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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松本兼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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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松本兼元

(只是一篇串聯起所有時間線的流水賬。)

我名為松本兼元,大概是明治之前某一代兼元所作的太刀,原長二尺七寸八分。

這個刃長並不算兼元的主流,作為太刀也比較長,應當是為某位身材高大或武藝特別的貴人定制的尺寸。不過既然他沒有在歷史留下名字,那也就不重要了。

與松本之名有關的第一任主人,是一個在古董市場買下我的男人。這位主人,暫且稱他為老大人吧,他葉公好龍地愛著我。

覺得古刀風雅,偶爾有客人來時會把我從錦盒裏請出來,用戴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托著,然後在我快被客人的呼吸哈出濕氣前,又趕緊放回盒子裏去。

作為裝飾放在家裏,大概就是刀劍在21世紀還不錯的用途了吧。

直到他的女兒出生。

八千代,真是一個古雅又滿含祝願的名字。

不知該說她離經叛道呢,還是崇古覆興呢,她自從會走路起,就對我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再長大些她搬凳子墊腳想摸我的鞘,或是偷偷把我摘下來比劃,再之後已經能像模像樣地擺出幾個構式。

我成了她的刀。她也是持有我時間最長的一任主人。

身為死物的我,陪伴了她的一生。

她年少時武藝的天賦展露無遺。我不是適合初學者的刀,長度和重量對她而言都是挑戰。但她就是有種奇特的執拗,或者說天賦。她握刀的手很穩,眼神很專註,仿佛生來就知道該如何與一振刀相處。

後來她懷著靠武藝吃飯的願望當了特工,用槍的場合多了起來。我有時幾個月都見不到她一面。槍或許更適合這個時代,但我依然是她的刀,是她與純粹武藝之間的聯結。

再後來,她被一位姓宮下的議員招攬去當保鏢。當時我並不知道,那位宮下理香議員會與她和我的命運如此緊密地纏繞在一起。我只慶幸這位議員允許她隨身帶著我。

宮下議員成了首相,又卸任。此後松本大人轉職到防衛省,但不久後因為看不慣某些東西主動辭職。她與一個姓佐藤的普通但善良的男人結婚,婚後生活平靜幸福。

只是她偶爾會把我從箱子裏拿出來揮舞幾下,嘆口氣後放回去。

她兒孫滿堂,在八十六歲壽終正寢。她的晚年也一直保持著與同樣長壽健康的宮下大人的通信。

我與她的故事本該就這樣結束。

但不知為何,時間突然回到了宮下首相卸任的時候。松本大人揮舞著我,斬下了那個人的頭顱。

松本大人的丈夫,也不再是那個面善的佐藤先生。變成了一個神神叨叨的家夥,他也姓佐藤。

最大的變化是松本大人成為了審神者。有著喚醒刀劍付喪神能力的人。

後來他們說,這個世界才是“初始時間線”,而那段我陪著她的漫長一生只是不存在的故事。確實,那些記憶開始模糊起來了。

她最初一直執著地在阿津賀志山戰鬥,幾乎住在了那裏誓要把山挖穿。不過在收到一則簡訊之後,她開始轉戰青野原。

就是在那裏,她終於找到了三日月宗近。一振有著新月般眼眸、笑容優雅從容的太刀。

如果那時的我已經有人身和人的情感,度腳狩或許應該為她眼中對這振天下五劍的期盼與欣喜而自慚形穢。

那位三日月宗近有著超憶的能力,只是那時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他有多麽自私。

但是她作為審神者戰鬥的時光並不長久。她與宮下大人再會,相約造時政的反。總部核心傳送陣之戰,我在松本大人手中,還未斬下任何敵人的頭顱時,這條世界線本身不知為何開始崩塌。

作為刀,我又別無選擇。我隨松本大人被三日月宗近神隱但也是保護了三十年,他在新生的時間線上的現世輾轉。最後,他們一起平靜觀賞著天啟的來臨,約定來生。

時間又重啟了嗎。

這次直接是到了我折斷的時候。松本大人也死在我面前。

這一次,再次成為審神者的宮下理香大人,將我的殘軀作為摯友的遺物一直珍重收藏著。備前之戰,她托包丁藤四郎將我送還。

松本大人(原來她還活著!)隨後找到刀匠,將我的斷刃重新打磨為短刀,贈與宮下大人。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是三日月暗中促成宮下大人的母親見到松本大人的屍體,利用太夫人的靈能覆活了松本大人。

越前政變之後,那一天我被三日月帶到了宮下大人的本丸,卻沒有直接被交於她。

他拜托了這裏的同振。

“此物,就拜托你代為轉交了。只是恐怕要累你蒙受遷怒了呢。”超憶三日月說。

那位三日月同振收下了我,“我主聰慧,你所作所為,她遲早會發現的,所以我早晚也會被遷怒。”

他們對視片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2

宮下理香大人就這樣成了我的最後一任主人。我的名字也是由她所賜。

總部之戰,主人贏了,她成了時政的總統。作為她的刀,我本該為此榮幸。從此我就是時政最高領導人持有過的短刀。

只是在那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松本大人。她也是。

時政改革後的第一位總統宮下理香,在任期第四年因病辭職。

同年,越前國國主、時政革新黨總裁松本八千代高票當選時之政府第二任總統。小林紗良任總理。

五年後,松本八千代在新一輪選舉中連任。不久後,付喪神轉生術法被研究出來。付喪神死後,將可以轉生為人類。

又五年後,小林紗良當選第三任總統。總統與總理角色互換。

人們談論起時之政府改革後的第二任和第三任總統時,常常會說:“那位雷厲風行的松本八千代,和後來那位沈穩周全的小林紗良,真是各有千秋,難分伯仲啊。”

主人聽說時只是笑笑,“這不是很好嘛,我為她們高興。”

她的初始刀加州清光在一旁小聲嘀咕:“可是主人的名字……就沒有人記得了……”

主人摸了摸加州先生精心打理過的頭發,“我不在乎呀。我想做的都做到了。我想要的……也已經都得到了。”

她曾經說過不容許有人和自己被放在一起以伯仲論之,只是如果是八千代就沒關系。現在,真的沒有人把她和任何人並稱伯仲了,不是正好遂意了嗎?那現在,又在難受什麽呢?

