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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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沒人知道五條悟和風間陽葵的關系,為何在一夜之間變得令人覺得牙疼。

聊天時冷不丁地張口咬走她手上的食物、情人節那天理所當然地拉著陽葵去玩情侶限定游戲,甚至被班主任看到了也敢親陽葵。

毫無顧忌的行為使得姍姍來遲的‘五條悟戀愛了’這一消息,迅速地傳遍整個學校。

風間陽葵甚至還收到了飛鳥薰子的問候消息。

不聯絡的人忽然發消息來問好,根本目的顯然也是很好奇她和五條悟的事情。足見這個消息傳播得到底有快、有廣。

不過風間陽葵並沒有心思把自己的事情說給不熟悉的人聽,依舊安心地待在學校裏享受已經逐漸捉襟見肘,卻越來越難以割舍的高中生活。

櫻花開了又謝,名為伊地知潔高的新生入校了,抱回來的白貓再也無法把自己整個塞進裝面包的油紙袋時,夏天來了。

風間陽葵洗完澡出來對著鏡子擦頭發的時候,覺得頭發長得太長了,索性從抽屜裏翻出剪刀,準備將頭發剪短。

當她拎著濕漉漉的頭發比劃長短的時候,宿舍門被人敲響了。

打開門一看,果然是五條悟。

“鏘鏘——新出的水蜜桃冰皮大福和蜜瓜蘇打!”

被少年拎在手中紙袋上沁著一些薄薄的水霧,但還沒有聚成水滴流下。

顯然這份食物從店內打包出來,到帶回學校,只經歷了非常短暫的時間。

長距離的瞬間移動就是了不起。

風間陽葵彎起眼睛,側身讓他進屋:“任務辛苦了,我這次在任務地點買到很好玩的跳跳糖,悟吃過嗎?”

正式升入三年級後,單人任務的頻率飛快上漲。

天氣才有了升溫的趨勢,去年還能成群結隊出去的玩的高專生們,紛紛變得忙碌了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快速完成任務,然後回來交換伴手禮,幾乎成為了他們的日常。

視線在沾著水珠的鎖骨上停留了一瞬,五條悟若無其事地問:“跳跳糖是什麽?”

直到出來上高專才離開的家的少年果然沒有這種童年回憶,風間陽葵從桌上的袋子裏拿出一袋糖果遞給他:“會在嘴裏發生蹦跳反應的糖果。”

五條悟打開袋子一看,發現裏面是非常小的,比白砂糖大不了多少的糖粒。

“直接用袋子倒進嘴巴裏吃。”

五條悟聽從風間陽葵的意見,將那一袋糖果全都倒進了嘴裏。

下一秒,那雙藍眼睛驚奇地睜圓,他緊緊閉著嘴巴,仔細感受著口腔裏劈裏啪啦的動靜。

“怎麽樣,是不是很有意思?”風間陽葵笑瞇瞇地問。

“嗯。這個也沒有其他的味道啊,怎麽做到的?”

嘴裏還含著不時跳一下糖果,少年說話小心又含糊,似乎生怕糖果跳了出來。可愛得不可思議,看得風間陽葵心頭發軟。

“它的主要成分之一是二氧化碳,二氧化碳在口腔裏遇熱產生了蹦跳反應。”

聞言,五條悟非常感興趣地翻看起手中跳跳糖的包裝紙,又從袋子裏找出另外一個口味:“你怎麽找到這個東西的?”

“童年回憶。”風間陽葵繼續去剪頭發,“這種小零食一般在小學附近的粗點心店裏都有賣。”

“你竟然還正常上了小學的嗎?”

話音未落,五條悟的註意力已經徹底從跳跳糖轉移到了風間陽葵身上,他含著新的糖果站到她旁邊。

“你把頭發剪掉做什麽?”

“?”

啊,他曾經好像說過喜歡長頭發的女孩子來著。

風間陽葵看著手中已經短掉一截的發尾,又擡起頭,看著鏡中的少年。

他微鼓著腮幫,好奇地看著她手中的剪刀,臉上並沒有其他情緒,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太長了,夏天難洗,也很熱。”

五條悟眨眨眼睛,吞下口中的糖果,躍躍欲試地伸手:“那我來幫你剪!”

風間陽葵頓了一下,驀然笑起來,把剪刀給他:“那你來吧。”

“怎麽剪,剪短就行嗎?”

“嗯,剪到肩膀下面一點,發尾要剪齊哦。”

“一點是多少?”

“你看著辦吧。”

“OK,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麽叫剪發天才——五條大師!”

