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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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千年前橫掃所有術師,死後留下的咒物至今都沒有人能破壞的詛咒之王可怕嗎?

當然可怕了,是一個無論對誰來說都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

可惜現在在少年體內覆生的詛咒之王,還有數跟手指下落不明。

不僅術式相性和咒力量都沒能占到上風,就連本該是出人意料的殺手鐧——開放式領域,都在陰差陽錯之下成為了後來者。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擁有外殼的領域急速擴張,將沒有邊界的領域全都包裹了進去。但幾乎是在下一瞬,領域被主人主動地取消了。

五條悟0.2秒的大範圍領域,不僅將範圍內所有敵人硬控在原地,就連沒能及時撤出範圍的自己人,也沒有躲過無量空處的海量信息沖擊,暫時失去了意識。

但好在多年的默契和信任,讓夏油傑這個最大的幫手沒有被卷進領域中。

“這白天和夜晚都沒什麽區別了,還敢說不會引起大麻煩——”五條悟冷笑了一聲,看向夏油傑,“現在什麽時候了,陽葵在哪?”

“現在你被封印之後的第10個小時。陽葵……可能在春日井。那邊出現了一體還在成長的巨大咒胎,已經對地區的所有居民進行緊急疏散了。”

五條悟皺眉:“巨大是多大?”

“我一個小時前接到的消息是堪比田徑場。”

***

精神好像在一瞬間便被撕碎了,甚至都沒來得及感受到痛苦。

好不容易地將自己的意識集中起來,黑色的浪潮兜頭拍下,感知又模糊了。

反覆幾次之後,風間陽葵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是誰,又要做什麽。

她站在一片黏稠的黑暗中,聽著耳邊不知道從哪裏發出來的嘲笑和斥罵,害怕得抱緊了手臂。

她張開了嘴,想喊出某一個稱呼,但完全想不起自己要叫誰,唇瓣翕張了幾次後頹然地閉起。

……她要做什麽?

但不管如何,都不能站在這裏不動吧,她得去找找有沒有出去的路。

古怪的世界看似除了黑暗之外和惱人的聲音外再沒有了其他的東西,但等風間陽葵往前走的時候,她才知道到處都存在看不見的阻礙。

那些阻礙像是一層層黏液構成的薄膜,她每前進一步,覆蓋在身上的薄膜就更多一層。

很快,眼睛睜不開了,腳下也沈重得仿佛灌了鉛。

她努力張大嘴巴,像離了水的魚一樣,貪婪地攝取周圍的空氣來維持生命。

不行了,不能再往走了,再走就真的要死了。

生命被威脅的恐懼,令她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但是黑暗並沒有放過她,黑色的浪潮又來了。

她仿佛一片脆弱的樹葉,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黑潮吞噬了。

山清水秀的湖泊早就變成了地獄一般的光景,漆黑的湖水仿佛沸騰一般,汩汩騰起水柱,卷向漂浮在湖面之上的女孩子。

終於,在不懈的努力下,有黑色的水卷到了女孩子垂落的手指。

霎時間,湖面翻滾得愈發激烈了,接二連三的黑色湖水吸附到她的身上。

雙眼睛緊閉的女孩子痛苦地蜷縮起身體,發出淒厲的尖叫。

尖叫聲震動了空氣中如絲帶一樣漂浮著的黑霧,仿佛是為了回應她的叫聲一般,不知何時與黑霧連接在了一起、懸浮在城市上空的巨大咒胎歡快地鼓動起來。

“還好她選了一個全是水的地方,不然一時間還真的找不到很好的催化辦法。”絹索陶醉地望著天空中已經徹底成型的‘臍帶’,“神明的力量通過人類‘孕育’出世界上最大的惡胎,這才是最完美的作品啊。”

就在她滿心期待地等著咒胎吸收完養分,降臨到世間時。巨大的咒胎仿佛感知到什麽,變得躁動起來。

怎麽——?!

