇槍舌戰,利益相爭,只說得駱聽寒舌根發苦。她拿起盤中的山楂幹,一邊嚼著一邊思索,一直嚼到嘴中苦味褪盡,口舌生津才停。

她說“演一出真假公子的戲。有一巨富之家,家主苦於無子之時,恰有一小妾產子,家中眾人將其視若珍寶,將小妾扶為正妻。誰知此子滿月之時夭折,小妾怕自己剛得來的正妻地位不保,便偷偷從府外抱來一子替代。

此子長成後,平庸愚鈍,難堪大任卻仍做了家主,最終敗光家產,家中眾人受其牽連,流落街頭,方才得知此子並非當年家主之子,紛紛懊悔不已,最後家主之女擔起重任,重振家業。”

“這出戲”駱聽寒手中又捏起一個山楂幹,“讓於漪不要吝嗇錢財,請京城最好的戲班子灤春苑來排這出戲,花大價錢請他們到大燕各地巡演,務必做到男女老少,平民顯貴都對這出戲耳熟能詳。”

駱聽寒從餅鋪出來時,思雁緊隨其後,還提了一籃烤餅。

見到在斜坐在馬車前打盹的車夫時,駱聽寒知道馬多半會將自己行蹤報給酈倦,故意笑著對思雁說“思雁,這次你可要嘗嘗這松仁餡的烤餅。”

兩人上了馬車,這次車夫終於調轉馬頭,往世子府方向行去。

“公主,公主,那群人圍在那條暗巷在幹什麽?”思雁在車裏發悶,掀開馬車窗前帷簾向外看去,卻見一群錦衣華服的男子在堵在一處巷口。

駱聽寒掀開帷簾看去,覺得很是蹊蹺,什麽東西在暗巷口賣,還惹得這些見慣好東西的公子哥趨之若鶩。

“車夫,停車!”駱聽寒喊住車夫,“你去看看,他們在買些什麽。”

車夫從馬車前跳下,走了人群邊緣抻著脖子向裏看去。

約摸看了片刻,車夫便紅著臉回來了。“王妃,這……,他們在,在買女人的……”

“在買女人的什麽?”駱聽寒厲聲問道。

“在買女人的小衣。”馬夫低頭道。

駱聽寒眼中閃過驚疑,立刻下了馬車,走了過去。

“我要那個!”

“這個肚兜不錯嘿嘿”

駱聽寒站在人群邊緣,也能清晰看見那些男人手中爭搶著幾件衣物,確是女子小衣。

這是誰在賣,賣的又是誰的小衣?駱聽寒心中冒出兩個疑問。

駱聽寒擠到小攤前,問攤主“你這小衣是從哪來的?”

小攤攤主眼中精光一閃,道“去去去,關你什麽事?你一個女人來這幹嗎?”

“真是的,快走,你一個女人來著摻和這些。”周圍的人也開始趕她。

“我……”駱聽寒忙掏出一錠銀子,急中生智道“還不是我夫婿有收集別的女子小衣的怪癖,我作為妻子,才不得不來此……

駱聽寒手指攤子上的小衣道“這些我全要了,但我作為妻子,還是想知道這些小衣是哪些女子的,別是什麽有病的女人穿過的。”

此話一出,人群中的幾個男人都會心一笑,道“小娘子可真是賢妻啊!要是我家裏那個,如小娘子這般通情達理,就好了。”

“得婦如此,夫覆何求。”

小攤主看到銀子,又聽到駱聽寒這樣說,眼中流露憐憫,這才壓低聲音透了口風,“小娘子放心,這些小衣都是蜀宮宮女穿過的,保證幹凈沒病。”

駱聽寒卻直覺此時沒那麽簡單,忍著惡心與這幫人虛以為蛇“那還有更好更貴的女子小衣嗎?”

“誒呦——”小販特地拖長聲音,“您丈夫還挺挑的呀。”

駱聽寒周圍也俱是嗤笑生和私語聲。

“我們家有的是錢,你就說有沒有吧?”駱聽寒追問道。

“有”駱聽寒身邊站著的公子哥環住手臂抱在胸前,不懷好意地笑道“這小販上家還有蜀宮公主的小衣呢,不過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你還得有權。”

駱聽寒兩耳嗡嗡,腦中忽然閃過宮宴上酈玉邕的面容。

這事不小。

她抓住小販的手腕問“我丈夫在朝廷做官,極有權勢,我問你,哪裏可以找到你的上家?”

“你這女人怎麽老是這麽激動。”小販抽回手,“既然你丈夫在朝為官,該是知道朝中有位李大人,他每逢月中,都會在李府宴請賓客,我言盡於此了。”

思雁看著回來的駱聽寒面色凝重,不由擔心道“公主,怎麽了?”

駱聽寒搖搖頭,瞬間面色如常道“沒什麽,我們回府吧。”

駱聽寒回了世子府西苑,茹娘早已等在院中。

與昨晚敷衍行禮不同,此時的茹娘真正向駱聽寒行了大禮,恭敬道“殿下說與您結盟,茹娘如何做才能得到世子的心,還請世子妃提點。”

駱聽寒沈吟道“昨日宮宴上,世子說要問你幾個問題,可是問了你過往之事?”

“未曾”茹娘搖頭“世子僅僅問了妾身大燕風俗,未問別的。”

“好”駱聽寒食指輕敲桌板,停頓了許久才道“你過幾日便對世子說要聽他彈奏秋山煙雨,你說,你想知道他現在彈的如何了。”

“若是世子問你往事,你笑而不語即可。”

“對了,明日去街上買幾個面具,要有豬頭的,放在自己住處……”

駱聽寒在西苑屏退下人,指導了茹娘許多,這些小事設計得極為巧妙進可攻退可守。若酈倦懷疑茹娘是七年前遇到的那人,這些小事他可以相信。若他執意不信,這些小事也可說成巧合。

駱聽寒深谙,感情之事,要的便是若有似無,含糊不清。

打發走了茹娘,駱聽寒才看到自己的桌前放著一封錦帖。

“這是?”駱聽寒問在西苑伺候的下人。

“回稟王妃,這是蜀宮送來的,說是玉邕公主在宮中無聊,邀您閑時進宮陪她說說話。”

駱聽寒看著桌子前的錦帖,帖子上的筆跡歪歪忸忸,只有一行

“夜宴相談甚歡,甚思念之,何時進宮一敘?悶悶悶。”

她猜這應該是酈玉邕自己寫的,雖沒什甚文采,倒是天真爛漫。

駱聽寒對著身旁垂手的下人說“讓總管跟蜀宮今日來的人說,我明日便持錦帖進宮看望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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