雖然很輕松地說著非常自信的話,但鏡中的少年卻萬分認真地盯著手中濕漉漉的長發,仔細確認著長度。

有那麽一瞬間,風間陽葵已經不知道她到底還能不能分清老師和少年。即便理論上來說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好希望悟就是老師啊……不,還是不要吧。

這樣的話,她怎麽能舍得丟下他第二次。

不久後的一個下午,命運以非常慘烈的一種方式打破了風間陽葵所有的僥幸。

“灰原死了。”

接到夏油傑電話的時候,風間陽葵甚至懷疑自己是在做一個噩夢。

可高專太平間裏強撐著神色的同期、滿身灰敗的後輩,還有那具躺在解刨臺上的缺了半截身體的屍體全都告訴她:一切都是事實。不是噩夢,也不是同期惡劣的玩笑。

“任務情報出錯,那根本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二級詛咒,而是誕生於人類信仰的一級詛咒。”

幸存的七海建人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也似乎為自己幸存而同期慘死這件事感到愧疚,一直蓋著眼睛,不敢再看一眼灰原的屍體。

耳膜隨著沖上大腦的血液嗡嗡震動,風間陽葵怔怔地盯著灰原的屍體看了半晌,猛地抓住七海建人的肩膀。

“告訴我發生了什麽,灰原為什麽會死——”

一向內斂安靜的同期突然變得如此激動,夏油傑多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是——

“陽葵你冷靜一點,發生這種事情七海也很難受。”

“我很冷靜。”風間陽葵扯下七海建人蓋在臉上的毛巾,死死地盯著那雙滿是哀戚和絕望的眼睛,“我要知道任務的細節,我要知道灰原是怎麽死的——我能救他。”

冷漠到嚇人的聲音說出了一件仿佛天方夜譚一樣事情。

七海建人不在乎風間陽葵是不是在說大話,他振作起精神,將任務前後的所有事情全都一一告知風間陽葵。

“陽葵你要怎麽做,我能幫你什麽嗎?”

風間陽葵聞言看向夏油傑。

紮著丸子頭的少年比去年見到時結實了許多,但面孔卻消瘦了不少,細長溫和的眉眼底下藏滿倦怠,亦不如之前那般意氣風發。

……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就是今年,大家開始頻繁出單人任務開始。

只是她的註意力最近一直都在悟的身上,以至於她現在才想起來。

——這副模樣的傑,她曾經在他的咒力裏見過啊。

剎那間,無數的畫面在面前交織。風間陽葵頓時理解了明明是利他主義的夏油傑為什麽會產生毀掉一切的想法,也明白了一切。

那個縫合線想抓她的時候,未必知道她是「井」,他只是想得到一具像咒靈操術一樣可以調服天元的身體,然後想辦法抓捕天元,利用結界做點什麽。八咫看到的末日應該和他有關。

可這個縫合線既然繞開咒靈操術,把目標放到她身上,或許不僅僅是他沒能力對夏油傑下手,更有可能是他已經失敗過一次。

趁著傑還是心智不夠健全的學生,從精神方面摧毀他,然後趁虛而入地操控他。

——需要保護的、不知感恩的普通人,一次又一次害死和你相似的同類、甚至同伴,你還要繼續保護他們嗎?

不會。當失望積累到一定程度,沒有幾個人能堅持下去。

風間陽葵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況且,他還在默默忍受著一份常人無法理解的痛苦。

夏油傑看著同期看著他發了一陣呆後,忽地笑起來。

笑容燦爛到就仿佛開到荼蘼的花。

“我會救你們的——重開今日。”

驚訝不解的同期從眼前消失,再睜眼看到的是漆黑的宿舍。

風間陽葵下床換衣服的時候手都有些抖。

所以這裏就是她的過去,悟就是老師。

她離開這裏之後,沒有人會記得五條悟他們曾經有過第三個同期。包括他們自己。

正因為沒人記得關於她的一切,所以她沒辦法救下叔叔。除非她能在走之前殺了那個縫合線,或者帶走自己。

但是這個家夥不知道藏在什麽地方,飛鳥家一直在暗地裏幫她留意身上有縫合線的人,至今也沒有找到有用的消息。

風間陽葵咬緊牙關,敲開了五條悟的宿舍門。

五條悟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是風間陽葵時,還想入非非地以為自己粘人又可愛的女朋友是又突發奇想地要做些什麽。

可打開門後,他看到的是一張悲憤又惶然的臉,頓時正色起來。

“陽葵?發生什麽事了?”

“我們現在得去一趟三重縣,具體位置在八鬼凈界到三木崎的中段位置。”

五條悟沒有問原因,立即反手關上門,準備用術式帶風間陽葵離開學校。

但還沒正式出發,兩個人就遇到了一點麻煩。

——五條悟雖然現在已經開發出「蒼」的遠距離移動,但他現在熟練度還遠不及以後已經成為高專教師大人,要帶無時無刻不在吸收他的咒力、瓦解術式的風間陽葵一起行動,談何容易。

試了好幾次都沒能順利按照預定的地方移動,五條悟只得開口道:“要不我先過去,你告訴我要做什麽?”

