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們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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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們的行動
皇帝昏迷的消息，在半個時辰內傳遍了整座皇宮。
盡管太子下令封鎖宮城，任何人不得出入。禁軍把守各處宮門，連送菜的太監都被攔在了外面。但消息還是傳了出去——不是從宮門，是從墻頭。太監們爬墻，侍衛們遞紙條，宮女們隔著宮墻喊話。
皇宮的墻再高，也擋不住人的嘴。
三皇子府。
三皇子正在練劍。院子裏種著兩棵銀杏樹，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幹在月光下像叉子。他一劍一劍地刺，每一劍都帶著風聲。管家站在廊下，不敢靠近。
“殿下，宮裏傳來的消息——皇上徹底昏迷了。”
三皇子的劍停了一下。他把劍收回鞘中，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管家面前。“太子呢？”
“太子封鎖了宮城，說是要查下毒的人。”
三皇子冷笑了一聲。“查下毒？他查的是下毒，還是查的別人？”他把劍扔給管家，“備馬。去禁軍大營。”
管家楞了一下。“殿下，禁軍現在是周副統領的人，周副統領是太子的——”
“我知道。”三皇子打斷他，“我去看看，不進去。”
管家不敢再問，去備馬了。
三皇子站在院子裏，看著那兩棵銀杏樹。光禿禿的枝幹在月光下像叉子，叉著幾顆星星。他攥了攥拳頭，骨節咯咯響。蕭景川在城外，太子在宮裏，父皇躺在榻上不省人事。
這是個機會。
他等了很多年的機會。
五皇子府。
五皇子在書房裏看書。看的是《孫子兵法》，翻到“形篇”，看了三遍，一頁都沒翻過去。他的心腹幕僚坐在對面，手裏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
“殿下，皇上徹底昏迷了。”幕僚放下茶杯，“太子封鎖了宮城。”
五皇子翻了一頁書。“嗯。”
“三殿下去禁軍大營了。”
五皇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看書。“他去了，進去了嗎？”
“沒有。他在大營外面轉了一圈，被周副統領的人攔住了。他沒有硬闖，回來了。”
五皇子笑了一下，“二哥這個人，有膽量，沒腦子。他去了，說明他想動。他沒進去，說明他動不了。”
他合上書，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裏種著一叢竹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先生，你說太子會怎麽做？”
幕僚想了想。“太子會先穩住朝堂，然後等。等皇上醒，或者等皇上不醒。”
“等皇上不醒？”五皇子轉過身。
“皇上中的毒，禦醫查不出來，說明下毒的人手段高明。太子查不出下毒的人，就會懷疑所有人。懷疑所有人，就不敢輕舉妄動。他只能等。”
五皇子點了點頭。他走回書案前，坐下，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一個字——“等”。寫完了，看了看，又劃掉了。
“先生，你說蕭景川能到京城嗎？”
幕僚沈默了片刻。“那要看周副統領能不能攔住他。”
五皇子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屋頂。屋頂上畫著祥雲仙鶴，金碧輝煌的。他看了很久，忽然說了一句：“先生，你說父皇如果現在死了，誰會即位？”
幕僚的臉色變了。“殿下——”
“我只是問問。”五皇子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太子是嫡長子，名正言順。但他沒有軍功，壓不住人。二哥有膽量，但沒有腦子。我有腦子，但沒有兵。”他頓了頓，“蕭景川有兵。”
幕僚的手在發抖。“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先看看。看看蕭景川能不能打到京城。打到了，再說。”
他沒有再說話。幕僚也不敢再問。書房裏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吹竹葉聲，沙沙沙的，像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冷宮。
皇後從那一掌寬的縫隙裏看著外面的天。天還是黑的，月亮被雲遮住了，什麽也看不見。翠屏從門縫裏閃進來，手裏提著一個食盒。
“娘娘，張貴妃讓人送來的。”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裏面是一碗熱粥，兩碟小菜，還有一碟桂花糕。
皇後看了一眼桂花糕，沒有說話。
翠屏壓低聲音：“娘娘，外面亂套了。三皇子去了禁軍大營，被攔住了。五皇子閉門不出，誰也不見。太子查了一整天禦茶房和禦膳房的人，沒查出什麽，打死了兩個太監，說是他們‘伺候不周’。”
她頓了頓，“周副統領已經帶兵出了城，兩萬人，往西北方向去了。京城裏剩下的禁軍不到一萬，分散在各處城門。”
皇後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溫的，不燙。
“景川到哪了？”她問。
翠屏楞了一下。“娘娘，奴婢不知道——”
“他會在三天之內到。”皇後放下粥碗，“太子調了兩萬人出城，城裏的守軍少了。如果景川能繞過周副統領，直接打到城下，太子手裏沒有人可用。”
翠屏看著皇後，忽然覺得害怕。不是害怕皇後，是害怕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娘娘，”翠屏的聲音有些發顫，“您不怕嗎？”
皇後看著她，看了很久。“怕。從我把他送走的那天起，每天都在怕。怕他冷，怕他餓，怕他受傷，怕他死。怕了二十三年了。”她低下頭，看著碗裏的粥。“但怕也要做。不做，他就真的會死。”
翠屏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
皇後站起來，走到窗前，從那道縫隙裏看著外面。天還是黑的，但東邊有一線灰白，快亮了。
“翠屏，去給張貴妃傳個話。就說——‘城門的事，該安排了。’”
翠屏擦了擦眼淚，應了一聲，閃身出去了。
皇後站在窗前，看著那一線灰白。
天快亮了。