猝不及防之間,閃爍著青紫電光的巨大沖擊崩壞了天空,筆直地命中天上的咒胎。

剎那間,整個世界都被這股狂放浩瀚的力量點亮了,恐怖的轟鳴聲姍姍來遲,爆裂的沖擊波摧枯拉朽般地蕩平範圍內的一,騰起了巨大的蘑菇雲。

野獸般的唳嘯響起,一顆隕石般凹凸不平的能量球沖破爆炸蕩起的煙塵,往襲擊者的方向砸了過去。

能量球砸到了建築上,發生了恐怖的爆炸。

“還挺扛揍。”

五條悟不知何時出現在咒胎的上空,蒼空一般的眼睛毫無感情地看著腳下半個身體還包裹在胎衣裏的咒靈,擡起了手。

“不過你在看哪裏呢,蠢貨。”

五條悟竟然來得這麽快嗎?!

被沖擊波掀飛的絹索發現來人居然是五條悟之後,毫不猶豫地趁著他沒註意到自己的時候逃離了現場。

雖然還沒到完美姿態,但現在的大咒靈也不會被輕易祓除。

更何況,五條悟越是攻擊大咒靈,還沒有徹底孵化的大咒靈就會用更快的速度吸收風間陽葵的力量。

在這種情況下,她的力量弱一分,離死亡就更進一步。

狼狽逃命的絹索忽然翹起了唇角。

會舍得用她的命為代價來祓除大咒靈嗎?

就算不舍得,之後發現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救不回她的時候,又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啊,真期待啊。

五條悟看到了正在迅速脫離視野範圍的咒力信號,他有點猜到是誰,但他現在沒有心情去管老鼠。

發現大咒靈不僅有頭頂的結界為它源源不斷地提供能量,還在不斷吸取風間陽葵身上溢出來的咒力為自己補充能量後,他立即意識到必須要先切斷大咒靈與風間陽葵的聯系,才能祓除它。

不然殺它就是在殺陽葵。

可那條若隱若現連接在二者之間的黑霧,即便被打散,也會很快重新匯聚。

大咒靈也後知後覺地發現了面前強敵的軟肋,它得意地發出尖笑:“用你最開始的攻擊打我啊,看看是你先祓除我,還是先殺了她哈哈哈哈哈——”

***

出車禍了。

風間陽葵看著長長的街道上接二連三地發生相同的追尾事故,甚至從車中流出來的血泊都是差不多的形狀。

她壓抑著害怕靠近,看到了車中哭泣的小孩,還有渾身是血一動不動的年輕夫婦。

不止事故高度相似,車裏的受害者也全都是一模一樣的臉。

她被嚇得腿軟地後退,看到車中唯一幸存的小孩朝自己這邊轉過了臉。

稚嫩的臉上沾滿血跡,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淚水朦朧地看著她。

小女孩張開了嘴。

她完全不敢聽她要說什麽,害怕得捂起耳朵。就在這時,眼前的畫面陡然改變了。

她驚恐地發現周圍全都是剛剛見過的綠發金瞳的小女孩,不過是已經長大了的、各種年紀的她。

小女孩在哭、被更小的女孩子牽住了手、被家長一樣的大人抱在手裏、被同齡人欺負、站在可怖的怪物面前小聲的訴說什麽、操控著流光一樣的東西勇敢地抓住了怪物。

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的臉上開始有了笑容,眼神變得堅定。

即便是曾經將她抱在手裏的男人死去、即便是曾經牽過她的女孩頭也不回地離去,她也很快堅強起來,繼續感受著痛苦,與怪物們抗爭著。

這是什麽……

風間陽葵茫然地在人群中尋找著,然後,她看到了低著腦袋站在街角一動不動的女孩。

她身上失去了色彩,仿佛已經對一切絕望。

出什麽事了嗎?

風間陽葵小心地靠近她,想要看看能不能幫她做點什麽。

就在她靠近女孩的時候,像個人偶一樣毫無生氣站在那裏的女孩猛地擡起了頭。

從那雙金色的眼睛裏,她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同樣的一張綠發金瞳的臉。

?!

巨大的驚恐淹沒了風間陽葵,她下意識後退,背脊卻撞到了冷硬的墻面。

她仿佛察覺到什麽似的轉頭,看到一顆被十字架釘穿的巨大骷髏頭無言地懸浮在室內。

唉。

空氣裏好像響起了一聲溫柔的嘆息。

茫然而驚恐的情緒慢慢從金色的眼瞳裏褪去,風間陽葵難以置信地看著一罪與百善。

“你是……誰?”

“……”

“你是我?”