望著少年氣悶但又無聲妥協的模樣,風間陽葵意識到自己太著急了。

她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握住五條悟的手。

“沒事,我們有很多時間,你可以慢慢調整,就當練習了。”

察覺到被安慰了,五條悟的語氣也跟放緩下來:“不用擔心我啦,反倒是你真的沒關系嗎,發生什麽事了?”

“……三重縣是七海和灰原今天要去出差的城市,但是「窗」的情報是錯誤的,那個村子裏誕生的不是二級詛咒,而是特殊的一級咒靈。”

“你怎麽知道?而且如果是擔心他們的話,讓他們不要去,我明天順路一塊祓除就好了啊。”

風間陽葵看著他:“因為這件事已經在今天發生過一次了,我不知道強行祓除那只咒靈會不會對未來產生影響,只能想辦法將祂削弱。”

五條悟並沒有懷疑風間陽葵話裏的真實性,只是很驚訝:“你居然還有能夠回溯時間的異想體。”

“不是異想體。”反正都會被忘記,風間陽葵索性都說了,“是我領域自帶的特殊能力。只需要付出一定能量,就可以重開當天。”

“這也太BUG了吧!”

“好像是有一點……不過現在這個不是重點。”

“說得也是。所以,在能夠不斷重來這一天的情況下,你竟然露出那種模樣,是還隱瞞了其他原因吧。”

風間陽葵聞言一怔,但五條悟也沒有非要抓著她現在就說個明白的意思,只是一邊不斷地嘗試運轉術式,一邊不看她地咕噥。

“每次話都只說一半,但又不把情緒藏好。你不會打算這樣瞞我一輩子吧?會生氣的哦。”

心臟狠狠的痛了一下,風間陽葵無意識地用力攥緊了五條悟的手。

她張了張口,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發出聲音:“對不起。”

空氣裏傳來少年的嘆氣。

他側過身,用力把身旁低著頭的女朋友拉進懷裏,完全地擁住她:“那原諒你吧。”

帶著少年體溫的洗衣粉香氣和蒼涼遼闊的冰雪之感相互侵占著五感,讓風間陽葵不由主地回抱住他,將臉徹底埋進他的肩膀。

“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啊,悟。”

突如其來的表白打了五條悟一個措手不及,心底殘留的那些郁悶更是瞬間被沖刷得無影無蹤,只有歡快的鼓動。

他用力地抱緊懷裏的人,想要再裝一下生氣,可聲音卻怎麽也控制不住地上揚:“哪有你這樣的……這也太犯規了!”

風間陽葵沒忍住笑了一聲,五條悟也再也忍不住地跟著她露出笑容。

他的確不喜歡被重要之人隱瞞的感覺,但是也不是不可以忍耐一下。畢竟她這麽喜歡他,肯定終有一天會全都告訴他的。

或許術師是真的難以逃脫情感支配的存在,和女朋友鬧了一場小小的別扭又和好之後,那在影響下難以操控的術式逐漸變得順手起來。

不多時,五條悟順利地帶著風間陽葵進行了長距離的瞬間移動。

也多虧了少年那雙眼睛,他們沒花多少功夫,就找了那座在地圖上都沒有名字的小山村,發現了那只藏在山中的詛咒。

五條悟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能夠利用術式暫時營造出領域效果的產土神詛咒……七海海和灰原的確不是它的對手。不過你要怎麽做?只是單純減少它的咒力的話,只要它能發動術式,灰原可能還是會死。”

“控制它的精神不被人發現就好了。”

風間陽葵小心地控制著咒力波動,打開了一間收容室。五條悟看到了一株枝繁葉茂的、樹幹上長著一張恬靜人臉的綠色大樹。

“寄生樹,僅通過單方面的交流就可能寄生在任何生物的精神世界內。成功寄生後祂能控制對方的精神,令其不知不覺間成為自己吸納養分的傀儡。”風間陽葵說,“對咒靈這種智慧不高但有意識的生物最好用了。”

五條悟評價:“你的異想體還真是一些難纏的機制怪啊。”

「我可以幫你……」

漫無目的游蕩在森林裏的詛咒聽到了一道甜美的聲音。它那充滿著虛偽悲憫的眼睛遲疑地轉了轉,緩緩露出了意志非常堅定的笑容。

「是啊,你可以幫我……我需要幫助……」

再次升起來的太陽驅散了大地的黑暗,令陰森的森林變得溫暖祥和起來。

兩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少年,順著收集到的情報找到了被森林掩蓋的、荒廢已久的神社。

他們看到一棵繁茂的大樹從傾倒的建築中露出鮮嫩的樹冠,一只駝著背的、類人形咒靈在建築前那片長滿荒草的空中走來走去。

咒靈的危險程度看著不高,符合情報中的二級表現,但考慮到對方誕生的地點,七海建人並沒有放松警惕。

“小心點,灰原。”

“知道。還是老戰術,左右包抄怎麽樣?”