還是刀劍的我在她懷裏,感受到她很難過。後來的很久我才知道,或許這種情緒叫做遺憾。

又四年後,時間溯行軍被討伐殆盡。時之政府總部人員與審神者編制大量縮減,回歸現世,所屬刀劍男士大多刀解或轉生。時之政府改制為歷史保衛社,繼續探查和消滅所剩微乎其微的時間溯行軍。

而審神者宮下理香情況特殊,時任歷史保衛社社長小林紗良特批,該本丸刀劍男士可在照顧審神者的同時繼續支援本社工作,待審神者自然離世後,刀劍男士可自行各自去留。

我大概是與時間溯行軍的戰爭即將結束時,最後顯現的刀劍男士。

付喪神需要歷史與逸聞作為顯現的基石。那麽讓我顯現的逸聞是什麽呢?

我猜,是“每當需要這振兼元派上用場時,它永遠會被降維打擊”。

我名為松本兼元。

“不存在的時間線”上,松本大人是天賦異稟的劍士,我只是熱兵器時代的古董,只能看她撫劍長嘆。

初始時間線,核心傳送陣之戰,宮下大人在陣中改變因果,時間線崩塌。

天啟時間線,我隨松本大人躲避於三日月的神域中。我尚為沒有生命的一振刀,無法阻止天啟,無法給她自由。

正史時間線,宮下大人作為首相遇刺時,松本大人揮舞著我保護她,我卻被刺客的靈能輕松斷成三截。松本大人殉職時還握著我殘存的刀柄。

正史2205年,宮下大人扶危定傾在時政總部主持大局時,作為松本大人曾贈與她的禮物,我也未能阻止她們二人因理念的分歧而離心。

時之政府改制為歷史保衛社的幾年後,我終於作為付喪神顯現。在我以為能以人身幫助主人時,她已久被病魔纏身,不久後棄世。

我徒然見證過跨越兩百年的時間輪回。

我名為松本兼元。我的逸聞是無能為力。

在主人的葬禮上,我終於再次見到了松本大人和那個三日月。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好熟悉,我好像也曾在別的時間線見過她這副面容的。

我想告訴她主人晚年病痛中的遺憾和寂寞。並且我也這麽做了。

主人直至最後仍然不後悔,她說所有人都能活著,都還有未來的好結局,如果代價只是這雙眼睛和一身的病痛,太值得了。

終於擁有了人身的時刻,我已經不想再做無能的刀了。

我希望松本大人能理解主人,能原諒主人。

可是她什麽都沒有說。

現在,我與宮下大人家的刀劍男士們一起,等待著轉生的機會。

其實,由於被超憶的付喪神靈力養過三十年,我的記性也還算不錯。作為懷劍時靜置在主人床頭的那些夜晚,有些事也不是我故意看到的。

我只是如今知道什麽叫羞恥和尷尬了。有些刀真的反差太大,我甚至不敢和他們對視。

久而久之他們都覺得我很內向。

“兼元,過來啊。”

是山姥切長義先生在叫我。

我雖然很感謝他一直關照我……他說他的仿品國廣先生極化前曾經應該也是這個性格。為什麽是“應該”,因為那個時候他還不在本丸,當然了,那時我也不在。所以長義先生那份對仿品未盡的責任感似乎延伸到我身上了。

不過天地良心,我覺得我真不是內向。長義先生就是我最不敢直視雙眼的人之一,而且原因肯定和他未極化的仿品不一樣。

走在他旁邊,我低著頭。

今天是髭切先生即將進入輪回的送別宴。每當有人得到這個機會,本丸的大家都會辦一場宴會,在埋葬著她的那棵櫻樹下。

我與眾人一同看著那位金發太刀消散在春日綻放如雲的櫻花裏。一如所有付喪神顯現時帶來的那陣花雨。

畫面很美,但我也不敢多看。因為我也不想和髭切先生對視。

轉世是要排隊的,不知道還有多久會輪到我。我只有一個非常私人的願望,就是希望有過寢當番的前輩們都早日如願轉世,我就可以不用這麽內向了。

不過按這個條件篩完可能也只剩下短刀們了。但我卻是由太刀打磨來的,作為短刀這幾年,也不如他們真正“見多識廣”。我這點心思大概會被嘲笑的吧。

唉。既然最後顯現的是我,想必會有一段只剩我一個人守著這個本丸的日子。

應該為那一天準備一些遙遠又想不明白的問題,才能度過身為付喪神的最後時光吧。

作為刀劍男士,我的逸聞實在不算豐富,也僅有那兩個人類與我有過深刻的羈絆而已。怎麽思考終歸也繞不開她們。

人類啊。

如果來生能作為真正的人類,會是怎樣的光景呢?

我是否,還能見到兩位大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有凹三版本,“審神者的懷劍見過太多寢當番”,BL,1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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