又是一陣安靜,風間陽葵聽到曾經以為不會說話的一罪與百善發出了溫柔的、帶著些怪異的感覺的陌生聲音。

“我是風間陽葵,你也是風間陽葵。”

意料之中的答案令風間陽葵難以呼吸:“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這幢設施其實是你的領域,對嗎?”

“是。如果要解釋我為什麽在這裏的話,就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你要現在聽嗎?”

順著祂若有所指的話,風間陽葵透過收容狹小的觀察窗看到了噩夢般的世界,還有與巨大詛咒戰鬥的五條悟。

她攥緊了拳頭,移開目光。

“我想現在就知道。”

“是這樣的……”

在覺醒術式前的人生,沒有任何區別。

但沒有設施的陽葵是完全靠自己的堅強和努力,才收容了異想體。

大約正是她在這個過程中,充分了解到這些怪物對人類的來說到底有多危險,年幼的陽葵所痛苦的不僅僅是自身,她還有另外一個無論如何也想努力的目標。

——她不能讓其他人因為自己的關系,變成和她一樣的孤兒。

在朝這個目標努力的時候,她做了許多的好事,幫助了許多的人,然後在日覆一日之中,救助他人成為了陽葵的一部分。

“她當時太天真了。”

一罪與百善用第三人的稱呼述說著這個故事。

隨著她的故事,風間陽葵仿佛親身穿越到了她所描述的畫面,切身感受到故事主人公當時的痛苦。

“她沒有想過自己的特殊,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災難。”

“下班回家的叔叔額頭上多了縫合線,實際上已經相互不了解對方的兩人接觸到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陽葵被嬸嬸和堂妹指控為殺人兇手,離奇的案件引來了咒術界的註意,還在上高中的女孩子被滿臉高傲的咒術師強行收審。

咒術界的高層發現了她特殊的體質,將她關押到一座遠離社會的咒術監獄,以‘研究咒力,消除世界上所有怪物’為理由,哄騙她做了許多目的不明的實驗。

陽葵知道這些人不是好人,可他們代表著政府,意味著正規。她天真地拋棄了自己的主見,選擇信任了他們。

大家一起努力,比她一個人瞎琢磨有用吧。

她是這麽想的。

直到有一天,她聽到監獄裏的看守在議論外界發生的災難。然後不久,她被那些人當做武器送到了東京,要求她吸收城市的殘穢,破壞兩座怪異的結界。

“城市像荒野一樣,看不到人類的身影,只有橫行的詛咒。他們說一切都是咒術界的支柱背叛了人類,夥同詛咒師造成了這一切。”

她忍受了那麽多痛苦,那些人卻還給她一個這樣的世界。

她決定不再相信他們的一言一詞,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她看到了在結界中苦苦掙紮的人們,意外接觸到了被封印在凈界中的神明,知道了世界上這麽多痛苦到底源自何處。

她收容了天元,殺了那個額頭上也有一道縫合線的黑發男人,然後利用祂的結界徹底將彼岸帶到了現世。

本意是想減少詛咒帶來的死亡,但事情發生得太倉促了,生與死的概念一下子被模糊,世界變得比之前更加糟糕了。

為了彌補這個錯處,她抽走了結界中的所有力量,倒流了時間。

記憶消失了,但留在靈魂上的痛苦不會因此消失。

所以在發現不管世界重來多少次,她都救不了自己的父母、救不了叔叔、救不了自己,這個世界也無藥可救的時候,白夜已經誕生了。

“白夜的出現是她的潛意識在自救。可白夜那讓世界先毀滅再新生的想法,她不能接受。於是,第三人格——疫醫出現了。

但不管是白夜還是疫醫,都沒能拯救她瀕臨崩潰的精神。

於是,她將自己所有的記憶、傷痕累累的靈魂全都剝離出來,誕生了我——一罪與百善。”

“如果靈魂也剝離的話,那我呢?”

“你還記得荒神說過的話嗎,「井」具有另一重世界的含義。那井中的世界是如何來的呢?”

