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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膝丸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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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膝丸回娘家

鶯丸、三日月宗近和七星劍三人,為了髭切的事在天守閣請罪。

但這仨人之間都漂浮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我們其實也沒怎麽攔”的微妙氣息。說白了是為虎作倀。

審神者站在時空轉換器旁面沈如水。她身邊是焦急萬分卻對發生何事一無所知的膝丸。以及聞訊匆匆趕來的內閣剩下的三位。他們事先並不知情,如果知道絕不會同意這種計劃。無他,他們還沒瘋。

膝丸抓著每個人問,得到的只有沈默或含糊其辭。

就在這緊繃的等待中,時空轉換器驟然亮起,靈力波紋劇烈震蕩。一個身影隨著光芒的潰散,砰地一聲摔落在法陣中央。

是髭切。

白色的出陣服被血汙和塵土浸染得看不出原色,多處破損,最觸目驚心的是腰腹間一道幾乎將他貫穿的猙獰傷口。他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膝丸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脫口而出:“兄長他!白山——”

話到一半卡住了。白山吉光還沒有被喚醒。

而審神者站在原地。任憑膝丸和藥研從她身側沖上前去。

幾年前的那件事,實在還不算久遠。爆炸的碎片混合著砂礫和碎石鋒利地迎面撞來,眼眶裏是一片血紅,視野裏身前那個人也是。那之後的幾個小時就和她陰陽永隔了。

再次見到了,重要之人在面前生死未蔔。

“髭切,我認識你才幾天啊?”她聲音幹澀。

髭切的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鎏金色的眼眸黯淡了許多,卻還試圖聚焦在理香的身影上。他聲音氣若游絲,卻依然帶著那哄孩子一般的語調:

“抱歉呢……在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

重傷的刀劍只要能回到本丸,依靠審神者的靈力和手入室的養護,通常不會有事。但前提是,這個本丸有審神者,也就是有持續運轉的靈力。

如果一個本丸長時間失去靈力供給,刀劍的靈體會隨著時間逐漸衰弱,直至徹底消散。但這個時間是多久,沒有人知道。

“你是故意的,想要這樣逼我用出靈力嗎?你憑什麽覺得你對我這麽重要?”她說的話依然冰冷,但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我就是……相信哦。”

在審神者沒有靈力無法手入的現在,唯一有治療能力的白山吉光也未顯現,除了審神者能立刻恢覆靈力救他,否則簡直沒有任何辦法。

“你就這樣半死不活地躺一輩子吧。直到消失。”

“那就……先讓我會到本體裏吧,有點痛誒……”髭切的聲音越來越輕,撒嬌般的抱怨著。

“我弟弟,那個……叫什麽來著,就拜托你照顧啦。”髭切閉上眼睛準備消失,但突然掙紮著睜眼,“不對,弟弟呀……家主就拜托你啦。”

然後,他徹底失去了意識。靈體的光芒微弱地閃爍了一下,身影化作光點消散,只留下那振滿是血汙的太刀本體,被膝丸穩穩接住。

膝丸要出門的時候,整個本丸都應激了。幾振刀劍同時出現在門口,眼神裏寫滿了“你不會也想不開吧”。膝丸再三保證,他只是去現世的八幡宮一趟,目的單純,絕不亂來。

審神者捧著那振華貴優美的太刀,赤金漸變至烏黑的刀鞘,在傍晚的天光下,如同晚霞沈沈垂入遠山,最終迎來靜謐的暗夜。她也就這麽捧著它,從夕陽西下,一直坐到星子浮現。

她能做的不多,也只有物理意義上的保養。如果本體的狀態能好一點,或許附著其上的靈體,痛苦也能減輕一絲吧。

這振傳說斬過惡鬼手臂的太刀,他說她愛他。

如果可以愛刀劍,為什麽還要恨靈力?

那是工具罷了。

毀了她母女一生的,是工具背後惡鬼的手啊。那些醜惡的手臂,早在有生之年就已經被自己除掉了。

還在恨什麽呢?

每一個時間線上的宮下理香,都一直說著失去之物永遠不可再追回,奮力爭著現在和未來。其實從未真正放下。所謂“只行不思”,只是不敢停下來,不敢接受這個一直在承受失去的自己。

那現在呢?只是不肯放過在靈力面前,這個無能的自己罷了。

膝丸在深夜時分歸來,帶回了一枚從八幡宮求來的禦守。

掌管傳送陣的七星劍輕聲攔下他,低語了幾句。白天膝丸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尋找白山吉光,她聽到可能並不好受,他希望膝丸能與主君好好聊聊。

膝丸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手入室旁邊的休息間。

理香仍在那裏,就著昏暗的燈火,小心地擦拭著髭切本體的刀鐔部分。

“您……”膝丸開口,有些猶豫。

“回來了?辛苦了。”理香沒有停手,聲音平靜,“無論是做刀的時候,還是化形之後,你們哪吃過這種苦啊。”

膝丸沈默了一下,走上前。他沒有為自己辯解,反而為髭切說起話來:“對於兄長而言,內閣是您的頭腦,也是本丸臨時的首領。內閣成員有責任照顧本丸的所有人,這是您賦予他的職責。即使……即使他有他的私心,那也是在用他的方式幫助您渡過難關。請不要在兄長醒過來之後責怪他。”

說完,他將那枚求來的禦守,鄭重地系在了髭切本體的刀柄上。

“這其中有八幡大菩薩的神力加持,雖然您可能無法使用,但至少可以讓兄長的靈體不會隨時間而消逝。”

理香連同那枚小小的禦守一同輕撫著髭切的刀柄,然後將太刀連同禦守一起,輕輕抱在懷裏。

“膝丸,我其實是天才。”她忽然說,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很清晰。

膝丸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在屬於‘人類’的範疇裏,我這一生,想要的東西都能得到;偶爾的坎坷都是人類範疇裏的‘無常’,總有辦法的。所以我一直相信只要是我能跨過的,都不算難。”

膝丸忍不住反駁:“這次您騙不了我們。您的生平,我們也算親眼見證過的。”

“是嗎。但我是真的認為,我過得順風順水,不是我故意隱瞞什麽。”理香微微歪頭,“只是,唯有這一件事,和靈力有關的所有事,我都一直在輸。一敗塗地。”

她擡起頭,盡管看不清膝丸的表情,卻朝著他的方向,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我,明知道我一次都沒贏過,連靈力都沒有,還敢在種種條件皆不利於我的情況下來這裏,還相信我依然能贏,是因為我狂妄。那你們呢?為什麽相信我?為什麽甘心把自己當成賭註?”

膝丸安靜地聽著。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審神者抱著太刀的身影上,也落在他緊握的拳頭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沒有了白天的焦躁,變得沈穩而堅定:

“您不必過於擔憂。靈力之事可以慢慢想辦法。兄長……他一定也是這樣想的。因為他相信著您,所以,我也相信。”

這個答案似乎並未完全解開理香心中的結:“如果趁靈力還沒用完的時候,早一步喚醒那振叫白山吉光的劍……現在就會好辦很多吧。”

這是理性的基於現狀的遺憾。

“不,那也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膝丸走上前一步,在理香面前單膝蹲下,“抱歉,讓我重新回答吧。”

膝丸仰起臉,盡管知道她看不清,卻依然讓目光筆直地迎向她:“相信您不需要理由,是本能。刀劍就是該無條件相信揮舞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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