“可以。”

少年們小心地靠近咒靈,抓住祂同時背對兩人的機會沖了上去。

極佳的默契和把握得剛好的時機,令少年們順利地掌握了戰鬥的節奏。但隨著吃痛的咒靈使用了術式,戰況急轉直下。

“具有術式……這至少是一體準一級——”

七海建人的話還沒喊完,便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環境在咒靈的術式中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領域?!

唰!

咒靈的攻擊擦著少年的臉頰過去,在空地上爆炸。

沒有必中,不是領域。但威力變大了!

這不是他們現在能夠應付的咒靈!

灰原雄同樣察覺到了不對:“七海!”

他們最好先撤!

七海建人明白同期未盡的話語,但他們能逃嗎?

不,是一定要逃出去!

“你掩護我!”

在學校從未懈怠過的少年們打起十二分精神與咒靈苦戰。或許是他們所有的辛苦沒有白費,也或許是勇敢的人總會在絕境中找到出路。這只令他們忌憚不已的咒靈在短暫的爆發後,竟然肉眼可見地虛弱下去。

本身並不具備生得術式的灰原雄看準機會,冒著可能被撕裂的風險上前,以身體為盾限制住咒靈的行動。

“七海海!!”

這是賭上了同期性命的一擊。金發少年瞄準了咒靈,兇狠地揮起了手中的咒具。

“十劃咒法——瓦落瓦落!”

被繃帶纏繞的、看起來並不鋒利的刀,成功砍中了術式強行制造的弱點。藍色咒力在那一瞬間收束成黑色的閃光。

“轟!”

咒靈尖嘯著消散了,環境迅速變回原樣。癱倒在地的灰原雄怔怔地看著重新映入眼簾的湛藍天空,忽地笑起來。

“活下來了……七海海,剛剛那個黑色的是什麽,黑閃嗎?!是黑閃吧!”

心臟怦怦狂跳的七海建人看著跌跌撞撞朝自己跑來的同期,忍不住地喊道:“你受傷了在流血,不要隨便亂動!”

“嘶還真是,不過沒事啦,止好血回去找家入前輩幫忙治療一下就行了——哎不行,我好像還有點腿軟,扶我一下——不要板著個臉,用出黑閃的天才,笑一下嘛!”

走出一段距離,七海建人忽地站住腳步回頭。

荒敗的建築中,那一抹鮮嫩到惹眼的綠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

灰原雄不明所以地跟著回頭:“怎麽啦?”

……那棵樹也是詛咒的一部分嗎?

七海建人搖頭:“沒什麽,走吧。”

“噢!回去好好慶祝一下!”

***

等待後輩們返回學校的時候,風間陽葵先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對方自稱九十九由基,這次回高專是想來找五條悟的。只可惜她的情報不及時,五條悟今天不在學校。

“欸——真可惜。”

看著眼前這位無論在那個時間都沒有見過的特級術師,風間陽葵沒忍住問她:“九十九小姐是常年待在國外嗎?”

“對。”金發的女性大喇喇地點頭道,“畢竟我和高專理念不合,不想幫他們做事,就去國外了。”

風間陽葵楞了一下:“理念不合?”

“是啊。我認為高專現在的做法完全治標不治本,一切都是賭上咒術師性命的慢性死亡。所以,我要去找另一條路。”

理解到九十九由基的意思,風間陽葵睜大了眼睛,喃喃:“可是詛咒是從普通人的負面情緒中誕生的,只要人類存在一天,詛咒就不會消失。”

“是這樣,但是世界上也不是沒有例外——禪院家那個0咒力的天與咒縛,你知道嗎?”

“……知道。”

九十九由基打了個響指:“所以,讓咒力消失並不是做不到的事情。雖然很困難,但沒有人去尋找的話,才是真正的永遠都不可能做到。”

性格颯爽的特級術師,如她來時那樣,毫不拖泥帶水地離去了。

風間陽葵站在高專的校門口,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消失後,擡眼看向被晚霞暈染得溫柔又夢幻的天空。

是個很有理想又堅定的人啊。

燥熱的晚風吹亂了女孩子的頭發,她轉身準備回去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小車從山道下上來了。

風間陽葵停下動作,在不斷靠近的車輛中,看到了今天最想要見到的那張面孔。

上次見面時躺在冰冷解刨臺上的黑發少年,從車窗中探出腦袋,朝她露出了生機勃勃的、燦爛無比的笑容:“陽葵前輩,我們帶伴手禮回來啦~!”

風間陽葵亦笑起來:“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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