窗外，遠處的城樓上，火把還亮著。守城的士兵換了一班，新的士兵站在城墻上，手按著刀柄，看著城外茫茫的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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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太子下令封鎖宮城，任何人不得出入。禁軍把守各處宮門，連送菜的太監都被攔在了外面。但消息還是傳了出去——不是從宮門，是從墻頭。太監們爬墻，侍衛們遞紙條，宮女們隔著宮墻喊話。
皇宮的墻再高，也擋不住人的嘴。
三皇子府。
三皇子正在練劍。院子裏種著兩棵銀杏樹，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幹在月光下像叉子。他一劍一劍地刺，每一劍都帶著風聲。管家站在廊下，不敢靠近。
“殿下，宮裏傳來的消息——皇上徹底昏迷了。”
三皇子的劍停了一下。他把劍收回鞘中，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管家面前。“太子呢？”
“太子封鎖了宮城，說是要查下毒的人。”
三皇子冷笑了一聲。“查下毒？他查的是下毒，還是查的別人？”他把劍扔給管家，“備馬。去禁軍大營。”
管家楞了一下。“殿下，禁軍現在是周副統領的人，周副統領是太子的——”
“我知道。”三皇子打斷他，“我去看看，不進去。”
管家不敢再問，去備馬了。
三皇子站在院子裏，看著那兩棵銀杏樹。光禿禿的枝幹在月光下像叉子，叉著幾顆星星。他攥了攥拳頭，骨節咯咯響。蕭景川在城外，太子在宮裏，父皇躺在榻上不省人事。
這是個機會。
他等了很多年的機會。
五皇子府。
五皇子在書房裏看書。看的是《孫子兵法》，翻到“形篇”，看了三遍，一頁都沒翻過去。他的心腹幕僚坐在對面，手裏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
“殿下，皇上徹底昏迷了。”幕僚放下茶杯，“太子封鎖了宮城。”
五皇子翻了一頁書。“嗯。”
“三殿下去禁軍大營了。”
五皇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看書。“他去了，進去了嗎？”
“沒有。他在大營外面轉了一圈，被周副統領的人攔住了。他沒有硬闖，回來了。”
五皇子笑了一下，“二哥這個人，有膽量，沒腦子。他去了，說明他想動。他沒進去，說明他動不了。”
他合上書，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裏種著一叢竹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先生，你說太子會怎麽做？”
幕僚想了想。“太子會先穩住朝堂，然後等。等皇上醒，或者等皇上不醒。”
“等皇上不醒？”五皇子轉過身。
“皇上中的毒，禦醫查不出來，說明下毒的人手段高明。太子查不出下毒的人，就會懷疑所有人。懷疑所有人，就不敢輕舉妄動。他只能等。”
五皇子點了點頭。他走回書案前，坐下，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一個字——“等”。寫完了，看了看，又劃掉了。
“先生，你說蕭景川能到京城嗎？”
幕僚沈默了片刻。“那要看周副統領能不能攔住他。”
五皇子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屋頂。屋頂上畫著祥雲仙鶴，金碧輝煌的。他看了很久，忽然說了一句：“先生，你說父皇如果現在死了，誰會即位？”
幕僚的臉色變了。“殿下——”
“我只是問問。”五皇子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太子是嫡長子，名正言順。但他沒有軍功，壓不住人。二哥有膽量，但沒有腦子。我有腦子，但沒有兵。”他頓了頓，“蕭景川有兵。”
幕僚的手在發抖。“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先看看。看看蕭景川能不能打到京城。打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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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從那一掌寬的縫隙裏看著外面的天。天還是黑的，月亮被雲遮住了，什麽也看不見。翠屏從門縫裏閃進來，手裏提著一個食盒。
“娘娘，張貴妃讓人送來的。”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裏面是一碗熱粥，兩碟小菜，還有一碟桂花糕。
皇後看了一眼桂花糕，沒有說話。
翠屏壓低聲音：“娘娘，外面亂套了。三皇子去了禁軍大營，被攔住了。五皇子閉門不出，誰也不見。太子查了一整天禦茶房和禦膳房的人，沒查出什麽，打死了兩個太監，說是他們‘伺候不周’。”
她頓了頓，“周副統領已經帶兵出了城，兩萬人，往西北方向去了。京城裏剩下的禁軍不到一萬，分散在各處城門。”
皇後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溫的，不燙。
“景川到哪了？”她問。
翠屏楞了一下。“娘娘，奴婢不知道——”
“他會在三天之內到。”皇後放下粥碗，“太子調了兩萬人出城，城裏的守軍少了。如果景川能繞過周副統領，直接打到城下，太子手裏沒有人可用。”
翠屏看著皇後，忽然覺得害怕。不是害怕皇後，是害怕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娘娘，”翠屏的聲音有些發顫，“您不怕嗎？”
皇後看著她，看了很久。“怕。從我把他送走的那天起，每天都在怕。怕他冷，怕他餓，怕他受傷，怕他死。怕了二十三年了。”她低下頭，看著碗裏的粥。“但怕也要做。不做，他就真的會死。”
翠屏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
皇後站起來，走到窗前，從那道縫隙裏看著外面。天還是黑的，但東邊有一線灰白，快亮了。
“翠屏，去給張貴妃傳個話。就說——‘城門的事，該安排了。’”
翠屏擦了擦眼淚，應了一聲，閃身出去了。
皇後站在窗前，看著那一線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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