風間陽葵沈默了許久:“倒影。”

“沒錯。你就是與她相生相伴,但從未真正來到過現實的風間陽葵。”一罪與百善黑洞洞的眼睛,望著面前仿佛已經失去所有力量和信念的女孩子,“你介意她的做法嗎?是她令你這麽痛苦。”

“……是她保護了我吧。或者說,她的意識從來就沒有改變過。”風間陽葵緩緩擡起眼睛,註視著面前以荊棘為冠的骷髏,“在我徹底接管領域的那天,我看到了一個人。

我一直以為那是長大的自己。現在想起來,那是你啊。”

那個誇她有好好長大的人。

那個說會永遠陪著她的人。

那個為她提供了避難所,讓她可以龜縮在自己的世界裏懵懂度日的人。

掩飾被一針見血地戳破,一罪與百善也沒有再繼續否認。

“你不用為我感到難過。我什麽人都救不了,才把爛攤子丟給你。所以只要你能過得不那麽辛苦,我什麽都願意做。”

“不是這樣的。你救了我,也救了風間陽葵,所以我才能站在這裏,不是嗎?”

白色的骷髏上下漂浮了一下,聲音裏隱隱帶了些笑意:“好像也是。”

風間陽葵沒忍住跟著笑了一下,旋即又失落地垂下眼睫:“是我太沒用了,明明你幫了我這麽多,我還是沒能把事情做好。”

“為什麽會這麽想?你選擇完成自己的使命,不像我,因為聽從了欲望,而把世界搞得一團糟,你已經做得非常很好了。”

“……你能感覺到外面吧?”

為什麽還能說出‘做得好’這種話來啊,是對自己的濾鏡嗎?!

一罪與百善接下的話,很快給了她解釋。

“當然。比起我瞬間毀滅了兩座城市,外面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

一罪與百善見狀,貼心地解釋:“利用絹索的結界打開結界,才是正確的做法,因為她的結界就像緩沖網一樣,阻止那些失控的神明胡亂地沖出來。”

還有這種陰差陽錯的嗎。

一罪與百善:“還有一點時間,你可以在我這裏待一會兒,安心地休息一下再出去。”

聞言,風間陽葵沒忍住去看觀察窗。

外面的戰鬥還在繼續著,除了大咒靈本身就具有非常強大的恢覆能力外,風間陽葵還知道有另外一個原因拖慢了五條悟的手腳。

她自己。

明明已經把喜歡他的感情全都提取出來當做備用手段了,也有應對外面亂象的處理方法,所以理論上來說,她不應該怕五條悟事後找自己算賬。

——被老師罵兩句有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喜歡的戀人,不敢面對他的擔心。

但此刻,風間陽葵還是感受到了極度的心虛。

忽然,收容室裏響起了一罪與百善的笑聲:“真好啊。”

“什麽真好?”

“戀愛中的女孩子很可愛。”

聽到祂慈祥到可怕的聲音,風間陽葵沒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的濾鏡稍微有點厚了,而且,這算什麽戀愛啊。”她咕噥地說,“只有我一個人記得。”

一罪與百善沒發出聲音,但風間陽葵覺得祂現在應該還在笑。

“誰會說自己壞話?”祂說。

風間陽葵忽然也跟著笑起來,她慢慢走近巨大的骷髏頭,輕輕撫摸著祂,看著將祂貫穿的十字架。

這是祂無法揮去的傷口吧……

她問:“還疼嗎?”

“已經過去了。”祂溫和地說。

之前感受了她那麽多的痛苦,她都沒哭。但在這句似乎已經完全釋然的安慰中,眼淚不受控制地聚集。

風間陽葵用力眨動著眼睛笑起來,輕輕擁抱住面前的骷髏。

“謝謝你。你還會一直在嗎?”

“你在我就在。”

“那就好。我要出去了,你還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有我在呢。”

祂在強調著‘任何’。

漂浮在湖面之上的女孩子安心地笑起來,蜷縮的身體緩緩舒展,緊閉的眼睫睜開,看到了昏晦如地獄般的天空。

“想要咒力回到平安盛世……哈。”

一直往外流失的咒力重新在身體中循環運轉,泛起了溫柔而純粹的微光,驅散周圍的黑霧。

緊接著,這股微弱的光芒如燎原的星火一般,點燃了所有的霧氣,以極快的速度躥上‘臍帶’,直奔大咒靈而去。

……

五條悟克制著胸腔裏翻湧的怒意,嘲笑面前龐大無比的咒靈:“我不知道一條被主人栓住的狗有什麽好高興的。”

大咒靈靠著聯系在吸取風間陽葵的力量,但同時,只要風間陽葵還活著,它就註定沒辦法完全孵化,也沒有辦法離開這裏。

“你覺得我是被栓起來的?”

腦袋肖似狐貍,但長著鳥喙的大咒靈因為不斷聚集在身體裏的龐大力量,興奮地搖頭晃腦。

“不不不,是我願意留在這裏等待祭品向我奉上所有的。

她是給我提供養料的通道,本身也是我的養分。

我在她的祈禱下降臨世間,你要破壞她的期待嗎?

不,你不會哈哈哈哈哈,人類總是這樣,為了一些可笑的東西做出愚蠢的事情。

噢——我感覺到她為我提供的力量更多了——嘎?”

大咒靈炫耀的話到一半,祂似乎感覺到什麽不敢置信的事情,不顧身前的五條悟低頭往身下看去。

令祂恐懼的光芒如潮水一樣順著‘臍帶’漫了上來,祂仿佛看到了一雙像太陽一樣,足以焚盡世間一切黑暗的眼睛。

祭品醒了!!

“不!不可能,你怎麽會醒來!”

仿佛預感到什麽,一直沒能完全孵化的大咒靈手忙腳亂地想要切斷與風間陽葵的聯系,斷尾求生。

但這一切並不是祂說了算的。

五條悟看到一發「茈」都沒辦法重傷的大咒靈,在瞬間被躥上來的輝光包裹,仿佛一團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焰。

反轉術式?!

大咒靈的痛苦尖嘯響徹天空,下一秒,被輝光包裹其中的大咒靈徹底轉換成和輝光一樣的存在。

緊接著,輝光無聲地炸開了。

星塵般的輝光被風倒卷上高高的天空,昏暗的天空以這裏為中心,迅速的明亮起來。

籠罩在眾人頭頂的結界亮起了反轉術式的光芒,這些光芒沿著天元的結界,不斷蔓延。

它們不僅蔓延至無垠的天空,也深入了無人看見的地下,仿佛被具象化了的春日之風,溫柔地拂去地下沈積的腐朽,露出了脆弱卻令人見之欣喜的光芒。

這樣的一幕,不僅僅發生在春日井,而是發生在日本本島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能看得見咒力的人,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擡頭望著天空的奇景。

“這是末日要來了嗎?”

“天元大人的結界終於還是出問題了嗎?”

五條悟想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

——但那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絹索看著天空的異樣,也有了一個可怕到完全不想接受的答案,但同時,她也明白。

她做得到。

一切都完了。

女人結印的手頹然垂落時,天元的結界玻璃一般的破碎了。

反轉術式晶瑩的光芒如大雪一般紛紛揚揚落下,無情消融它碰到的每一個詛咒,平等地治愈每一個接觸到它的生命。

哭喊著誰來救救女兒的母親,眼睜睜看著看著傷口自動愈合的奇跡在眼前發生,為她帶回瞳孔都渙散了女兒。

她喜極而泣地抱緊還沒回過神來的女兒,朝著天空磕頭:“感謝神明保佑、感謝神明。”

這樣的事情並不是個例,一天之中經歷太多非常之事的人們奔走相告自己看到了神跡。

海岸的另一端,身體裏湧動著雷光的神明眺望著沖破‘大雪’盤旋於天的金色光群,感慨地笑了。

八咫啊,這就是你想看到的未來的吧。

***

風間陽葵望著天空落下的‘大雪’,想伸手接住一片,卻發現自己手裏還攥著那顆粉色的星星。

沒用上啊。

這時,躺在掌心上的星星忽然浮空,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沈重的身體正在拽著四肢下墜。

等等……她好像是在湖面上來著!

一時間,好多個可以自救的方案冒了出來,但疲憊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執行意識下達的命令,身體就落到了一個堅實的懷抱中,從手中掉出去的星星也被人一把抓住了。

比大雪還要潔白的發絲在空氣中浮動,晴朗的天空重新落進了她的世界。

……!!!

剛剛還累的眼睛都要閉起來的人,因為眼前看到的面孔,頓時驚得身體都彈動了一下。

五條悟頓了下,被她的反應氣笑了。

“想好要怎麽狡辯了嗎,陽、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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